他的手掌寬大溫熱。
那溫度貼上皮膚,竟像一股細微的熱流,沿著她的掌紋緩慢滲進血液。
並沒有讓她覺得有噁心和不適感。
「等下,痛。」
司灼很快被小腿的疼痛所刺到,她倒吸了口涼氣,有些沒站穩。
姚時也緊忙扶著她,對陸京淮道:「擔架怎麼給那個肇事者用啊,應該給我們這邊用!」
陸京淮觀察了下司灼的腿,語氣果斷:
「外面待久了會失溫,上來,我背你進去。」
話罷,他已轉過身半蹲下來調整好姿勢。
他這是……要背她?
司灼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逃不開,只能先祈禱他不會認出自己了。
然,剛要趴在他身上,左手手腕上他送的手錶倏然映入眼帘。
她呼吸一滯。
不是吧,追著殺?
這個要讓他看到就徹底暴露了。
司灼立刻將手錶取了下來,遞到了姚時的手中:「快先幫我放好。」
姚時雖然有些不解她為什麼突然要卸下手錶,但還是點點頭,幫她拿著手錶。
陸京淮的視線下意識看過去——
司灼從他背後伸出來的手臂擋住了他的視線,身子趴在了他的背上,她低聲道:
「我好了。」
陸京淮收回目光將她背起,向服務區的醫療室的方向走去。
司灼體重很輕,她在網上騙他說自己說170斤,其實不過是為了嚇退他。
實際上她身高170cm,體重不過54kg。
他的確如他照片裡一樣,很高大,哪怕是隔著他的大衣,她也能感覺到他很有力量,背著她似像背著羽毛一樣輕而易舉。
雪山之下,矗立著一間間別墅酒店和溫泉度假區。
暮色已從山脊壓下來,星星點點的燈光在這一刻,隨著他背著她在雪地里走的每一步,一排排接連亮起。
司灼從他背後望著陸京淮,只覺得這一幕有些恍惚。
時間真的是很神奇的一種東西,仿佛在這漫長的過程中,它在默默塑著他的肌骨,鐫刻著他的輪廓,讓模糊的靈魂長出血肉。
直到在這相遇的那一瞬,她親眼看到他,鮮明深刻。
陸京淮。
她那個所謂的「網戀」對象。
他上午說要和她見面,她一氣之下說了分手。
然而,此時此刻,他竟然出現在這裡,背著她前往醫療室。
這算是什麼?
巧合、還是緣份、亦或者是、註定?
她不懂,她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在無數次拒絕和他見面後,被命運強行推著走一樣。
……
醫療室內,司灼扯了下被潑了咖啡的髒兮兮衣袖,皺眉:
「早知道還得加一個衣物賠償錢。」
正吐槽著,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
司灼以為是醫生來了,應了一聲,隨後門被人推開了。
她看著來人眼皮子驀然一跳,進來的不是醫生,而是陸京淮。
司灼呼吸一屏,她一眼不眨的盯著他,身子有些下意識的往後倚靠,扣著手指,語氣冷靜道:
「是你,這裡的投資老闆?怎麼又過來了。」
他這種人不應該是日理萬機,分秒必爭麼?
回來做什麼,難不成是自己和他網戀的身份哪裡暴露了?
司灼眼皮子開始不受控的跳,跳得她心慌。
「又?」陸京淮手中拎著一個紙袋,黑色大衣肩上還帶著室外未化的薄雪。
他走到她面前,將紙袋放在一旁,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他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你在我的地盤被撞了,我自然要對你的負責。」
「不過,你好像不太想看到我?」
司灼狡辯:「啊?不是,我以為進來的是醫生。」
話外音,他不是醫生進來礙什麼事兒……
陸京淮看起來依然沉穩從容,哪怕這可能是他人生中罕見的「遭嫌棄」時刻。
「你的衣服被髒了,這是給你賠償的新衣物。」
購物袋上印著拉夫勞倫品牌衣物的標識,從頭到腳一身都有,價格屬實不菲。
司灼挑眉:「就算賠償也是撞了我的人來賠,您賠什麼?」
陸京淮:「給你就拿著。」
他似不想過多解釋。
司灼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很軸的道:「不行,一碼歸一碼,我不能平白無故要你的東西。」
陸京眉頭微凝,不著痕跡抽回自己的手臂:
「他是我朋友。」
司灼面色倏然變了:「什麼?他是你朋友?你們是一夥的?一丘之貉?」
她並沒有忘記那個撞了她的男人,囂張狂妄、倒打一耙的嘴臉。
如果那種人是他朋友,他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陸京淮:「?」
司灼拿過衣服袋子,沒什麼好氣的冷冷道:
「那這就是我應有的賠償了,還有後續的醫療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等等都別忘了,不然我會起訴你們這個雪場。」
這話落下,陸京淮側過身,目光停留在司灼身上,似沒想到她翻臉竟如此之快。
他身材高大,穿著黑色大衣出現在這裡本就顯得空間逼仄,連空氣似都被壓縮了,氣場沉穩又強大。
司灼卻一邊從袋子裡將衣服拿出來,一邊不耐煩的擺擺手道:
「站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走,等著我投訴?」
陸京淮:「……」
很好,生平從未有人對他這個態度。
不對,實際上還有一個人,而且她在上午還跟他提了「分手」。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司灼放下袋子,目光看向他離開的方向輕嗤:
「果然,生活中都不是什麼好人,還想將網戀將轉到線下,幸好趕緊分了。」
他幫她,也不過是怕她在他的地盤出事罷了。
事事周到,卻不像出於體貼,而是他不允許任何一項意外失去控制。
外表成熟穩重,實際冷血薄涼。
她看人,一向很準。
……
因為渾身多處被撞到,司灼換衣服的動作稍慢。
脫下滑雪服,又脫下被咖啡浸透的羊絨薄毛衣。
隨著黑色薄毛衣褪下,她冷白細膩的肌膚和窈窕的身材也隨之暴露了出來。
司灼看著很單薄清瘦,但實際上只是她善於隱藏。
內衣包裹著圓潤,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輕晃。
「傷者是在這個診室對吧?」
一個四五十歲的女醫生推門而入,她似在對其他人說。
醫生旁邊的男人出現了,正淡漠的回應她的問題:
「是,腿部和腰部受到撞擊——」
司灼:「誰!」
陸京淮話音未落,聞聲他的視線已經越過門框,和司灼驚慌的目光隔著並不算遠的距離,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