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灣壹號,房門被打開。
姜晚先走了進去,停在玄關。
陸辭年跟在她後面,看見她站在那裡擋著路。
「幹嘛?」
「你閉上眼睛。」
他看了她一眼:「怎麼?」
「快點。」
陸辭年嘆了口氣,但閉上了眼。
姜晚拉著他的手慢慢往裡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好了。」
他睜開眼。
茶几上擺著一隻蛋糕。
深藍色的奶油表面綴著碎金,邊緣整齊,像一小片被裁下來的夜空。
蛋糕旁邊放著一隻黑色的禮盒,沒有標籤,安靜地擺在燭光旁邊。
他看了一眼茶几,「怎麼還有蛋糕?」
「生日當然要吃蛋糕了。」
姜晚已經蹲下來了,手裡拿著一隻打火機。
陸辭年掃了一眼那隻金色的打火機外殼。
「這隻打火機怎麼這麼眼熟?」
姜晚瞪了他一眼,難得沒有接茬。
「叮」一聲,火苗跳動。
她把蠟燭點燃,抬起頭看著他,「許願吧。」
陸辭年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蹲在旁邊擺弄蠟燭的姜晚。
「一般都是別人對我許願。」
姜晚坐在地毯上,正對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一隻茶几和一隻蛋糕。
她抬頭望向他,「那你今天跟我許願,行了吧?」
燭火映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浸在那團光里。
陸辭年看了一會兒,低下頭,輕輕闔上眼。
火光映在他下垂的睫毛,忽然抖動了一下。
仿佛那一眼閉上的時候,心愿已經完成了。
陸辭年重新睜開眼,才發現姜晚正舉著手機對著他。
他伸手奪過她的手機,將鏡頭轉過去對著她。
姜晚抬手就要搶回來。
「你拍我幹嘛——」
陸辭年看著手機屏幕里的她。
燭火停在她側臉上,留下一層溫熱的光影。
他沒有移開目光,對著畫面說道:「拍我的願望。」
姜晚抬起來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客廳里有一瞬間安靜,燭火在兩個人之間輕輕晃了晃。
她沒接上話,垂下眼時,正好看到了桌面正中間的蛋糕。
那個念頭來得太快。
她低頭蘸了一塊奶油,毫無道理地朝他臉上揮去。
陸辭年偏了偏頭,精準地躲開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抹藍色,又轉回來看著她。
「還帶偷襲的?」
說完,他伸出手,碰了一下蛋糕邊緣。
等姜晚反應過來的時候,臉側已經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她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側臉。
「……啊——!」
聲音拖得老長,帶著撒嬌的哼唧。
她伸手又蘸了一把奶油朝他臉上揮過去,這次沒有留力。
陸辭年抬手擋了一下,又躲開了。
姜晚趁他擋的那一下又揮了第二下,他側身躲開。
她乾脆撲上去想按住他的手。
誰都沒想到,陸辭年往後仰了一下。
姜晚正好往前傾,整個人的重量壓了上去。
兩個人疊在一起,摔在了沙發里。
姜晚低頭看著被自己壓著的男人,眨了眨眼,「你這麼大塊頭怎麼一撲就倒啊?」
陸辭年躺在她身下,好整以暇地輕輕挑眉。
姜晚看著那張乾乾淨淨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鼻尖、臉頰、下巴,一塊一塊的藍白色。
她的語氣帶著氣惱:「你——」
話還沒說完,陸辭年突然仰起頭,鼻尖輕輕蹭了一下她臉側,把那一小片奶油蹭到自己鼻尖上。
他退開一點,看著她:「現在滿意了?」
姜晚被他的動作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剛剛乾嘛不讓我蹭?」
「蛋糕是用來吃的。」
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他已經仰起頭,吻住了她。
燭火在他們身側輕輕晃動了一下,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整個夜晚的光都收攏到了一處。
—
陽光透過窗簾縫,落在床尾。
姜晚翻了個身,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被子上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涼意。
手機上是陸辭年發來的消息:「早上有個會,給你留了早餐。」
她眯著眼看了兩秒,掀開被子坐起來。
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嘴角還帶著一點消下去的弧度。
挑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畫了個比平時淡一些的妝。
出門的時候陽光正好。
—
前台小美照舊抬頭和她打招呼。
「姜姐今天氣色好好!」
姜晚笑著回應道:「周末休息得好。」
十二層,她推門走進辦公室。
看著滿屋的陽光,她覺得一切都會按部就班地推進,甚至可能比預想的更順利一些。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準備許久的文件。
封面上印著幾個字:職位晉升申請表。
臻耀這兩輪的推進已經超出最初的體量,品牌方對博美的依賴度穩步上升。
她上周就約了徐志博談這件事,時間已經定好了。
她把文件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剛走出辦公室,辦公區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種變化。
沒人低聲交談,正好相反,太安靜了。
鍵盤聲的節奏和平時不太一樣。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抬頭看她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偏過頭,看見臉色蒼白的林知意。
「出事了。」
她一把將姜晚拽到走廊邊。
姜晚也皺了皺眉,問道:「怎麼了?」
林知意沒說話,直接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截圖。
有人發了一張照片,明顯是偷拍的角度。
地下車庫,姜晚和陸辭年十指相扣,並肩走在車旁邊。
姜晚往下劃了一下,還有另一張。
她靠在他車門邊上仰著頭,他低頭看著她。
照片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框得清清楚楚,發布時間顯示半小時前。
「這個號發出去之後很快就沒了,相關帳號也被封了……」
林知意迅速順著措辭,「……但照片已經流出來了,好幾個群都轉瘋了。」
姜晚立刻拿起手機,打開幾個社媒軟體。
林知意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別看了,都是胡說八道。」
姜晚瞪了她一眼,把手抽回去繼續刷著。
她往下劃了幾行,都是類似的帖子。
評論區有不少討論。
有某個行業群里眼熟的ID:「臻耀的項目負責人?」
下面跟了一行回覆:「臻耀品牌顧問和博美項目總監,你說呢?」
「所以是甲乙方?」
「臥槽,那這個項目——」
「怪不得臻耀那個品牌全案一直沒對外招標,內部消化了唄。」
「所以那個博美的總監是靠這個上位的?」
「我聽過她,確實升得很快。」
「那這不就對上了嗎?」
姜晚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下面跟了十幾條回復,口吻都是圈內同行。
沒人扒她的隱私信息,但討論方向和她預想的差不多。
項目怎麼定下來的、為什麼沒有公開、項目流程是否合理。
她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屏幕暗了下去,鎖屏超時了。
林知意站在旁邊,眉頭緊皺,「要不要先問問陸總怎麼說?」
姜晚站在原地,申請表的邊緣被她握得微微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