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正式開始。
起初的問題都中規中矩，圍著姜晚展開。
「第一次約會誰先主動的？」
「有沒有為對方做過什麼幼稚的事？」
姜晚一邊喝酒一邊回答，倒也遊刃有餘。
又一輪結束後，姜晚終於忍不住了：「你們別光問我啊？」
「怎麼不問陸總？」
女孩們互相看了一眼。
小可咽了咽口水：「其實我們……不知道陸總的尺度有多大。」
姜晚的笑容僵住了。
以陸辭年的尺度……能聊得所有人都不敢聽。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向旁邊偏去。
陸辭年神色淡定：「想問什麼都可以。」
「我來！」
林知意撥開眾人，擠到了沙發最前面。
包廂里的空氣短暫地凝聚了一下。
林知意和陸辭年對視了大約兩秒。
陸辭年靠在沙發里，歪了歪頭等著。
林知意的音量矮了一截：「……陸總身價多少？」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幾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切——」。
姜晚翻了個白眼，「你剛才的氣勢呢？」
林知意乾咳一聲：「我這不是在鋪墊嗎？」
「我來問。」
姜晚放下酒杯，側過身面向陸辭年。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
她原本準備了一堆問題，但都被酒精和那道目光攪散了。
那雙眼裡沒有閃躲，沒有慌亂的破綻，只是柔和的看著她。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幾個女孩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陸辭年看著她，隔了片刻才開口：「不知道。」
他的嘴角輕輕揚著，「後知後覺。」
旁邊傳來一聲倒吸氣。
林知意用杯沿擋住自己咧開的嘴角，文文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去。
姜晚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什麼叫後知後覺？」
「那是下一個問題。」
遊戲繼續著，話題逐漸變得大膽起來。幾輪之後，瓶子再次指向了陸辭年。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姜晚。
姜晚想也不想：「你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陸辭年低笑一聲，「我還沒選。」
姜晚愣住了，怎麼這個人才開始玩，就已經會利用遊戲規則了。
「……那你選什麼？」
「大冒險。」
眾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姜晚捏著下巴思考了幾秒，「今天全場消費你買單。」
陸辭年的目光頓了頓，「這也算冒險？」
還以為姜晚要讓他把這家店買下來。
雖然沒什麼意思，他還是照做了，朝著侍者招了招手。
侍者彎腰上前，他側過頭耳語了幾句，從口袋裡遞出一張卡。
侍者雙手接過，微微欠身，沒有多餘的對話。
幾個女孩同時別過臉去捂住了嘴，發出幾聲感嘆。
陸辭年收回手時，順勢碰了碰姜晚的耳尖。
姜晚偏過頭看他，眼裡還不服氣。
他也沒理會，輕輕碰了一下她手邊那杯啤酒。
她的看著他杯中的液體，還剩三分之一。
「你養魚呢？」
「這是威士忌。」
「……」
姜晚又沒接上話。
一整晚都沒從他身上討到好處。
陸辭年看著她那個不服輸表情，唇邊染上了笑意。
他把那杯威士忌拿起來，一飲而盡。
「可以了？」
「……嗯。」
文文終於回過神，「這也太好磕了。」
小可捂著嘴：「我現在非常想知道他們在家是什麼樣的。」
大米眨著眼問：「陸總，你真是第一次談戀愛？」
陸辭年「嗯」了一聲，淡定的抿了口酒。
林知意一臉不可置信，「你都從哪學的這些招數？」
「自學成才。」
陸辭年放下酒杯，目光慢慢轉向姜晚。「教材在這。」
姜晚的嘴角忍不住揚起，抬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陸辭年反手握住了。
—
一輛商務車停在酒吧門口。
司機站在后座門邊，手搭在門框上沿。
姜晚彎腰坐進后座，陸辭年從另一側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他靠在座椅里，說了句「回家」。
司機應了一聲，正準備發動引擎。
姜晚忽然想起了什麼，直起身坐起來：「不回家。」
她迅速報了一個江邊的地址。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陸辭年。
見他沒什麼表示，也就沒多問，重新發動引擎。
陸辭年看了眼腕錶，「幾點了還往江邊跑？」
「我想去散散步。」
姜晚偏過頭看著他，語氣軟了些，「醒醒酒。」
陸辭年沒有接話。
他的手伸過來，手背貼了一下她的臉頰。
「暈不暈？」
「我沒喝多。」
姜晚拍開他的手，又轉回來，「你還沒回答我那個問題。」
「哪個問題？」
「就是我在包廂問你的那個，你是什麼時候……？」
陸辭年看著前方的靠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的確不知道。」
姜晚眨了眨眼，等他繼續解釋。
「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喜歡你很久了。」
他語氣平靜地陳述：「喜歡不是某一個時刻開始的，是某一個瞬間發現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補充。
窗外路燈的光在他側臉上交替亮起。
姜晚看著他的側臉，認真地想了想。
她自己也想不出一個具體的時刻，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陸辭年的。
他遞打火機的時候，她沒多想；他在會議室說她方案問題的時候，她只顧著反駁；他抱著她轉圈的時候，她只記得在笑。
沒有哪一個瞬間是開始，但每一個瞬間都是喜歡，它們拼在一起，組成了「愛」。
姜晚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
「……那你剛剛在包廂怎麼不說？」
「因為是真心話。」他轉過頭來，「我只想說給你聽。」
姜晚扭頭看著窗外，沒有接話。
她輕輕壓了一下嘴角。
—
又開了一段路，車子臨時停靠在了江邊。
姜晚拉著陸辭年下車，走進人潮最擁擠的步道。
人群在他們身邊流動，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笑，有小孩舉著螢光棒跑來跑去。
陸辭年由著她拉著他走，沒問去哪。
姜晚拽著他走到欄杆邊停下來。
江風迎面撲來，對岸的燈火映在江面上，隨著水波微微晃動。
陸辭年抬起頭，看了一眼夜空，「又看星星？」
「不是。」姜晚看著他的側臉，「你轉過來。」
陸辭年轉過頭來，看著遠處的江面。
下一秒，人群忽然發出一陣驚呼。
遠處江面上，煙花炸開了。
金色的光從江面上升起，在夜空中炸開，碎成一片，倒映在兩人的輪廓上。
姜晚忽然踮起腳，吻上他的側臉。
金色和紅色交替升起又落下，人群的歡呼聲忽然消失了。
陸辭年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定住了。
他聽到那句話散在夜風裡——
「生日快樂，陸辭年。」
他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裡映著煙花的光，還有他。
仿佛整片夜空都跟著碎了一下。
陸辭年低下頭，想說什麼。
那句話在他喉嚨里轉了一圈，沒有出來。
他伸出手，穿過她的發尾，落在她後頸，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你出差的那天開始。」
陸辭年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
「謝謝，我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