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口，萬淙並不意外。
畢竟陸辭年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他看了眼周庭，正準備把這句話接住。
不料姜晚先笑了一聲：「陸總在和您開玩笑呢。」
她轉過頭，看著陸辭年。
臉上還帶著笑，但牙齒咬著，「對吧，陸總？」
陸辭年垂下眼，對上她亮晶晶的雙眸。
他收回目光，唇邊浮起一抹笑意。
「嗯，我開玩笑的。」
周庭整個人鬆了下來。
萬淙站在旁邊，目光裡帶著一點探究。
這人……給他一個台階只會往上爬，什麼時候知道下來了？
「那就一起吧。」
姜晚接過話頭：「正好邊吃邊聊。」
她偏過頭看向周庭，「周總，請。」
周庭連忙點頭，跟著她的方向往裡走。
陸辭年走在最後，落後了半步。
他看著姜晚在前面帶路的背影，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
包廂里空間寬敞。
姜晚和陸辭年坐在一側，萬淙和周庭坐在對面一側。
桌面中間擺著一壺已經沏好的茶，熱氣裊裊。
萬淙先開口：「臻耀的TVC方向定了嗎？」
姜晚如實回答：「方向定了，在談製作方。」
陸辭年垂眼看著桌面，沒有參與對話的意思。
「有初步想法了嗎？」萬淙又問。
「之前想談深藍，但排期和預算不合適，現在在接觸別的。」
她說得自然，沒有提深藍和陸辭年的關係。
萬淙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偏過頭看了周庭一眼。
「周總最近在做珠寶文化的線下策展。」
周庭順勢接話，語氣真誠：「姜總監如果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好呀。」
姜晚對上周庭的視線，笑容禮貌：「到時候一定來參觀。」
周庭順理成章地拿出了手機，「加個微信吧，方便後續約時間。」
姜晚放下茶杯，正要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機，左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指尖被包裹，收緊。
她整個人微微抖了一下，連放茶杯的手腕都晃了半寸。
「嗯？」周庭注意到了。
姜晚的手腕還在微微發顫，但穩住了呼吸，「被燙了一下，沒事。」
周庭的目光頓了頓，沒有多問。
姜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他和陸辭年之間多停留了半秒。
她說著，右手拿起手機，遞了出去。
餘光里，陸辭年正端著茶杯，看不出什麼情緒。
姜晚接過手機，微笑：「回頭我讓同事和你對接。」
周庭笑著點頭：「隨時。」
茶壺裡的水又滾了一道，萬淙伸手給陸辭年續了半杯。
他放下茶壺，正好對上陸辭年的視線。
「我打算把臻耀明年的預算前置一部分，在春節前做一輪集中投放。」
陸辭年接過了茶杯，「時間夠？」
「不夠，所以要壓縮決策流程。」
萬淙放下茶壺，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博美那邊要同步調整節奏。」
說著，他轉過頭看姜晚。
「姜總監那邊的時間表能壓縮多少？」
姜晚沒有遲疑，業務上的事她向來接得快。
「把方案確認和製作前期的節點重疊推進，能壓縮兩周左右，但需要你們這邊審稿流程同步提速。」
「審稿我來盯。」萬淙說。
他看了眼手錶，「要不我跟你去趟博美，把時間表當面敲一下？」
姜晚剛想說好，旁邊一道聲音不高不低地插了進來：「正好，我下午也有空。」
姜晚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萬淙笑了一聲：「太好了，那就一起吧。」
陸辭年點了點頭，端起剛才那杯茶，喝了一口。
姜晚笑了兩聲，又看了陸辭年一眼。
「沒問題，我來安排。」
三人就這麼淡淡地，把一場會定了下來。
—
剩下的時間，菜一道道地上，話題在臻耀的項目和周庭的策展之間來回切換。
姜晚和萬淙聊得鬆弛，陸辭年偶爾接一句。
一開始，他只是握著她，掌心貼著手背。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手指慢慢滑進她的指縫，變成了十指相扣。
陸辭年是左撇子，夾菜、端茶、放筷……絲毫不受影響。
姜晚的左手被占著，右手也算流暢。
端茶的手穩穩噹噹，回應的時候帶著笑，看不出一絲破綻。
整桌人里，只有周庭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菜和茶都是好的，話也挑不出毛病。
但他總覺得背脊陣陣發涼。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這種感覺，但也不敢深究，或許是大人物自帶的氣場。
飯局結束時，萬淙伸手去拿帳單。
陸辭年的手比他快了一步，按在帳單上。
「姜總監說了請客。」
他的語氣難得認真：「別辜負了她的心意。」
姜晚臉上帶著笑，手自然地接過：「對，說好了我請客的。」
萬淙點點頭，鬆開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服務員走過來，姜晚拿出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一下。
屏幕跳出「支付成功」的那一刻，姜晚的心裡在滴血。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月工資。
她面不改色地把手機收回來，抬頭時，正好對上陸辭年。
他正看著她，唇邊帶著一抹極淡的弧度。
手機又震了一下。
微信彈出一條轉帳通知，來自陸辭年。金額夠她再請一頓的。
她毫不猶豫的點擊收款。
心裡還是把他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
餐廳門口，周庭和幾人道了別，很快消失在停車場。
萬淙站在台階下，看了一眼手錶，「姜總監開車了嗎？」
姜晚還沒開口，旁邊的聲音已經替她接了：「我送她。」
陸辭年說完，司機幾乎是立刻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萬淙點了點頭，「那我們待會兒見。」
「一會兒見。」
姜晚沖他擺了擺手，彎腰坐進後排。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低頭打開手機，在項目群里敲了一行字。
「甲方空降！二十分鐘後到，各部門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