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寧凡又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在她面前，看清照片的內容周燕臉色徹底變了，他手裡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震驚的不止是他，單向玻璃另一側聽著的人也都覺得意外。
沒有人會第一時間想到這筆金錢交易是通過她恨之入骨的前夫父母來完成的，如果有人懷疑她兒子的高昂學費、生活費，查了之後發現資金來自於她公公，也只會覺得是老人心疼孫子用賠償金支撐他留學，可能就不會繼續深究。
杜明月神色嚴肅：「她把他們的兒子送進了牢里，他們為什麼還要幫她？」
身旁警局的同事道：「錢唄。」
「查了這麼多案子我悟出來一個道理。」
「什麼？」杜明月問
警局同事道：「錢能不能使鬼推磨我不知道，但錢能使人推磨。」
「一年兩百萬，假設她給他公公五十萬，足夠了。」
寧凡身旁的記錄員也懵了，他不敢說他覺得寧處在逗狗，總是在對方說交代完的時候當頭一棒。
寧凡看著照片道：「趙長明，原康河市檢察院副檢察長，現任省檢察院副檢察長，多次共同出入鹿鳴一居，你們是什麼關係？」
「房子是吳恩答應給你的，由瑞森來兌現，但趙長明出現在這個房子裡，是不是意味著他和吳恩和瑞森，和當年甘棠一案也有關係？」
「沒有！」周燕下意識否認，卻暴露了她的緊張心虛
反應過來自己太激動，她強裝鎮定：「他和我是戀人關係。」
「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我依舊合理懷疑他和甘棠一案有關係，看來得請趙檢察長喝杯茶了。」寧凡笑著起身
周燕此刻才反應過來，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一個名正言順調查趙長明的機會。
出了審問室，寧凡看向公安這邊的負責人：「她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把過程以及參與人員調查清楚。」
說完看向杜明月：「聯繫小何他們，上門請人，我們回去會會這位趙檢察長。」
回單位的車上，杜明月看了寧凡好幾眼，她感覺他好像掌握著很多證據，至於來源不難猜。
剛剛警局的同事說的很沒錯，錢能使人推磨，比起他們受到條條框框的限制，無論是甘來還是蔣尋找證據比他們容易多了。
尤其是蔣尋，泰來涉及行業諸多，前些年也大力入駐禹州，名下高端場所無數，只要去過他就能完全掌握。
不過寧凡不說，杜明月也不問，能拿到證據就是本事。
想到什麼她道：「那個蔣尋有點東西。」
聽到這個名字，寧凡睫毛動了動，蔣家要是沒點東西父親也不會想通過姻親來捆綁。
通過結婚而進行的深度捆綁可不僅僅只看當下蔣家的地位。
同樣代表著父親母親對蔣尋的看重與肯定，他們相信在蔣尋的手裡泰來會穩定向好。
自己會來禹州掛職少不了他的手筆，為了讓自己快點離開香江，這位還動用了上面的關係。
寧凡道：「他正式進入泰來展露鋒芒的時候不過二十二歲，三十歲正式進入泰來董事會。」
「看似三十二歲才接任董事長的位子，實則蔣伯駒已經放權多年。」
「媒體曾用一個詞來評價他『佛性狼心』，細想很對。」
「泰來這麼大的公司，能如此平穩地完成權力過渡，足以說明內部以及股民對他能力的認可。」
杜明月點了點頭，也是，一個公司的董事長會影響到一個公司的發展，關乎切身利益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反對或說他的不好，只能證明能力擺在那裡，讓人心服口服。
「佛性這個詞挺有意思。」杜明月笑道，她剛剛就覺得蔣尋和她見過的那些商人不太一樣卻又說不上來哪不同，寧凡這麼一說她知道哪不一樣了。
「淡」這個字很適合形容他給人的第一印象，身不著銅臭氣，從容自若，平和平等。
就比如她下意識沒有用「商人」來定義他，而是「人」，普通人。
想起什麼她側頭看寧凡：「我知道你輸在哪了。」
杜明月道：「蔣尋從泰來辭職是為了甘來吧？」
寧凡不說話，杜明月繼續道：「這個案子從開始查，到最後全案最終結案我保守估計一年半。」
「這是一場持久戰，其實蔣尋可以完全隱身不用出現，他在這樣真相不明的時候堅定的站在甘來身邊，在我看來這不是明智之舉。」
「萬一不能翻案呢？那甘來的身份就是污點，誰沾都會惹一身腥，洗不掉的那種。」
「但人家就這麼做了，以最快的速度辭去泰來的職位，放棄泰來的股份。」
「這表現出來的不僅僅是他對陪在甘來身邊的決心，也體現他對泰來集團負責。」
杜明月感慨道：「人家放棄的那些不是無足輕重的東西，是旁人絞盡腦汁、用盡手段想攥在手裡的東西。」
「就好比你此刻的地位、權力。」
「都是你們很努力很努力才得到的。」
「這樣的事情，不只是你，我也做不到。」
任何人都會願意選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
她笑道：「你聽過一句話嗎？」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蔣尋這個舉動對甘來而言是無聲的承諾『無論結果如何，無論耗時多久，我放下一切顧慮陪著你。』」
「風雨同舟這個詞，說的輕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完事，但做起來太難了。」
寧凡忽然想起自己在知道甘來的身份後的想法，沒有一絲猶豫，他確定不能再和她有糾纏，必須死了這條心。
反覆的權衡利弊，反覆的做出同一個選擇。
甚至如果不是甘來拿出了明確的證據，他不一定會接這個案子，有想幫她的私心，但更多的是被她說的好處所打動。
釋然一笑，他道：「你說的對，我做不到蔣尋這樣，而甘來值得更好的。」
他關注過她寫的每一篇報導，如果一開始是鍾情於她的長相氣質，到如今他所折服的是她才華與善良，堅韌與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