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在大堂里快步穿行，腳步聲中格外突兀。
秦夢很快察覺到了他們。
「站住——！」
姜晚拽著萬淙的手臂，往側門的方向沖。
萬淙不解但跟上了她的節奏。
「……你說什麼尋仇？」
姜晚沒空回答，高跟鞋踩在磚面上，每一步都更吃力。
感應門自動打開，外面的風吹過來。
姜晚扭頭看了一眼，見沒人跟出來，終於喘了口氣。
「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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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萬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姜晚還在彎腰喘氣。
萬淙除了領帶夾微微歪了一點之外，沒有任何不妥。
「我……」姜晚上氣不接下氣，「你體力也太……好了吧。」
萬淙低頭把領帶夾扶正，姿態從容：「我有健身的習慣。」
姜晚正要說什麼，餘光掃到……
「姜晚！你給我站住！」
秦夢緊跟著出現在側門，上氣不接下氣。
萬淙聞言偏過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姜晚。
「到底是來找我的，還是找你的？」
姜晚擺了擺手，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又抓住了萬淙的手腕，比剛才更用力。「快跑！」
話音還沒落，步子已經拉開了。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確認秦夢的距離。
風灌進耳朵里，把身後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
她沒有注意到，正門外停著一輛黑車。
「慢點。」萬淙的喊聲從她身後傳來。
姜晚扭過頭來，看見了那輛車。
還沒來得及減速，車門已經打開了。
男人長腿邁下來，皮鞋落在地面上，出現在她正前方的視線里。
姜晚的腦子只剩一片空白。
好了，這個真的是來找她的了。
身後是秦夢，前面是陸辭年，她手裡還抓著萬淙……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的腳步停了下來，鬆開萬淙的手。
「小心！」萬淙下意識抬手去夠。
但慣性讓姜晚撲了出去。
一隻手穩穩地接住她的腰，把她從撲倒的邊緣撈了回來。
她整個人摔進陸辭年懷裡，臉貼著他西裝前襟，撞上一片衣料的溫度。
她抬起頭，對上男人的目光。
陸辭年垂眼看了她一下，又看了看萬淙停在半空中的手。
「你在幹什麼？」
姜晚雙頰泛著薄紅，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喘息。
「我……我不行了……」
陸辭年的目光停在她臉上，「……大白天的說什麼呢？」
萬淙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穩：「我可以解釋。」
陸辭年看著他，「那你解釋。」
話還沒落地，一道身影追到了三米開外。
秦夢彎著腰，扶著膝蓋大口喘氣，「你們……給我……站住……」
陸辭年的目光越過萬淙，眉頭下意識皺了皺。
「怎麼又是你？」
萬淙看見陸辭年的表情，也露出一絲疑慮，「你認識？」
秦夢終於喘勻了氣。
她直起身來，上去就要抓姜晚的手，「我有事找你！」
姜晚還靠在陸辭年懷裡，正要說什麼。
陸辭年已經把她往後摟了一下。
他的手抬在半空中，隔開了那道伸過來的手。
「別碰。」
「我……」秦夢的氣勢在陸辭年面前瞬間矮了一截。
她看向被攔到身後的姜晚。
「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一下臻耀的總裁？我有事找他。」
萬淙聞言看向秦夢。
他正要開口，姜晚搶先一說道：「不太方便。」
陸辭年倒是淡定：「你找臻耀的總裁？」
秦夢連忙點頭，目光急切。
陸辭年朝萬淙揚了揚下巴。
「他就是。」
姜晚瞪大了眼睛，立刻捶了他一下。「你怎麼賣隊友啊？」
陸辭年歪了歪頭，作勢要鬆開手，「那要不我賣你？」
姜晚連忙抓緊他的西裝外套，「別別別！」
秦夢轉向萬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就是萬總？」
萬淙點了點頭：「……你找我？」
秦夢站在萬淙面前，準備好的話忽然卡住了。
陸辭年沒有等她把那口氣續上。
「走吧。」
他把姜晚往車后座的方向帶。
姜晚坐到後排，透過車窗看了一眼。
秦夢正在說著什麼，萬淙背對著車，看不清表情。
她忽然伸手拽住了陸辭年的袖子。
陸辭年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幹嘛？」
「我們就這樣把萬總丟下……不好吧？」
陸辭年垂下眼看著她，「那你想怎麼樣，把他也帶上？」
姜晚搖了搖頭：「不是。」
她看著窗外，語氣難得認真：「萬總這段時間一直在幫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臻耀那邊的聲明……項目推進……他幫了我不少忙。」
「我今天本來就想當面跟他說謝謝的。」
陸辭年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沉默了一會兒。
「……行。」
他直起身，手掌從車頂滑下來，「就當替你還人情了。」
姜晚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很快翹起來。
「那就辛苦你了。」
陸辭年冷冷笑了一聲，沒再回答。
他轉身走回萬淙旁邊站定，面朝秦夢。
「你要談秦氏的事？」
秦夢被忽然轉回來的身影定住，「是，我想談。」
姜晚靠在后座，目光追著男人的身影。
那道背影的輪廓讓她覺得莫名心安。
—
秦夢站在原地，看著兩人。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著剛剛沒說完的話。
「秦氏的渠道網絡和團隊，對臻耀來說值多少錢？」
陸辭年挑了挑眉：「想談資產收購？」
秦夢「嗯」了一聲：「我想知道臻耀能不能……給秦氏一個體面退場的機會。」
她說出「體面退場」的時候，語氣比之前冷靜。
萬淙沉默了一陣，偏過頭看了陸辭年一眼。
陸辭年朝他的方向微微歪了一下頭。
萬淙收回目光，轉向秦夢。
「秦氏需要給我們一份詳細的資產清單，然後才能談具體方案。」
他說得簡潔，既沒有承諾，也沒有拒絕。
秦夢聽完，緊繃著的肩線微微鬆了些。
她的目光從萬淙臉上移開，停在姜晚臉上。
「沒問題！」
陸辭年又瞥了她一眼，「這件事讓秦立延來找萬淙談。」
「你也別再煩姜晚。」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等她的回應，便轉身離開了。
秦夢看著他的背影，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
陸辭年重新回到車裡，關上后座車門。
他沒有急著和司機說話，先偏過頭看姜晚。
「你怎麼天天幫人忙？」
姜晚坐直了一些，「今天是個意外。」
「我本來是要請萬淙喝咖啡的，誰知道正好碰上秦夢。」
陸辭年沉默了兩秒，「那她來找我的時候，你怎麼不拉著我跑？」
姜晚心裡「咯噔」一下，覺得哪裡不對。
陸辭年就連吃醋的點都這麼……特別？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能看出來姜晚被問住了。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姜晚想了幾條理由，又自己劃掉了。
陸辭年也沒給她留太多時間。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輕輕轉過來，正對著他。
一字一句道：「哪兒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