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兩人公開消息一事,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快一個月。
熱度落了大半,只在偶爾幾人茶餘飯後小聲討論,但已經沒有人當面提了。
博美的工作節奏恢復了正常的軌道。
姜晚的辦公桌上又重新堆滿了待簽的文件和排期表。
這天一早,姜晚照常上班,正要拐進電梯間。
小美從台面後探出半截身子,朝她招了招手。
「姜姐!你的花。」
她指了指台面角落,黑色的包裝紙里盛著一束白色洋桔梗。
姜晚看了一眼,接過來嗅了嗅,「又是陸總送的?」
小美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
「你家陸總現在真是藏都不藏了。」
姜晚伸手撥了撥花瓣邊緣,將花摟緊了些。
小美又湊近了一點,語氣八卦:「姜總監今天打算請什麼下午茶?」
姜晚聞言一愣,轉過身來,「我沒——」
話還沒說完,她自己先反應過來了。
小美也眨了眨眼,「你少來了,隔三差五請客,做好事還不留名?」
姜晚低頭笑了一下,沒再否認。
「你們今天想吃什麼?群里接龍,我請客。」
小美歡呼了一聲,低頭開始在群里發消息。
姜晚抱著花走進電梯裡。
她騰出手,點開對話框。
「陸總怎麼做好事不留名呀?」
陸辭年:「什麼好事?」
姜晚:「聽說有人用我的名義,請了全公司一個月下午茶。」
陸辭年:「才發現?」
姜晚想了想,做好事不留名,還真不像陸辭年。
她動了動手指,繼續問道:「你投資居然不求回報率?」
陸辭年:「回報率很高。」
姜晚看著那句話,有點疑惑,還在輸入中,對面又彈出來一條。
陸辭年:「你高興,不是高回報?」
姜晚看著那條消息,靠在電梯壁上笑了出來。
她總感覺陸辭年變了,但又說不清是哪裡不一樣。
平時說話的聲調沒變,但字裡行間,像是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溫度。
—
博美的工作節奏已經恢復了正常。辦公區里鍵盤聲和翻頁聲混在一起。
臻耀和雙年也都出具了聲明,證明了項目流程合規。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上,沒有偏移。
姜晚正翻著優夢下一階段的傳播方案。
敲門聲響了起來。
林知意站在門口,手裡抱著筆記本。
「走了,臻耀開會。」
姜晚合上面前的文件,拿起外套站起來。
「臻耀那邊……這段時間沒什麼吧?」
林知意想了想:「沒有。」
「萬總那邊一直很配合,該出聲明出聲明,該走流程走流程。」
她走在前面,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
「而且我聽說臻耀內部也沒人拿這事做文章。」
姜晚沒有接話,但她心裡是清楚的。
臻耀的法務沒有趁機質疑,沒有借題發揮。
萬淙也沒有在這個節點上給博美施加額外壓力,反而一直配合著出了聲明。
能做到這樣,不是他的義務,是他在用最小的動作,替她擋住最大的麻煩。
—
臻耀集團,會議室。
項目後續的執行階段已經不需要陸辭年介入了。(其實之前也不需要…咳。)
在臻耀這邊幾乎看不見他人。
會議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品牌升級的方向已經定了,下階段的傳播節點也初步列了出來。
一切正常得讓姜晚有些不自在。
萬淙合上面前的文件夾,「好,那今天就先到這。」
大家開始合上電腦、收起文件,椅子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移動聲。
姜晚等了幾秒,忽然先站了起來。
「各位,請等一下。」
眾人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向她。
姜晚朝著長桌兩側,環視了一圈。
「這段時間,因為我的私事給大家添了麻煩,謝謝你們的包容。」
說完,她朝眾人微微欠了一下身。
這幾句話沒有刻意調整聲調,卻足夠有力。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笑了。
小可第一個開口:「那些亂七八糟的群聊誰還沒被傳過幾句,跟你沒關係。」
文文在旁邊接了一句:「誰不知道您和陸總的事,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
宋遠洲緊接著道:「咱們都合作這麼久了,無關的閒話不會影響工作。」
幾人跟著笑了一下,氣氛鬆了開來。
萬淙也站了起來,朝她微微點頭。
「這段時間臻耀內部沒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你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項目推進順利,比什麼都重要。」
姜晚看著他,有一瞬間哽住。
「……謝謝。」
萬淙朝她微微一笑,沒再多說。
—
散會的時候,姜晚落後幾步,正好和萬淙並肩走到電梯口。
萬淙抬了抬手,示意她先進電梯。
電梯裡,姜晚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忽然偏過頭。
「萬總,我請你喝咖啡吧。」
萬淙正伸手按電梯鍵。
聞言,他將手臂放下,自然地落在身側。
姜晚看著那個動作,又說了一遍:「我應該當面謝謝你。」
萬淙看了她一眼,最終抬手按下了一樓。
「樓下就有家咖啡。」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穿過大堂。
姜晚的目光掠過大堂一側的公共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財經快訊,一行標題從畫面底部滑過。
她來不及讀完,只看見了幾個字。
「秦氏集團與主力代理品牌宣布結束合作,股價急劇下跌……」
萬淙已經在大堂的咖啡區停下來了。
幾張深色圓桌散落在落地窗邊上,吧檯立在角落。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豆香氣,還有一點大堂外的清涼氣息。
姜晚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喝什麼?」萬淙側過頭看著她。
姜晚回過神來:「……拿鐵吧。」
窗外陽光落在桌面上,咖啡杯的邊沿被光照得發亮。
姜晚端起杯沿湊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喝——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她貼到耳邊,聲音壓低了一些。「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風聲,夾雜著喘氣聲,像是剛跑了一段路。
「你在哪?」
秦夢的聲音裡帶著急促:「我有事找你……能見一面嗎?」
姜晚放下咖啡杯:「我現在有點事,晚點再——」
「不行!」秦夢的聲音拔高了。
隔著聽筒也能感受到,那股不打算商量的固執。
「我快到臻耀了,你來……」
姜晚的眼皮跳了跳,聽到了關鍵字:「……臻耀?」
她下意識抬眼,看了對面的萬淙一眼。
他正端著咖啡杯,姿態沒什麼變化。
還沒來得及開口,秦夢的聲音已經從聽筒那頭放大了一倍。
「你現在過來找我,我在臻耀——」
「我在臻耀」四個字和大堂那邊的聲響疊在了一起。
姜晚抬起頭,目光越過咖啡桌的邊緣,看見了一道身影。
秦夢站在大堂中央,正在和接待員說著什麼。
「我現在就要見你們總裁——」
姜晚心裡暗叫不好,立刻彈了起來。
萬淙也看見了那道身影。
他看起來沒有躲避的意思,只是朝著秦夢的方向微微偏著頭。
姜晚迅速繞過桌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快跑!」
萬淙被她拉著往前帶了一步,「……咖啡?」
「哥,祖宗!」姜晚頭也沒回,「這是來尋仇的,你還想著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