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偏了偏頭,想去看他。
但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只能看見他垂下來的睫毛。
她微微用力,掙開他的懷抱。
陸辭年順勢鬆手,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跟……同事約會。」
她故意把「同事」兩個字放輕。
陸辭年挑了挑眉,「想看我吃醋?」
姜晚靠在牆上,歪著頭問:「那我成功了嗎?」
陸辭年搖了搖頭,笑意深了些。
「你聞起來……」他頓了一下,「像個路邊攤。」
姜晚微微一怔,反應過來:自己身上全是麻辣燙的味道。
油煙味、辣椒味、香料味,混在一起,糊了一層。
她往後縮了縮,抬手聞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確實不太體面。
「所以?」
陸辭年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所以你不會跟男人去路邊攤約會。」
姜晚站在那裡,半天找不到一句能說的。
她盯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她上午出軌,下午被發現,晚上淨身出戶。
她打了個哆嗦,把自己拉回來。
「那你還過來幹嘛?」
「來看你是不是真的跟別人約會去了。」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再決定要不要吃醋。」
姜晚垂下眼,嘴角翹了一下。
「那你現在放心了?」
陸辭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湊近了一步,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頸側,呼吸落在她皮膚上。
姜晚已經閉上了眼,等待著那個即將落下來的——
「去洗澡。」
「你!」
姜晚伸手,用力捶了他胸口一下。
一陣低沉的笑聲透過男人的胸腔,漸漸揚起。
她第一次看見陸辭年這樣笑。
唇紅齒白,眉眼的弧度全開了。
平時距離感極強的容貌變得鮮活,勾得人心尖發癢。
姜晚愣了一下,連手都忘了收回來。
陸辭年已經退開了。
他歪了下頭,看了她一眼,「還愣著幹什麼?」
姜晚回過神,把目光移開。
她什麼都沒有說,轉身進了浴室,反手把門關上。
水聲響起的時候,腦子裡那個畫面還在轉,揮不掉。
—
套房的大床上,兩道身影疊在一起。
被子被推到腰際,姜晚仰面躺著,長發散在枕上。
陸辭年撐在她身上,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撐在她耳側。
他的吻從唇上滑下來,沿著下頜線,埋進頸窩。
暖光停在被子上,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姜晚的手頓了一下,陸辭年還在繼續。
她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指尖碰到了又滑開。
陸辭年的唇從她肩上滑到耳廓,呼吸落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
姜晚終於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接通了。
「姜小姐,您今天看的海灣壹號那套房子……」
陸辭年的唇貼在她耳垂,忽然咬了一口。
姜晚攥緊了手機,聲音儘量穩住了:「我……現在有點事,晚點聯繫你。」
她迅速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一邊,抬手打了他一下。
「你怎麼這麼壞!」
陸辭年沒有躲,反而把她圈進懷裡。
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他的嘴唇蹭著她的鼻尖,聲音帶著笑意。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說完,他低頭吻住她。
陸辭年鬆開她的時候呼吸也有點不穩。
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有些啞:「房子看得怎麼樣了?」
他問完了,又湊過去蹭她脖子。
姜晚被他蹭得有點癢,偏了偏頭。
「你是準備買給我的?」
陸辭年抬眸看她一眼,「不然?」
姜晚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看著他。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為什麼不提……讓我搬去你家?」
陸辭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她一下,才直起身子。
「你可以隨時來找我,但我家不會變成你家。」
姜晚微微一滯。
「我們可以有共同的空間。」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平靜,沒有任何「你應該理解我」的期望。
姜晚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自己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她一直沒開口說「我不想住你家」,或是「我不想你住我家」,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姜晚終於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被他吸引了。
陸辭年和她一樣,是一個有邊界和規則的人,不會為了別人推倒自己的框架。
他會同樣尊重你的邊界,幫你在自己的領域裡站穩。
這比任何無底線的寵都讓她安心。
兩個人能在一起,是因為各自站得住,而不是誰靠著誰。
「你這個人……」她心裡一軟,聲音發悶。
但話沒說完,想起他剛才的話,騰升一股惱意。
「誰跟你共同了!」她坐起身,噼里啪啦地打了他幾下。
陸辭年抓住她的手腕,順勢把她按回床上。
「你打完了,輪到我了。」
他低頭吻住了她。
她的手腕被他扣在枕邊,手指微微蜷著,卻沒有掙扎。
燈火暗了下去,只剩交錯的呼吸聲。
—
姜晚是在一團溫暖里醒來的。
夢裡有人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蹭著她的指節。
她翻了個身,那團溫度也跟著貼過來,把她裹住。
然後是一道低沉的聲音,隔著夢的邊界傳進來。
門輕輕合上了。
疼痛把她從夢裡拽了出來。
小腹深處忽然抽了一下。
她的意識從深處浮上來。掀開被子,果然看見一小塊猩紅。
她皺著眉揉了揉眼睛。
窗簾沒拉嚴,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上。
旁邊是空的,被子整整齊齊,枕頭中間有個淺淺的凹陷,應該是剛離開不久。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杯壁還掛著霧氣。
手機屏幕上有一條信息。
陸辭年:「今天的會我不在,有事電話。」
她動了動手指,回了一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小腹的鈍痛還是沒退。
她又躺了一會兒,起身翻出一片止痛藥,就著水吞了下去。
一小時後,鏡子裡的那個女人和平時一樣。
精緻、幹練、看不出任何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