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美傳媒，三樓會客室。
林知意今天難得沒遲到，甚至破天荒畫了個全妝。
她提前五分鐘到了會客室，把優夢的資料翻了一遍，又看了眼時間。
距離約定的見面時間剛好過去半小時。
門被推開，女人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林知意站起來，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秦總您好，我是博美的策略負責人林知意。」
秦夢看了一眼那隻伸出來的手，「姜晚呢？」
林知意收回手，語氣不變。
「姜總監目前在跟進其他項目，這個項目由我來負責。」
秦夢沉默了幾秒，「你是她什麼人？」
「同事，我們同組。」
秦夢的聲調忽然變得尖銳：「耍我是吧？」
林知意多看了她一眼。
這人也不像是找姜晚談方案的，倒像是來找茬的。
她試探地開口：「姜總監會參與核心方向的把控，您這邊有什麼訴求？」
秦夢叉著腰，翻了個白眼：「我不管方案，我只要姜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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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果然是來找茬的。
跟著姜晚這麼久，她們什麼甲方沒見過？
她故作歉意地笑了笑：「姜總監今天出差了，不在這邊。」
秦夢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些：「那等她回來，我再過來。」
「哎——」林知意上前擋了一下，「您來都來了。」
她不給秦夢開口的機會，繼續說著：「這樣……今天我們先聊方案，聊完我拉個群。」
見秦夢有些猶豫，她壓低聲音：「都一個項目了，您還怕見不到她？」
秦夢愣了一下，這話怎麼……好像在哪聽過？
還沒等她想清楚，回過神來時，已經和林知意坐在沙發上了。
一個小時後。
「秦總慢走——」
林知意笑容滿面地擺了擺手。
等秦夢走出會客室，她立刻咬牙切齒地拿出手機。
林知意：「這個秦夢到底是什麼鬼？！」
姜晚：「說來話長。」
林知意：「那就給我長話短說！」
—
秦夢走出會議室，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
「……怎麼就定了？」
電梯門打開，裡面站著兩個人，正在說著什麼。
兩人掛著博美的工牌，看見來人，她們把聲音又壓低了。
秦夢走進去，站到一邊。
那兩人的氣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那位陸總要過來？」
「好像是兩個創始人都會來。」
「我聽行政說三十樓要封鎖，外賣都得提前點好。」
秦夢原本低垂的眼睛一下子抬起來了。
那兩個人還在說著，她已經聽不進去了。
電梯到了一樓，那兩個人出去了。
秦夢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把包往上拎了拎，按了一下關門鍵。
—
下午兩點整，博美的門禁系統調到了最高級別。
一樓的安保多加了兩組，站在旋轉門兩側。
電梯廳里多了一塊屏幕，上面寫著「歡迎雙年資本蒞臨」。
徐志博換了身深藍色西裝，吳冰的背比平時挺得直。
姜晚站在吳冰身邊，換了數次重心，感覺腿已經開始酸了。
她掏出手機，飛快地打了幾個字：「人呢？！」
又補了一條：「我在一樓站著累死了！！」
陸辭年：「來了。」
她看見那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回復。
吳冰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壓低聲音：「趕緊收起來！」
她剛把手機塞進口袋，旋轉門動了。
陸辭年走在前面，江景年稍後半步，兩人並肩穿過旋轉門。
「陸總，江總，這邊請。」
徐志博快步上前，抬手側身引路。
陸辭年微微頷首，江景年跟在旁邊，微笑點頭。
一行人開始往電梯間方向移動。
—
電梯裡，樓層的數字開始跳動。
轎廂空間寬敞，徐志博和吳冰站在前側，正在和江景年說話。
姜晚站在後排偏右的位置，和陸辭年之間隔了一小段空隙。
兩人從電梯鏡面的倒影對視了一眼，又各自移開。
下一秒，手背忽然被什麼碰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判斷那是什麼，幾根溫熱的手指已經滑進了她的掌心。
姜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下意識地往外抽走，不料那隻手握得更緊了。
她繃緊肩膀，微微側過目光。
徐志博還在說話，吳冰在點頭，江景年偶爾接一句。
三個人的姿態都鬆弛自然，沒有一個人回頭。
電梯壁的倒影里，兩人依然隔著那一段空隙。
姜晚懸著的心落回了原位，手指放鬆了一些。
她咬了咬下唇，把嘴角那一點弧度壓平，目光重新落回電梯壁面上。
數字從十五跳到二十，沒有人發現。
她的手指輕輕回握了一下。
他的拇指在她虎口邊緣蹭了一下，又一下。
電梯停在了三十樓。
「叮」的一聲，門在眼前緩緩向兩側滑開。
那隻手從她的掌心裡退了出去，沒有留下任何慌張的痕跡。
吳冰側身擋著電梯門，手掌按在門框邊沿，等著幾人先出去。
徐志博靠在另一邊，抬手示意：「陸總，江總，先請。」
陸辭年站在電梯裡，沒有動。江景年站在他旁邊，同樣沒有邁步的意思。
兩人像是在等什麼，帶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陸辭年偏過頭，朝姜晚的方向微微側了一下下巴。
姜晚沒有推辭，踩穩了高跟鞋，邁出電梯。
等她站定在一旁，陸辭年這才邁出電梯，江景年緊隨其後。
兩個男人步伐從容，往會議室的方向走。
腳步聲被地毯吸掉了大半，只余西裝面料偶爾摩擦的聲響。
—
會議室里，茶水已經備好，冒著細薄的熱氣。
行政總監站在門邊，微微欠身。其餘高管靠牆站著，等候落座。
沒有人注意到，走廊右側，消防通道的門沒有關嚴。
門縫裡透出一線暗光。
會議室的門緩緩合上。
徐志博走到長桌盡頭，在主位上站定。他微微側身，抬手示意。
陸辭年邁步走過去，坐在右側首位。
其餘人也都各自落座。
長桌另一側，姜晚在吳冰旁邊，正對著江景年。
徐志博清了清嗓子：「今天很高興，能請到陸總和江總蒞臨博美。」
吳冰在旁邊帶頭鼓了兩下掌。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掌聲。
徐志博環視一圈，「今天的會議主要是對齊雙方在品牌策略層面的合作框架。」
「也借這個機會——」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門板撞上牆壁的吸音墊，發出一聲悶響。
徐志博的話卡在喉嚨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