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東霖這會正在荒無人煙的廢棄工廠里待著,趙長明已經讓人去抓了,他現在就等著他被送過來。
聽見恩佐說甘來受傷,冷漠的眼神瞬間變的犀利:「留在她身邊的是廢物嗎?」
說了緣由,恩佐把手機遞給他:「哥,他們說小姐有些激動。」
東霖起身摘了手上的黑色皮質手套扔在一旁,接過電話:「不苦。」
「哥。」真的聽到他的聲音了,甘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勸他。
她知道他恨,她也恨,可是不值得。
聽見她聲音裡帶著不安的顫抖,東霖輕聲道:「不苦,別怕。」
甘來搖著頭:「哥,等結案之後我們一起去祭拜爸爸媽媽,好不好。」
「你回來是不是還沒有去見過他們?」
「哥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法律會制裁他的。」
工廠外暴雨傾盆,東霖伸手接住冰冷的雨水,低聲呢喃:「太輕了,我好像不能接受這樣輕的處罰。」
他和不苦不一樣,這些年他早就習慣了暴戾與殺戮,法律的制裁對他而言遠遠不夠,他要趙長明生不如死,要他嘗盡世間一切酷刑,可哪怕如此他尚覺不夠。
看著掛斷的電話,甘來崩潰哭喊:「甘儒霖!!」
蔣尋攬住她的肩膀,伸手奪走她手上依舊握著的刀扔在一旁,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們去找他。」
「現在就去。」
飛機上蔣尋垂眸用紗布輕輕覆蓋她脖子上的傷口:「甘來,不要這樣,我害怕。」
甘來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我有分寸的。」
她只是要逼對方聯繫哥哥,要動搖他殺趙長明的心,哪怕拖延一點時間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蔣尋嘆了口氣:「但我還是會害怕。」
哪怕知道她不會真的下狠手,可在看見她拿刀抵著脖子時他還是很擔心。
「二哥,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靠著他的肩膀,甘來低聲詢問,她很不安,心跳的很快
蔣尋看了一眼時間:「還要一個多小時,很快的。」
廢舊工廠建在荒無人煙的樹林裡,此刻周圍的樹木被風雨吹打著發出陰森聲響。
沒多久兩輛黑色的吉普車從泥路上飛馳而來直接駛進廠里,揚起滿地灰塵。
套著麻袋的人被從車上拖下來扔在地上,不停的掙扎發出嗚嗚聲響,嫌他吵恩佐直接上前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腳,這一腳直接將人踹出去幾米遠,袋子裡的人痛苦哀嚎。
站在窗邊看雨的東霖背對著他們:「有尾巴嗎?」
那人搖頭,手裡還拿著槍,態度尊敬:「沒有發現,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換了好幾輛車。」
東霖沒再說話,恩佐示意一旁的人把麻袋拖過來。
麻袋裡趙長明聽著外面的對話,一邊思考對方到底是誰,外面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感覺到自己被拖著走,很快被大力地扔在地上。
隨後麻袋被解開,他看清了眼前的處境。
工廠里外都有人看守,外國人,而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抱著槍,這場面他從來沒見過,明目張胆的持槍國內不會出現。
「你是誰?為什麼綁我?」他看向背對著他而立的人出聲問,顯然那人是頭目
見東霖挽起衣袖,恩佐下意識拿起一旁的手套遞給他,這是他的習慣,他不喜歡溫熱黏膩的鮮血直接沾在皮膚上。
可意料之外,這次東霖沒有接手套,挽起衣袖後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地上被捆著的趙長明。
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跟前蹲下。
隨著他走近趙長明忘記了反應,在對方轉過身來時他就認出來了,出事那年他已經二十六歲了不像甘來才十二歲。
「我這張臉你不認識了嗎?」東霖蹲在他面前,冷漠如索命厲鬼
「可你這張臉我卻天天都夢見。」
趙長明非常確定此刻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絕不是當年身穿制服掌司法的甘儒霖了,他眼底是散不去的墨,仿佛可以將人拖入深淵吞噬。
「甘儒霖?你為什麼會在這?」
千言萬語此刻東霖卻不知道說哪一句,腦子裡只有一句話「要他生不如死。」
指尖微抬示意恩佐,下一秒恩佐就拿著注射器在趙長明身邊蹲下。
「你們要做什麼!」恐懼將趙長明吞沒,他不停掙扎往後爬動
恩佐一隻手就將他扯過來控制住:「不用擔心,只是讓你保持清醒的東西。」
泛著寒光的鋒利刀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滑過皮膚,血線慢慢延長,暴雨瓢潑的森林裡響起悽厲刺耳的慘叫。
覺得太吵恩佐隨便拿了個東西堵住了趙長明的嘴。
繞是見多了殺戮,此刻屋內外持槍守著的人都在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里覺得毛骨悚然。
屋外檐下的人抱槍的手緊了緊,以極其微小的幅度側身想看一眼屋內的場景,卻在看清後猛地回過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鬢角有汗滑落,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鮮血在久積的灰塵里蜿蜒流動,最後流到了恩佐的腳邊匯集在一起,他看著地上扭動求饒的趙長明最後將目光放在了東霖身上。
外面都傳銜尾蛇東堂口東霖暴戾弒殺,可跟著他這麼多年,親近的人都知道他向來乾脆利落,不以虐殺為樂。
可也有例外,上一次是萬康,這是第二次,甚過上次數倍,讓看的人都後脊發涼,雙腿發軟。
從剛剛開始到現在一個多小時,他沒有問趙長明一句當年的事,只是在他的哀嚎聲里原本死寂漆黑的雙眸漸漸充血顫動,直到眉頭緊鎖眼淚不停的掉下。
顫抖著閉上雙目,神色痛苦,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下一刻整個人爆發,一手將趙長明的左手按在地上,另一隻手手起刀落反覆刺穿他的手掌,速度快出殘影連肉帶骨搗碎成血泥,鋒利的刀刃反覆刺穿掌心扎進地面,最後一下直接折斷。
「哥!」斷了的刀刃被彈飛,恩佐擔心出聲
東霖看著自己被鮮血浸泡透了的雙手,沒有厭惡,只覺得不夠。
片刻,他緩緩抬眸看著地上躺在血泊污泥里已經不成人樣的趙長明,他甚至連爬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蜷縮在地上,看著自己的眼神如看魔鬼,只有無盡的恐懼。
原來他也會害怕?嘲諷一笑東霖伸手扯掉他嘴裡的東西。
地上的人痛不欲生哀求著:「殺了我,殺了我吧!」
揪著他的頭髮把人提起來,東霖湊近詢問:「為什麼要害我爸?」
到此刻趙長明哪裡還敢耍花招,東霖問什麼他答什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的關係變了,我越來越嫉妒他,嫉妒的要命。」
「卻又不得不和他搞好關係,因為無論是他還是你媽媽的身份拿出來都是一大便利。」
回憶當初他起了歹心的根本原因,趙長明斷斷續續道:「我想往上爬,我想坐更高的位置,我想擁有更多的權勢。」
「可這些都需要錢來打理,康河的富家子弟犯了事,他們家裡好處給到位我大都會行個便利,可被你爸發現了。」
「他一開始讓我去自首,後來我苦苦哀求,我跪著和他保證我再也不會犯了,我拿楚辭、拿懷清來求他,他才放過我。」
「這是我心裡的一根刺。」
「後來我聽到風聲有人要對付他,所以我主動找上了吳恩。」
「吳恩是個蠢的,貪財貪權腦子卻淺的很,所以我就在背後給他出謀劃策,一邊把自己摘出來。」
「你爸手裡有我徇私舞弊的證據,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沒有顧慮的繼續往上走。」
而不是提心弔膽著隨時暴露。
「你爸這個人死腦筋,犟的很,而我剛好知道能拿捏他的是什麼。」
「你媽是公安局局長,你二十六了在外進修,都不好動,最好動的是十二歲的甘來。」
「他可以為了捍衛正義死而無憾,但他絕對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甘來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