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醒來的時候，身側已經空了，被子上只留一絲涼意。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枕過的位置，冷杉的味道還沒散盡。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是一行消息。
小年糕：「公司開會，晚上見。」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回了一隻點頭的小貓表情包。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枕頭邊，忍不住又笑了一會兒，才撐著腰坐起來。
昨晚兩人在院子裡還沒鬧夠，回來一直折騰到後半夜。
她抬眼照了照鏡子，氣色紅潤得很，看不出半點疲倦。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
看來規律性生活確實管用。
—
博美傳媒，公司大門自動打開。
前台小美抬頭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去。
姜晚正看著手機，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回到辦公室。
她點開這幾天和萬淙討論下來的方案文件，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溝通的要點、創意方向的疊代、對方反饋的關鍵節點……逐條整理好，合併成一份SOP。
把文件發到博美的內部小群里：「@所有人 十分鐘後開會。」
眾人很快回復清一色的「收到」。
她掃了一眼時間，拿著水杯走出辦公室。
穿過辦公區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些目光。
和平時那種打招呼的目光不一樣，是那種從屏幕上方投過來的。
姜晚在茶水間門口停下，回頭掃了一眼，那些目光立刻齊刷刷地收回去。
林知意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走廊拐角。
「怎麼了？」姜晚狐疑地看她一眼。
林知意壓低嗓音：「公司又開始傳你的閒話了。」
姜晚聽完，沒什麼意外的神色。
她只是忽然起來，林知意和她吃麻辣燙的那天，提過一嘴。
當時她也沒追問，現在那層窗戶紙終於捅破了。
「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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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有些心虛：「該不會是我和陸辭年——」
「哎呀，不是！」林知意拍了拍大腿，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她猶豫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有人說你跟吳冰……」
姜晚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聞言一口水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我和誰？！」
「有人說你靠吳冰上位。」
林知意嘆了口氣。
「……說你拿的大單子都是吳冰幫你牽的線，還有人說看見你們下班後單獨在辦公室待很久。」
姜晚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有天晚上，她去吳冰辦公室簽升職文件，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後續的項目規劃。
這才幾天沒回公司，就傳成這樣。
「吳冰有老婆小孩！而且他都快禿了。」她氣極反笑。
「我知道。」林知意擺了擺手，壓低聲音：「估計是曉雯乾的。」
姜晚愣了一下。
曉雯。那個在會議室里被她懟過，又被陸辭年一句話送走的同事。
「她不是已經走了嗎？」
「就是走了才敢胡說八道呀！」
林知意繼續說：「我聽說她把這事捅到了好幾個部門群里。」
姜晚靠在料理台上，閉了一下眼。
一股火從胸口一路往上燒，堵在喉嚨口。
「我他媽用得著跟吳冰？」她聲音沒有壓，「誰看得上——」
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吳冰的助理站在門口，表情有些微妙：「姜總監，吳總請您去一趟辦公室。」
姜晚和林知意對視了一眼。
林知意咽了咽口水。姜晚理了一下裙擺，跟著助理走了出去。
—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吳冰正把手裡的煙摁滅在菸灰缸里。
空氣里漫著一股還沒散盡的煙味，混著空調出風口的冷氣。
他見姜晚進來，把煙盒朝她的方向推了一下。
「來一根？」
「戒了。」姜晚說。
吳冰看了她一眼，沒有堅持。
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最近公司傳的一些話，你大概也聽到了。」
姜晚沒有接話，也沒有坐下來的意思。
「這些閒話影響不太好。」
吳冰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你手上的項目不小，甲方那邊如果聽到什麼風聲，對合作不好。」
他抬起眼看著她，「這幾天你先回家休息，避避風頭。」
姜晚一聽這話，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傳的是我一個人的事嗎？你怎麼不迴避一下？」
吳冰還沒來得及接話，她繼續說：
「要迴避也是造謠者迴避吧？跟我有什麼關係？」
吳冰猛地站了起來，音量拔高了一些：「姜晚！別在這耍小性子！」
他的手指戳在桌面上，「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姜晚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背脊挺直。
「我要是走了，這麼多項目誰來管？」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臻耀、雙年、還有年底大客戶的比稿。」
「除了我，還有誰能接？」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吳冰咬了咬牙，接不上話。
—
門外，辦公區安靜得有些反常。
幾個工位上的人低著頭，但目光都在往那扇緊閉的門上飄。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麼大聲……不會是在演戲吧？」
旁邊的人還沒接話，林知意的聲音從背後冷冷地插進來：「戲看夠了沒！觀眾可沒有工資。」
那幾個人低下頭，再沒有人開口。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姜晚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區。
那些原本低下去的頭又抬起來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偏過頭看了林知意一眼，聲音穩穩地落下。
「幫我把相關的群聊截圖、聊天記錄，全部保存下來。」
「已經保存了，我現在打包發給你。」林知意立刻低頭開始操作。
倒吸冷氣的聲音從幾個方向同時響起。
有人放下了手機，有人把手從滑鼠上縮回來，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椅背。
姜晚已經走進了走廊，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越來越遠。
—
雙年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陸辭年正靠椅背里，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胡雪站在桌前，語速平穩地匯報著博美的情況。
聽完之後，陸辭年抬起眼。
「什麼時候的事？」
胡雪看了眼手錶：「今天上午開始發酵，還在內部傳播。」
男人的指尖在手機邊緣上輕輕點了一下。
「謠言來源？」
「目前鎖定了兩個人，都是博美的前員工。」
胡雪說：「其中一個就是之前在會議室里被您點名的那位。」
陸辭年「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波動。
「先等姜晚的處理結果。」
胡雪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