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關上,客廳里又安靜了。
姜晚偏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了?」
陸辭年微微眯了眯眼,低笑了一聲。
「喜歡來硬的是吧?」
「……什麼?」
姜晚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壓進了沙發里。
他的手墊在她腰後,身體覆上來,把她整個人罩在身下。
和平時不一樣,此時他的膝蓋抵在她腿側,讓她無處可退。
陸辭年低頭,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
姜晚像被電了一下,從脖子一路麻到指尖。
她伸手推他的肩膀,紋絲不動。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他扣住。
手指被一根根撐開,嵌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釘在頭頂。
「陸辭年……」她的聲音有點虛。
「嗯。」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從喉嚨里壓出來。
「我……還沒洗澡。」她的呼吸開始不穩。
陸辭年的嘴唇從她耳廓滑下去,落在頸側,輕輕咬了一下。
姜晚的聲音立刻變了調,短促的一聲。
她自己都聽不出來那是什麼意味。
「好啊。」他低笑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還沒試過浴室。」
姜晚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已經被他從沙發上撈了起來。
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扛在肩上。
「陸辭年——!」
姜晚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他的後背。
他沒回答,只是大步往浴室走。
她就這麼掛在他肩上,臉朝下,只能看見他緊繃的腰線。
—
浴室的門關上了。
水聲還沒響,裡面先傳出了姜晚的聲音。
「陸辭年你放我下來——」
「你把我衣服弄濕了——」
「別——」
然後是陸辭年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
說了什麼聽不清,只聽見姜晚「噗哧」一聲笑出來。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那道嗓音又軟又糯,像化了的糖。
水聲終於響了。
—
陸辭年裹著浴巾出來,頭髮還沒完全乾,垂在額前。
水珠順著鎖骨的弧線往下淌,滑過肌肉的溝壑,沒入腰間松垮垮的浴巾。
他被浴室的熱氣蒸過,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姜晚穿著浴袍,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邊。
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頭髮半濕地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一層饜足的紅暈。
她的眼睛半眯著,目光從他身上慢悠悠地掃過去。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里撞了一下。
姜晚忽然反應過來,他的衣服全濕了,疊在浴室角落裡。
現在渾身上下只有一條浴巾。
她帶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走到衣櫃前,從裡面翻出一件睡袍。
粉色絲質,領口鑲著深紫色蕾絲邊。
她把那件睡袍舉到他面前。
「你穿這個。」
她憋著笑,但語氣篤定。
陸辭年低頭看著那件粉色蕾絲睡袍,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眼看著她,「我選擇裸睡。」
「你敢!」她把睡袍塞進他懷裡。
陸辭年已經把浴巾摘了。
姜晚的臉紅了一瞬,從耳尖一路燒到脖子根。
寬闊的背脊在她視線里一閃而過,腰線收得乾淨。
從肩到腰的倒三角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格外晃眼。
「又不是沒看過。」
說著,他已經掀開被子躺了上床。
姜晚瞪了他一眼,「你有本事明天也裸著出門。」
陸辭年抬起眼看著她,唇邊帶著一抹笑。
「我有五個助理。」
他頓了頓:「我讓他們一人送一套過來。」
姜晚還咧著的嘴瞬間收了回去,她咬了咬牙。
「你——」
話沒說完,被一隻手臂從腰後攬了過去。
她腳下一空,身體往旁邊倒,陷進柔軟的床墊里。
被子被扯過來,兜頭蓋住了她,連肩膀都被裹得嚴嚴實實。
陸辭年已經躺下來了,一隻手壓在被沿,把她固定在身邊。
黑暗中,他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睡覺。」
姜晚閉上眼睛,睡意比想像中來得快。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呼吸慢慢融成同一個頻率。
—
第二天。
姜晚先感受到的是一道低沉的嗓音,緩緩沉入她的夢裡,將她一點點托起來。
「該起床了。」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無奈。
姜晚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動。
被子被拉開了一條縫,冷空氣鑽進來,她往被窩裡縮了縮,「不要……」
陸辭年站在床邊,看著她把自己捲成壽司卷的模樣。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被子裡撈了出來。
姜晚被迫坐起來。
整個人軟得像一根煮過頭的麵條,往旁邊歪了一下,靠在他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打量了他一眼。
陸辭年已經換好衣服了。
淺米色的polo衫,領口挺括,外面搭了一件深藏青色的羊絨毛衣,鬆鬆地披在肩上,袖子在胸前打了個隨意的結。
「這又是哪個倒霉蛋大早上送過來的?」
姜晚打了個哈欠,聲音還沒醒透。
陸辭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懶得回話。
「起床吃早餐。」
姜晚從床上滑下來,走進浴室。
擠牙膏的時候,她看見了盥洗台上多了一整套洗漱用品。
剃鬚刀、牙刷、杯子,整整齊齊地擺在鏡子旁邊,和她的粉色牙杯、粉色牙刷挨在一起。
刷完牙,她打開衣櫃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櫃門拉開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了裡面多出來的幾件衣服。
淺色的襯衣,黑色西裝,安安靜靜地掛在她的衣服旁邊。
—
餐廳里,粥已經盛好了,放在她座位前面。
姜晚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粥已經不燙了,溫溫的,剛好入口。
她喝了兩口,忽然反應過來:他什麼時候把粥晾好的?
她看了眼對面。
陸辭年正在喝咖啡,姿態自如。
「吃完早餐把密碼改了。」
姜晚愣了一下。
她把密碼鎖的事忘得乾乾淨淨的。
昨天被劉東按過的那個密碼,現在想想還是忍不住哆嗦。
她點了點頭,「嗯。」
陸辭年放下咖啡杯,「安全起見,這幾天我過來住。」
姜晚抬起頭看著他,眨了眨眼。「你這是趁虛而入。」
陸辭年靠在椅背里,嘴角彎了彎。「投資看準時機,這叫價值發現。」
姜晚張了張嘴,正要吐槽他。
「或者買套房子,搬出去住。」
說完,他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熱氣。
姜晚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粥從勺沿慢慢滑回碗裡,她盯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暗暗思忖。
他說的不是「送你一套房子」,是「搬出去住」
她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兩個人的衣服掛在同一個衣櫃裡,他的深色西裝挨著她的淺色大衣,黑色皮鞋放在高跟鞋旁邊。
她趕緊把這個畫面從腦子裡刪掉,低頭喝粥。
「陸辭年。」
「嗯。」
「你這到底是……」她沒有說完。
陸辭年看著她發紅的耳尖,輕笑了一聲。
「低谷的時候建倉,拉低成本,等反彈。」
姜晚把這句話反覆品了一下。
她聽懂了。低谷,是昨晚她哭的時候;建倉,是他趁虛而入住進來;拉低成本,是用房子收買她。
等反彈……她才不會讓他反彈!
「你這是趁火打劫!」她咬著勺子。
陸辭年挑了挑眉,「投資賺錢,不寒磣。」
他端起咖啡杯,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姜晚發現自己說不過他,低下頭繼續喝粥。
但他剛剛說的話……知識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進入了她的腦子。
陸辭年喝完咖啡,看了眼手錶。
「有空去看房子,看中哪套告訴我。」
姜晚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陪我去?」
「上午有個會。」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你選好發給我,我讓人去談。」
姜晚看著他往外走,又叫住了他。
「吃完早餐再走。」
陸辭年已經走到玄關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餵我?」
姜晚翻了個白眼。「滾。」
他笑著拉開門。
客廳里安靜下來。
姜晚坐在餐桌前,手裡還握著粥碗的邊沿,嘴邊是掛不住的笑。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