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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小玉啊,我是小孟!

2026-10-07 01:26:15 作者: 青銅穗

  江家正五品的官,牆頭不高,一丈三尺。

  但傷才好不久,司行玉也不想冒險。

  上牆之後攀著牆頭爬到個隱蔽處,等底下人找不到她,再往牆外左右一望,盤算著跳下去差不多能行,又見前方站著個青衣男子,便揚聲求助道:「大叔,可否請你幫忙挪幾塊板磚過來?」

  那男子一手背在腰後,半垂著頭沉吟,忽聞聲便轉了身過來,竟生得劍眉星目,令得這背陰的胡同都倏然明亮起來。

  「就您前方樹下,我腿腳不好,勞駕幫個忙。」

  行玉估算過了,直接落地也不是不行,但沒那個必要。

  有磚頭墊腳,就可以做到毫髮無傷。

  那男人對著她看了片刻,又看看她腳下,吐出來的聲音竟然也如玉般溫潤:「你這是?」

  「嗐,這家人要逼良為娼!綁了我回去,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大叔您行行好!」

  本就不是什么正經規矩的大家閨秀,行玉撒起謊來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男人訥然看向牆頭那方斑駁滄桑的翰林院學士之家宅,隨後又盯了她一會兒,再之後便從善如流走到磚堆前,伸出各套著一隻碧玉扳指的雙手,撿了幾塊磚墊在她腳下。

  他不但聲音好聽,這雙手也保養得極好,修長而有力。  身上衣裳十分簡樸,初看只是尋常的青袍,再看卻發現針腳細密,無一絲皺褶與線頭。

  這樣的講究人卻在為自己搬磚,弄得行玉又怪不好意思的。

  往來數次,終於她腳尖一點,能夠著了,便輕快落地,跟人行了個大禮:「多謝大叔相助之恩。」

  男人心不跳氣不喘:「舉手之勞。我還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嗎?」

  「不用了。您已經幫了我大忙。」行玉拍打著手上灰塵,也問對方:「這胡同里沒別的人家,大叔怎會在此處站著?」

  男人微微揚唇,指著前方深巷:「我在等犬子。」

  行玉訝然望去:「令郎?」

  那深巷裡只有光禿禿的牆壁。

  她收回目光,再行朝著這男人打量了一番,仍只看出來他眉目超群,身形偉岸,氣勢奪人。因之萍水相逢,不便深究,便再行一禮:「那我不阻大叔辦事,有緣再相見。」

  出了胡同就是街口,她要在此等梁嬤嬤,便就近找了個賣羊肉湯麵的棚子坐下來。

  侯府她是不可能真去的,江少謙逼她去推動兩家訂婚,簡直是做夢。

  原先有傷在身,不能不虛與委蛇,如今傷都好了,誰還要受他們的控制?  但當下直接撂挑子不干,似也沒什麼好處。

  

  所以她得找個機會跟顧夕嵐見一面,想個周全而穩妥的法子應付下來。

  夥計先給她上了碗羊骨湯,端到嘴邊才想起顧夕嵐嫌羊肉膻,回頭吃這一身膻氣,她不得被他嫌棄死?

  正尋思著把碗放下,面前光影一暗,桌對面竟坐下個人來。

  行玉一晃眼看見這人臉龐黑乎乎,頭髮也是蓬亂的,料定是來滋事,就皺了眉頭,扭頭要喊店家。

  可她還沒出聲,對方卻先激動不已地沖她低嚷起來:「是你啊,真是你啊!」

  行玉乍聽這聲音,手裡這碗湯差點沒打翻!

  她耳力驚人啊,這聲音是她在最最絕望之時聽過的,她怎麼會聽不出來?

  「小孟!」

  她咚地放下湯碗,且驚且喜地張眼看向對面人。

  「是我!」孟擎之一臉欣喜,兩手抹開礙事的散發,激動得恨不得把臉懟到她眼珠子上,「好久不見啊小玉!」

  行玉面上一赧,還從來沒有外男這麼叫過她呢。  但是想到眼前人卻是個連兔子都能收為親兒子的曠世神人,又豈能以常理論之?

  便繼續高興:「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找你呀!我一回京就特意從你們府上跟來這裡找你的!」

  「才回京?」行玉訝然又看他兩眼,問道:「那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一言難盡。」孟擎之嘆氣,把蒼螭劍放到桌上,「上次我不是說要去東籬山嗎?可惜我才離開你們就在京畿關卡被人逮住了。


  「後來我又逃了。然後在燈火寺意外幫你母親從江少謙手下逃出來,我本想順道來見你,可到了城門下,發現又有人在等著抓我,我索性就走了。

  「這一去就是三個多月,我又沒帶什麼錢,起初還想拿身上玉佩跟人換銀兩,結果遇上個騙子,差點把我玉都給訛走了。

  「後來我就把值錢東西都收了,給人幫工,可那又賺不了多少錢,混了吃的就混不了穿的,再後來我就這樣了。」

  說到這裡他抬袖來倒茶,袖子下方破裂了的兩根布條便隨風一晃一晃的,是真可以直接入丐幫的程度了。

  行玉回想起林子裡初見他時的樣子,簡直難以對比。問他道:「你身上可還有銀錢?」

  「有的,昨日我還在城外給人抬房梁,賺了五十個銅板。那家人見我生得健壯,還想讓我入贅哩,但他們全家有狐臭,我連夜就跑了。」

  孟擎之哐哐喝了幾口茶,抬手一擦嘴,把兜里銅板掏乾淨:「你讓夥計再添一碗麵,我請你。」  行玉樂了。

  當即擊掌,喚來夥計:「再上兩碗面。」順手塞過去一顆銀豆子。

  轉身回來時看到桌上那把套上了皮鞘的寶劍,她拿起來,才看一眼就訝道:「這劍也壞了?」

  擎之點頭。

  行玉微默,終於問起他來:「你執意要去東籬山,究竟是要做什麼?」

  原先她礙於彼此初相識,而他明顯不是尋常出身,謹守著邊界不曾追問過他,但冥冥中因著崖下那場相遇,自己已得了他屢次相幫,她不能再當他是尋常交情了,若是他確然有執念,自己能幫的,便屬義不容辭。

  孟擎之打從林子裡見著她是那般的堅韌不屈,又親眼見到她在江少謙手下那般艱難地求生,而司家的家風有口皆碑,這樣的姑娘舉世罕見,他能有什麼好顧忌的。

  「我是去查案。」他道,「與你們司家並稱『南郁北司』的郁家,你應該知道吧?」

  行玉訝了訝。

  郁家與司家祖上曾師出同門,即便是近代以來兩家已經斷交,但這郁家,她又怎麼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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