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灼：「？」
她敏銳捕捉到席間驟然匯聚而來的視線，緩緩抬眸。
這是在問自己？
今日這場高端飯局，她不過是跟隨陳教授赴宴的學生之一、毫不起眼，本該是全程隱形的局外人。
所以，對她精準的詢問——
是他故意的？
司灼很快得出判論。
陳意為看了一眼司灼，端起青瓷茶杯淡笑著替她解圍：
「她的確是剛來的，是我臨時交代了她一些實驗室的急事，耽擱了一會兒。」
司灼見狀，她乾脆順著他的話道：
「不好意思，我們實驗室伺服器臨時出了故障，最新一輪模型數據全部卡死。若是不處理，前面連續跑了十幾個小時的結果都會作廢。」
這倒也是事實。
這會兒，侍應生進來送前菜，花雕醉蟹膏香濃郁，金玉蘿蔔綴著細碎蝦籽，擺盤雅致，是黑珍珠宴席獨有的精緻格調。
但周遭錯落的人影似乎並未打斷他的思緒，陸京淮那雙深邃沉斂的眸子，自始至終牢牢鎖在她身上。
仿佛被她的話引起了興趣。
「你們實驗室在做的是什麼項目？」
司灼神色平靜，據實應答：「方向較多，我個人主要負責雪山AR導航技術研發。」
這也是她之前去西嶺雪山的原因之一，不僅僅是為了滑雪度假。
陸京淮眉頭微凝，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似在認真思忖其中難點，聲線低沉清淡：
「雪山環境複雜，氣候、地形、風雪皆為不可控因素，這個項目落地難度極大。」
司灼嘴角淡淡一笑，沒有再解釋。
說實話也不想解釋，甚至是想越低調越好。
在網上把他甩了又刪除拉黑也就算了，她給他發過自己的照片，哪怕是p圖成一百七十斤，可難保他不會憑藉眉眼輪廓認出自己。
更何況，她遺落在西嶺雪場的那塊手錶，也早已被他發現。
如果再讓他知道自己精通編程、科創等領域，她真的會覺得，距離他發現自己「s」的身份也不遠了。
然，就在司灼極力想隱藏自己實力的時候，導師陳意為突然開口，滿眼讚許道：
「陸總既然提到這個，那我可得好好介紹下我的這位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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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司灼，入學以來始終穩坐年級第一，還是當年的高考理科省狀元。」
這話一出，司灼只覺得腦袋當頭一棒。
只覺得腦袋嗡嗡的。
不是，導師，這對嗎？
包廂瞬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男人遲遲沒有出聲，餐桌上氣息驟然沉斂。
她表面冷靜淡定，內心裡卻有擂鼓在敲擊那般，令人莫名覺得惴惴不安的。
她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不偏不倚，直直撞入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陸京淮薄唇輕啟，聲線低沉磁性，裹挾著不明意味：「哦？是嗎。」
修長骨感的手指捏著青瓷茶杯，輕抿一口熱茶，目光卻寸寸不離她分毫。
席間微妙的暗流涌動，陳意為渾然不覺，繼續道：
「何止如此，她還拿過全國數學金獎，之前經手的多個科創項目……」
「教授，我給您添茶。」
司灼倏然起身打斷他的話，動作自然地端起茶壺，穩穩為他續上熱茶。
這突如其來的懂事，讓陳意為微微一怔，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畢竟她這可是第一次給他倒茶。
只是殊不知是為了堵他的嘴。
陸京淮望著她這一幕，面上不動聲色，唇角倒是輕扯了下。
「雪山AR導航項目我倒是很感興趣，若是技術成熟、方案可行，我可以投資。」
陳意為：「陸總說真的？」
陸京淮還未開口，包廂外突然傳來兩下規整的敲門聲：
「陸總，李少爺他們人到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助理打開門，恭恭敬敬對陸京淮道。
李少爺？還有人來？
司灼端起茶杯飲茶。
門口，一個隨性的身影先走了進來，身後還是跟著一位美女。
男人身著棕色休閒夾克，眉眼桀驁俊朗，嘴角噙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紈絝笑意。
李宗翰進來，詫異的笑道：「老陸，我沒聽錯吧，你們在聊雪山AR導航？」
陸京淮端坐原位，神色淡然，並未應聲。
但陳意為等人再次紛紛站起，熱忱地伸手寒暄：
「這位氣度不凡，想必就是陸總口中，李司令家的少爺吧？」
李宗翰笑著道：「這位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陳教授了。」
司灼聽著這有些熟悉的聲音，眉頭皺了一下。
她抬頭，目光在看到來人的模樣時，捏著茶杯的手指倏然緊了幾分。
熟悉的面容在眼前相互客套，她表情徹底凝固住，神色愈發的微妙。
等下，她怎麼就答應導師過來赴宴了？
現在這個局勢看起來，怎麼看都像是鴻門宴。
來人竟是一個月前在雪場兩看相厭的熟人。
在診療室沒有認出她不說，還想要的她的聯繫方式。
結果，被她罵了。
那個時候，她已經認定那是和他的最後一面，罵得自然也是肆無忌憚。
但現在，他們不但見面了。
他和陸京淮還成了背景權勢滔天的投資方。
李宗翰對於其他人基本上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的，一眼掠過，但在冷不丁瞥到什麼後，他動作一怔，隨後目光「唰」一下再次看過去。
視線緊緊鎖死在某個人身上，像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但顯然，沒有。
因為司灼也正在望著他，只是和別人的熱絡相比，她眼底無波無瀾。
李宗翰瞪大眼眸，唇角的笑都從僵硬到逐漸斂去，對她的出現顯然是不可置信。
李宗翰：「你——」
齊宴看這位李少爺一直盯著司灼，表情微妙，他目光在二人間遊走了一番，疑惑的問：
「李少，您認識司灼嗎？」
「司灼？」李宗翰順著他的話，緩慢的咀嚼著她的名字，到最後似想將這個名字，咬牙切齒的咽進肚子裡。
「不認識，我怎麼會認識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他唇角擠出一抹笑道，說著不認識，卻又處處帶著明顯的針對。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似乎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司灼內心：說得好，她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可下一瞬，陸京淮低沉溫和的嗓音，淡淡響徹包廂：
「她是省狀元，數學金獎得主，這般智商實力，你們不認識，的確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