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嘗到了鹹味,東霖問:「我媽呢?」
「她手裡有任卓遠給她的證據,我怕她查到我,所以她不能留。」
「我跟她說我查到了一些線索,用這個作餌,我提出陪她去一起調查。」
「然後在申訴的路上製造車禍。」
「至於她為什麼走那條她平時從不走的路,因為我說我先去那拿份資料,那條路順路接我,然後我們一起去。」
「車禍現場沒有發現任何證據,我才意識到她應該是起疑了,可是沒關係,她死了就沒有人會揪著不放了。」
東霖紅著眼睛聽他說完,是啊,那時的甘儒霖哪怕是天才卻也只是司法體系里的一個新人,爸媽死後更是無權無勢,前途盡斷,翻不起浪花,而十二歲甘來更是毫無威脅。
可此刻就是他曾經以為毫無威脅的兩個人回來索命了。
沾血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在第一次發現你以權謀私的時候我爸就可以讓你再也翻不了身的。」
「是啊。」趙長明因為快要窒息面色漲紅:「他的心軟給了我機會。」
克制著不把他掐死,用力將人扔在地上,東霖笑了:「你說的對,所以我不像他。」
「我離開的時候就知道只有比你們更狠才能達成目的。」
拿起一旁廢棄的鋼筋,毫不猶豫地落下,鮮血噴射在臉上,在趙長明的悽慘哀嚎聲里東霖追問:「比起你們,我如何?」
這一舉動讓一旁的恩佐不自覺地手指跳動。
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捂著冒血的眼睛,趙長明蜷縮尖叫:「你殺了我!殺了我!」
他叫的越慘,東霖笑的越大聲,卻是邊哭邊笑。
「你知道嗎?從你穿著保姆的衣服走出家門那一刻我的人就盯著你了。」
「你如果不跑,就不用在這遭罪,後悔嗎?」
「可惜後悔也來不及了。」
「眼睜睜看著你跑,就是為了此刻讓你求我殺了你。」
「趙長明,你嘗到後悔的滋味了嗎?」
「你們動秦有良的時候沒有一絲心慌嗎?沒有發現有人在背後推著你們復刻當年的案子?」
趙長明恐懼著在地上扭動後縮:「你一直在?你一直在!」
渾身是血,白骨外露,如一灘爛肉腐水攤在地上。
趙長明後悔了,後悔當初害甘棠,害梅遲,後悔這次逃跑。
後悔的要死,但死不掉。
「連帕拉佐入駐的時間都是我算好了的,給你們解燃眉之急,逼你們對秦有良動手。」
揪著他被汗濕的頭髮,東霖道:「因為我想恢復我爸的清譽,想從此以後不苦可以光明正大的祭拜他們,所以你們才活到了現在,不然我早就殺了你們了。」
在他在銜尾蛇站穩腳跟,徹底掌握東堂口的第一天,他就想回來殺他們了。
「此刻哪怕你死在這裡,也不影響給你定罪,我還要謝謝你親自把自己送到我手上。」
鬆開手裡被汗濕的腦袋,東霖站起身,用腳踩在他那隻已經爛成肉泥的手上:「別急,這些只是前菜。」
「趁這會兒最後的機會喘口氣放鬆一下吧,因為等會兒你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了。」
恩佐指揮著幾人快速布置。
趙長明很快就被頭朝上腳朝下吊起來,而下面是半人高的透明玻璃缸,濃硫酸被緩緩注入。
染血的手顫抖著點菸,東霖抬頭看著上面被堵著嘴的趙長明道:「吊著你的繩子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下降,從腳尖觸及液面開始每次下降五厘米然後停頓,循環往復。」
在趙長明驚恐的眼神里他隨手脫下身上的大衣外套扔進缸里,讓趙長明親眼看著它是怎麼化為灰燼的。
第一次下降,悽厲慘叫聲穿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伴隨著皮肉燒焦的臭味,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就在趙長明以為自己會被活生生折磨致死時外面有人沖了進來,在東霖耳邊低語了幾句,東霖的臉色變了,恩佐則第一時間徹底堵住了趙長明的嘴不讓他發出一丁點動靜。
甘來被攔在廢棄工廠外幾百米的地方,十多個人圍著不讓她靠近一步。
蔣尋讓陳杰看著她,自己一個人進去。
看見裡面的場景時他眉頭瞬間緊鎖,看了一眼不成人樣吊著掙扎晃動的趙長明,他看向東霖,話卻是對恩佐說的:「停下。」
恩佐看了一眼東霖,東霖沒反應,他便沒動。
蔣尋怒極了,直接上前揪住東霖的衣領:「甘儒霖!甘來就在外面,你要讓她看看嗎?」
「停下,不然我不保證她會不會進來!」
東霖攥緊了拳頭,片刻他看著蔣尋,面色陰冷:「你好樣的!」
蔣尋恨不得一拳打死他:「我不管你這些年乾的是什麼,在我和甘來眼裡你頂著的是甘儒霖的名字!」
趙長明被放下來扔在地上,蔣尋鬆開了東霖的衣領,用力推他後退兩步:「寧凡能爭取到的時間不多,現在去把你的手洗乾淨,然後帶著你的人滾。」
「剩下的我會安排好!」
「甘來就在外面等著你。」
側頭看向外面,東霖妥協了,是啊不苦就在外面等著他。
看向恩佐他道:「另外一隻手也廢了,讓他開不了口。」
說完轉身走到外面借著雨水沖洗乾淨滿手已經幹了的鮮血。
恩佐動手前看向蔣尋:「蔣先生迴避?」
蔣尋自然不想看,直接轉身出去等他們處理完,確實不能留隱患。
見到東霖的時候甘來直接衝過來給了他一巴掌,哭著反覆叫著他的名字:「甘儒霖!甘儒霖!!」
任由她哭著拍打自己,東霖只是抬手去擦她的眼淚:「沒死。」
趙長明最後被逮捕不是在這片廢工廠,而是在柬埔寨的三不管邊境灰色地帶,犯罪高發地區。
見到他的時候,調查組的幾個成員直接跑到一旁彎腰吐了,甚至不敢一眼確認眼前面目全非的人是趙長明。
杜明月強壓下噁心對一旁的寧凡道:「他本身就是非法入境,而且發生在這個地方找誰負責都不知道。」
寧凡看著血肉模糊的趙長明被人帶走,血肉燒焦的氣味久久散不去,他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
這地方找的真好,叢林密布,邊境線長達數千公里,本就是管控困難,存在主權爭端的地方,趙長明又是主動非法入境,出了這事找誰說理去?
蔣尋這事做的乾淨。
趙長明怎麼變成這樣大概率是不用查的,但是得打個報告走個流程:「我會向上級請示。」
隨後看向周圍的人他冷聲道:「收隊。」
如寧凡所想,趙長明怎麼受傷的事不了了之,上面只說把人帶回來走流程就好。
醫院裡,醫生從搶救室出來:「雙腳被硫酸嚴重腐蝕,兩隻手一隻需要截肢,另一隻不用截肢但不可逆性損傷,喪失功能。」
「一隻眼睛徹底瞎了,身上有多處傷口……。」
醫生走後,杜明月打了個寒戰:「他到底遇上什麼了?」
一回想又開始犯噁心,抬手道:「我去趟衛生間。」
她一走,寧凡背靠著牆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三天後轉送回國。」
隨後長呼一口氣,終於要結束了。
他只負責調查,剩下的就是移交法院送審,跟他沒多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