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年大廈，頂層辦公室。
陸辭年坐在老闆椅上，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羅楊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平板，正在匯報。
「偷拍照片的攝影師已經追到了，對方的聯繫方式是臨時的，轉了幾層，目前還沒確認最終指向。」
陸辭年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秦立延最近在做什麼？」
羅楊翻了一頁屏幕，「秦氏最近在接觸臻耀的幾個供應商。」
「名義是行業交流，實際是想打聽臻耀品牌升級的進度。」
陸辭年點了點頭，「秦氏和歐洲品牌的代理合同什麼時候到期？」
「明年三月。」
陸辭年看了眼手錶，站起身來。
他伸手拿起西裝外套，動作乾脆利落。
「約一下他們亞太區總負責。臻耀有興趣和他們聊聊新的合作模式。」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在整理袖口，仿佛只是隨口吩咐了一件日程。
羅楊站在原地看著他，片刻後點了一下頭：「好的。」
陸辭年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推門的時候偏過頭看了羅楊一眼，目光短暫地碰了一下。
「提醒那幾家供應商，如果違反保密條款，臻耀會按流程走。」
他沒有等羅楊回答，已經走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羅楊站在原地，低頭點開「秦氏集團」的文件，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
—
博美傳媒，總監辦公室。
姜晚正在翻一份媒介排期表，偶爾用筆標記。
辦公室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夾雜著紙張翻動的輕響。
敲門聲響了三下，門被推開了。
林知意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毅哥和小許。
三個人手裡各拿著筆記本和文件。
「進來吧。」
姜晚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剛好在過媒介排期。」
四個人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林知意坐在最邊上，小聲問了一句：「那個事……現在怎麼樣了？」
毅哥和小許的目光也落在姜晚身上。
「還在傳。」
姜晚的語氣篤定，「但不影響項目組。」
她將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我們堵不住別人的嘴，才更要把項目做好。」
林知意看了她兩秒，沒有再追問，低頭翻開筆記本。
毅哥也收回了目光，小許調整了一下坐姿。
會議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從媒介排期聊到創意方案的節點，又聊到下一輪匯報的時間。
沒有人再提照片的事，也沒有人再問「你還好嗎」。
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有條不紊地梳理工作。
散會的時候林知意走在最後，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側過身看了姜晚一眼。
姜晚正低頭翻文件，沒抬頭，「晚上吃火鍋嗎？」
姜晚勾了勾唇角，「請。」
林知意笑著把門帶上。
—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姜晚繼續翻文件，排期、預算、下一輪創意方向的初稿，一件事接一件事。
時間在工作的間隙里，以一種踏實的方式慢慢流淌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又響了。
她正在回一封郵件，沒抬頭：「進。」
門被推開的聲音傳過來，然後是沉穩的腳步聲。
姜晚聽見了什麼東西被放在茶几上的輕響，然後是沙發被壓下去的窸窣聲。
她抬起眼。
陸辭年正靠坐在沙發上，長腿翹著。
茶几上放著一隻紙袋，上面是一家餐廳的logo。
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她臉上，帶著一層淡淡的笑意。
姜晚愣了一下，手裡的筆還沒放下來：「你怎麼來了？」
陸辭年朝那隻紙袋偏了一下頭，「給你送吃的，怕你餓死。」
姜晚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紙袋，又抬起來看著他。
她憋著笑，語氣正經：「工作時間，我只接待甲方。」
陸辭年的嘴角動了一下，「行。」
他把紙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我走了，不打擾你接待甲方。」
說完，他起身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徑直轉身朝門口走去。
姜晚還坐在辦公椅上，等著他回頭。
但他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拉開了門。
風從走廊里灌進來，他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
那一瞬間姜晚幾乎是彈起來的。
她繞過辦公桌，兩步走到他旁邊，手掌按在門板上，「啪」的一聲把門重新關上了。
她站在門和他之間，仰頭看著他：「……你真走啊？」
陸辭年微微偏了一下頭，「你不是只接待甲方嗎？」
他故作認真：「我今天可不是甲方。」
姜晚瞪著他，那點笑意和惱意混在一起，「你——」
這人明明已經被她攔住了，卻還是掌握著節奏。
她沉默了兩秒，讓開一步，把門留了出來。
「那你走吧。」
說完這句話，她也走回辦公桌後面，重新翻文件。
陸辭年站在門口，低頭輕笑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關上了門，走過來時帶起一陣風。
那雙溫熱的手掌搭在了姜晚的肩膀上，微微收攏，俯身湊近她耳側。
「甲方走了，男朋友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放輕嗓音，「歡迎嗎？」
姜晚低著頭盯著那份文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終於沒憋住，笑了出來。
「你這個人真的是……」
笑聲把剩下半句話填滿了。
陸辭年沒搭理她，直起身走回茶几旁邊。
「趕緊吃飯。」
姜晚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
辦公室門外，消息正在以另一種速度流動。
【群聊·博美小喇叭】（54人）99+
前台小美：陸總來了！
設計部-圓圓：？來找姜姐的？
前台小美：我親眼看到他進電梯的，十二樓停的。
媒介-阿萱：公開了就是不一樣啊，登堂入室了都。
前台小美：[圖片] 偷拍了一張側影，剛從我旁邊經過……帥得我差點把咖啡灑了。
設計部-圓圓：我放大看了，很帥。
媒介-阿萱：那當然，不然怎麼配得上姜姐？
運營-大海：誰去給姜姐送個文件，看看裡面什麼情況？
媒介-阿萱：你行你上。
設計部-圓圓：回來記得匯報。
媒介-阿萱：直播，懂？
前台小美：快！！！去！！！
—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紙袋已經空了，餐盒被推到茶几一角，兩個人並肩坐在沙發上。
姜晚偏過頭看著陸辭年，忽然開口：「你說我這麼做是不是……沒顧全大局？」
陸辭年正在收拾桌上的紙袋，聞言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大局？」
「我們公開的事。」
姜晚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輕點，「博美也確實受到影響了。」
陸辭年收拾完，才抬起頭看她。
「需要你顧全的，就不是你的大局。」
姜晚被那句話釘了一下。
她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
陸辭年繼續說：「如果一家公司的聲譽，要靠員工隱藏自己的生活來維持……」
「那這種聲譽本來就不值得保全。」
他說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做了你的決定，剩下的是他們需要處理的事。」
姜晚靠進沙發里，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陽光把辦公桌和沙發之間照得通透。
那句話像一把鑰匙，正好插進了她心裡那扇門。
門打開後，亮了一些。
她偏過頭看著陸辭年。
他正拿起一旁的外套，有了離開的跡象。
「你等一下再走。」
他停下來看她：「嗯？」
「我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