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6月上旬。林兮的政審已經結束。再過半個月，等其他人政審全部結束後，就會進入為期5天的公示期。
只要不在公示期出什麼意外，林兮考公上岸就是鐵板釘釘——沒跑了。
林宏安在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找林兮好好談一談。
他不希望女兒在這關鍵時刻出什麼岔子。
吃完晚飯後，他把林兮叫到書房。
「兮兮，你過來一下，爸爸有事和你說。」
林兮的眼皮跳了跳，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林宏安找自己不會有好事。
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進了書房。
進門後，林宏安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林兮心裡不好的預感更甚。
「爸，你要和我說什麼？怎麼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她故作輕鬆地問道。
「兮兮，你已經成功通過政審，馬上就要進入公示期，爸爸在這裡祝賀你。」
「謝謝爸。」雖然對林宏安突然這么正式的道喜有些不適應，但林兮還是禮貌地道了謝。
「兮兮，」林宏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爸，你不是要和我說事嗎？到底是什麼事呀？」
「兮兮，你跟爸說句實話，這段時間你這麼頻繁外出，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咳咳咳——」林兮被嚇得不輕，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沒想到，林宏安一開口，就拋出這麼直接的問題。
「那個，爸，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她心虛地小聲解釋。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林宏安盯著她的眼睛，步步緊逼。
「就是…就是…」林兮咬了咬下唇，腦子飛速運轉，琢磨著要怎麼說才會讓林宏安相信，「相互有好感，正在接觸中。」
「你能告訴爸，對方是什麼人嗎？在哪裡工作？家裡都有些什麼人？爸給你參考參考。」林宏安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不動聲色問道。
「爸是過來人，好歹在政府部門上了幾十年班，見過的人比你多，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
「那個，爸，我們現在還在接觸階段，這樣不太好吧？」林兮小聲抗議。
「這有什麼不好？正因為在接觸階段，才更需要家長把關。」林宏安的表情變得嚴肅，「如果等一切都成了事實，再把關又有什麼意義？」
林兮揉了揉眉心。
看樣子今天這一關不好過。
在林宏安的目光逼視下，她只得孤注一擲：「爸，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我…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你所說的身份特殊，是因為他是季時川季書記，對不對？」見女兒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林宏安也失去了和她兜圈子的耐心。
「爸？你說什麼呢？」林兮被這話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否認，「怎麼可能，我和季書記就是普通的上下級…不對，我還沒入職呢，就是普通的熟人，之前夜跑碰見過幾次。」
「呵，就這麼簡單？」林宏安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還有…還有就是接翻譯的活時打過幾次交道。」林兮心虛地補了一句。
她自認為瞞得很好，徐美美那裡也提前打好了招呼。
按理說他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除非他有順風耳、透視眼。
然而，她低估了一顆老父親保護女兒的心。
「普通熟人？」林宏安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那你解釋解釋，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照片顯示的拍攝時間是上周六晚上，從照片的角度看，應該是站在小區大門口拍的，剛好是她從季時川那輛黑色SUV上下來。
駕駛座的男人雖然只露出半張臉，但她一眼就認出？，那是季時川。
林兮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
「你上星期連著出去兩個晚上，說是去陪徐美美，還說她爸媽回鄉下老家了。結果徐美美她媽跟你媽聊天時，根本沒提過這茬。還說那段時間他們一直在江城。」
林宏安看著她，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滿滿的擔憂，「還有你身上那股雪松味，不是你平時用的橘子味身體乳，是男士香水的味道。兮兮，爸在機關待了一輩子，這點觀察力還是有的。」
林兮咬著下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林宏安早就知道了。
「爸不是要攔著你談戀愛，你長大了，有喜歡的人很正常。爸也不是那種老古板。可你得看看對方是誰啊！季時川是什麼人？他可是醴城的市委副書記、市長。家世背景都在江城，父親是省里領導，前途無量，他遲早是要調走的，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醴城這個小地方。」
林宏安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語氣里滿是心疼，「爸就是擔心，他根本沒打算跟你長久。」
「不會的，他不是那樣的人…」林兮小聲反駁。
「你聽爸把話說完。」林宏安擺了擺手，「季書記在醴城這邊無親無故，一個人難免孤單寂寞，找個年輕小姑娘談談戀愛解解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他任期只有這麼長，遲早要調回江城，或者調到別的地方。到時候他拍拍屁股走了，你呢？你怎麼辦？」
他看著林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在體制內上班，除非你不要這個工作，否則，你很難離開醴城。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跟季書記談過戀愛，風言風語能把人淹死。你一個女孩子，名聲壞了，以後再想找男朋友、嫁人，就難了！」
「試想，誰願意娶一個跟市委副書記、市長有過牽扯的人？人家背地裡會怎麼說你？你想過這些沒有？」
林兮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不是沒想過這些。
只是她從心底里不相信季時川會是這種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是真心想跟你談戀愛，不是玩玩而已。」林宏安的語氣更沉了些，「他家裡能同意嗎？他爸媽都是省里的老領導，家境優渥，人脈廣，他們那樣的家庭最講究門當戶對。咱們家就是普通的體制內家庭，你爸我幹了一輩子也才是個科長，跟他們家差了十萬八千里。」
「萬一他爸媽死活不同意，逼著他跟你分手，到時候你怎麼辦？只怕哭都沒地方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