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分鐘,姜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消息。
她眯起眼,打字:「要是敢耍我,你就死定了!」後面跟著幾把刀的表情。
陸辭年:「急什麼?」
姜晚握緊了拳頭,正準備繼續催,手指卻停住了。
她想起來……宋遠洲只說了「競品分析」,沒提具體是哪幾家。
姜晚:「你知道是哪幾家競品嗎?」
陸辭年:「臻耀要對標誰,我能不知道?」
姜晚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有魅力。
那種什麼都知道,讓人安心的魅力。
她想了想,發了一個親吻的表情。
陸辭年:「胡雪發給你。」
姜晚回了個「OK」,心情瞬間好了。
她拿起座機,重新撥了管家的電話:「幫我安排一下SPA,現在。」
掛了電話,靠在椅背里。
大概過去了十分鐘,手機震了。
是胡雪。
屏幕彈出一個壓縮包,文件名寫著:《臻耀競品戰略分析(內部)》。
後面跟了一句:「機密文件,請勿外傳。」
姜晚點開文件,粗略掃了幾頁。
品牌定位、產品矩陣、價格策略、社交媒體投放、消費者心智地圖,每一頁都有數據來源,圖表精美,邏輯嚴密。
她長呼一口氣。
「感謝雪姐江湖救急!我請你吃飯!」
胡雪秒回:「不必了,您的工資未必有我的高。」
姜晚盯著那行字,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好吧。」
反正不用加班了。
—
二十分鐘前,金融街的車流中,一輛商務車內。
陸辭年掛了電話,嘴角的弧度還沒收起來。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邊緣上輕輕點了一下。
胡雪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陸辭年正好抬起頭。
兩個人隔著後視鏡對視了半秒。
胡雪心裡「咯噔」一下。
「胡雪。」
胡雪面無表情:「在。」
「雙年之前給LVMH做諮詢的時候,有一份競品分析資料。你把Cartier、Bvlgari、Tiffany這三家,發給姜晚。」
胡雪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四十。
本來計劃三點前把今天的行程表整理完,四點去一趟銀行,五點之前把上周積壓的報銷單簽完。
他一句話,這些事全部要往後推了。
「現在?」
「現在。」
陸辭年已經低頭看手機了,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胡雪深吸一口氣,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手機熱點。
資料庫里的競品文件是按品牌分類的,這三家分在不同的文件夾里。
她需要把三家單獨抽出來,合併成一個文件,還要核對一下數據口徑是否一致,時間跨度是否匹配。
一百多頁的PPT,她花了不到三十分鐘整理、去重、調整格式。
確認沒問題,才拖進微信對話框。
發送完畢,手機幾乎是立刻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來自Boss的轉帳。
金額:五位數。備註:「加班費。」
胡雪面無表情地收了款,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把那個幅度壓回去。
命苦歸命苦,但是錢到位了。
—
姜晚做完SPA出來,整個人都舒爽了。
肩膀鬆了,腦子裡也清了,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距離林知意下班還有半小時,時間剛好。
她換上衣服,拿了車鑰匙,下樓。
半小時後,博美樓下。
林知意還沒出來。
姜晚熄了火,靠在座椅里刷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消息。
陸辭年:「晚上吃飯?」
她抿著嘴,打字:「有約會。」
陸辭年:「?」
她正想回,餘光掃到林知意從旋轉門出來。
她收了手機,側身探過去從裡面推開副駕駛的門。
林知意彎腰坐進來,關上車門。
「走吧。」
她語氣比平時緊,手裡抓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姜晚發動引擎,偏過頭看她一眼,「怎麼了?」
「沒事。」
林知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
「……公司最近有人在傳一些亂七八糟的閒話,你注意點。」
姜晚打方向盤的手沒停,「什麼閒話?」
「算了,不說了。」
林知意搖了搖頭,「反正不是什麼好話。」
姜晚「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公司有人說她閒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起初她還會回應,現在愛怎麼說怎麼說,別被抓到現行就好。
車身匯入車流,姜晚看了眼導航。
「吃什麼?」
林知意想了想,語氣終於鬆了回來。
「我想吃大學門口那家麻辣燙。」
姜晚眼前一亮。
「行啊,好久沒去了。」
—
車開了將近半個小時,拐進大學城旁邊那條窄街。
路兩旁的梧桐樹已經黃了大半。
那家麻辣燙還在。
招牌上的漆褪了一層,門口排隊的還是和當年一樣長。
兩個人點了滿滿兩大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塑料凳子有點矮,桌子有點油,但湯底的味道一出來,姜晚就知道還是那個味。
她夾了一塊牛肉丸,放進嘴裡,長嘆一口氣。
林知意吃了幾口,放下筷子,隨口一提:「袁露露昨天問我你怎麼樣。」
姜晚低著頭,用筷子撥了撥碗裡那幾片菜葉。
林知意以為她不想聊,正要岔開話題。
姜晚忽然抬起頭,「她過得好就行。」
湯底的熱氣從碗裡升起來,模糊了她臉上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窗外路燈底下被風吹散的那些碎光。
想起大學的時候,袁露露總是幫她們倆打包這家麻辣燙。
她收回目光,把碗裡最後一片菜葉吃完。
「有些關係走到頭了,也不代表誰錯了,就是到那兒了。」
林知意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的麻辣燙,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嗯」了一聲,沒有再提。
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幾片,被風捲起來,沿著路燈的光滑出去。
姜晚喝完最後一口湯,拿紙巾擦了擦嘴。
「走吧,送你回去。」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調子。
林知意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那家小店。
門帘在身後落下來,把店裡的熱氣關在了裡面,夜風迎面撲上來。
姜晚回頭看了一眼那家麻辣燙,無聲地笑了笑。
可能到了某個年紀,突然就明白了。
—
感應鎖發出「嘀」的一聲,酒店的房門開了。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來。
她彎腰換鞋的時候,感覺哪裡不對。
空氣里多了一層氣息,不是酒店的白苔香氛,是熟悉的木質香調。
她直起身,還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從背後被攏住了。
男人的手臂從腰側環過來,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微微收緊。
他的下巴停在她肩窩,鼻尖蹭了一下她頸側的皮膚。
「跟誰約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