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武器庫之外,別的衙門今兒這一日也沒幾個人正經幹活。
江家人走之後,行戟立刻去打發人盯梢江家,後來顧夕嵐又找了他一趟。
司行玉派人找到他時,他正往回趕。
等司行玉說完了安排他的事情,他又匆匆的來南城兵馬司找顧夕嵐。
廣平侯氣沖沖地帶著全家人離開司家之後,回到府里還揚言絕對不許再與司家人提及這樁婚事,對外也不許承認。
顧夕嵐自然是悶不吭聲,全都默認下來。為此還被胡夫人戳了幾下額頭,罵了幾下沒良心的。
隨後心裡也惦記著司家這邊,怕行玉找不到他,於是推說衙門有事,匆匆到了南城兵馬司,先把行戟找過來囑咐一番,讓他有事隨時通傳。
哪料到才把行戟送走,下屬又接到了報案。
說是東邊胡同里,賣香油的掌柜把自家兒媳婦堵在了自己老父親的屋裡,一家人祖孫三代正鬧得不可開交,有喊撞柱的,有喊跳河的,便少不得又要趕過去。
行戟到了南城兵馬司,一看平日裡噤若寒蟬的衙役們,今日竟然聚在院子裡高談闊論,一個個聊著當日的八卦,口沫橫飛。
再一看這群人中心,還有個郝建功。
便走過去:「我說你們今日稱了霸,合著是猴王不在家。」 大夥一看竟然是正主來了,連忙起身,一個個尷尬的你瞅我我瞅你,最後全都看向了郝建功。
郝建功站起來:「行戟,你這個時候過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司行戟雖然從小就認得他,卻與他不算很熟。只是上回還承他幫了個忙,上順天府查到了總兵胡同里那些宅子的家主,卻不能失了禮。
「的確是有些要緊的事,郝大哥,你知道顧大哥去哪了嗎?」
郝建功道:「那小子為這麼點兒事兒就不履行婚約了,你還找他幹什麼呀?
「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行戟抿了抿唇,拱手就要告辭。
郝建功拉住他:「行了,我這也沒事了,我帶你找去。」
說完把腰帶一提,大搖大擺的帶著他出了門,朝著那香油鋪子掌柜的家中走去。
那知去到也撲了個空,在場善後的衙役只知道他突然走了,有說他是去了城外阻攔那跳河的媳婦,也有說他是直接回了府的。
眼看著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而廣平侯府離得近,就先去侯府。
是郝建功拍的門,門房進去了一遭,沒帶出顧夕嵐,卻把顧朝陽帶出來了。 小胖子到了外頭,一看和郝建功站在一起的司行戟,立刻跳起來。
「臭山雞,我就知道是你!」
司行戟一個頭有兩個大:「你哥在不在家?」
「他不在!你長長志氣好不好,還找他幹什麼?有什麼話你不能跟我說?」
顧朝陽恨鐵不成鋼,拍起了大腿。
提親這樣的重要日子,用作納采之禮的大雁竟然死了,的確算是不太好的兆頭。
但是兩家的情誼可不是一日兩日,顧夕嵐和司行玉從記事起就在一起,而司行玉從小到大還幫過他不少忙,甚至從蛇口裡救過他的命。
廣平侯有自己的考量,不想和司家聯姻也就算了。
他顧夕嵐怎麼也能這個態度呢?
顧朝陽一天下來都沒好臉色。
他是正想出門去找司行戟的,沒想到他竟然還跑來找顧夕嵐了!
「跟你說不清楚!」行戟有些著急了。「他不在就算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就拔腿要朝街頭飛奔。
郝建功和顧朝陽卻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拉住了他:「你到底有什麼事!你們家的事我們又不是不清楚,有什麼好瞞的?!」
司行戟掙脫不得,看他們兩眼,想起郝建功還曾與顧夕嵐一起夜探過聽瀾山莊,而顧朝陽也曾和顧夕嵐一道去燈火寺送過信,便一跺腳,說道:「今日我母親在江家打斷了江延煦的腿,我姐讓我去江家探一探後續。
「我一個人難以成行,便想來找個幫手。」
「原來是這事!」
二人齊齊鬆手,然後異口同聲:「你帶路,我們帶人跟你去。」
……
江延煦昏死過去之後,被立刻抬回了房中,也立刻請來了大夫。
江少詢跟老爺子跪求太醫,最終還是得到了應允,拿著牌子去了太醫院,但卻被告知暫時安排不出人來,讓回去等。
江少詢痴立在太醫院外,直到察覺兩腿發酸,這才返回府中。
此時日暮已西。 柳氏剛剛醒轉過來,哭著喊著去了江延煦房中,聽到大夫診斷說兩腿已廢,再無回天之力,便一屁股癱坐在門檻上,恍若失了魂魄。
江少詢回來時,拉了拉她,她沒動。兩隻手來拉她時,被她猛地一甩,然後疾步走了。
江少詢嘆了口氣,回屋坐下,猛灌了一口茶。
這些年專寵著柳氏,自己連續弦都沒考慮。一雙庶子女也是自己和她親手帶大的。
這是有情分的!
可江少謙——他的親弟弟!竟然毫不猶豫的選擇幫著江氏,毀了煦兒的雙腿!
他怎麼能這麼不顧情義?!
「砰啷!」
杯子落在地上,碎了。
柳氏回到自己房中,扶著梳妝檯坐下,看著銅鏡里倒映出來的自己蒼白的臉,一把抓起了盒子裡的金釵。
丫鬟掌著燈走進來,見狀嚇得衝過來把燈放下,一把將金釵奪走:「姨娘可千萬別做傻事!
「太醫還沒到呢! 「當初表姑娘傷成那樣都被救了回來,二公子未必就真成這樣了。」
柳氏又把金釵搶在手上:「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丫鬟失語。
柳是望著鏡子裡已經變得猙獰的臉,愈發咬緊牙:「這些年我在長房掙下了不小體面,一度以為我們的確有所不同了。
「可原來不是這樣。
「我們母子仨兒在他們江家人心裡,還是可以隨意作踐的!」
「姨娘……」
這就讓丫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本身她柳姨娘就是趁著當初大太太二胎月子裡才奪過來的福分。
大太太死後,她除了沒有正妻的名分,已幾乎已經頂替了大太太的榮耀。
就連嫡出的大公子和大小姐都在他所生的庶子女面前靠邊站,避風頭了,她還想怎麼樣呢?
有些東西本來也不是說爭就能爭的。 ? ?今天不太舒服,就只寫了兩章。明天繼續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