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林晚棠在餐廳攔住聞霽川。
「電影看了嗎?」
「看了。」
「學會怎麼談戀愛了嗎?」
「沒有。」
林晚棠懷疑地看著他:「你選的什麼電影?」
「《長街有雪》。」
「誰讓你看悲劇了?」
「評分最高。」
她正要說話,祁硯從樓梯下來。
他今天沒有帶著慣常的笑,深灰色襯衫領口鬆開一顆,眉眼間的冷淡更加明顯。
林晚棠看向他。
「祁老師,你的電影把我的學生教壞了。」
祁硯拉開椅子,在聞霽川對面坐下。
「這可不能怪我,大小姐。」
聞霽川抬眼。
祁硯與他對視片刻,笑了一下,沒有解釋,低頭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早餐過後,節目組宣布合宿要換房了。
房間仍按照原住宿區域分配,男嘉賓與女嘉賓各自重新組合。室友選擇順序由一場大富翁遊戲決定。
客廳地毯被鋪成巨型棋盤。
八枚棋子分別放在起點,每名嘉賓拿到相同的初始資金。踩中地塊可以購買,其他人經過時需要支付租金。遊戲結束後,現金與資產總額最高者獲勝。
裴野看完規則,先問:「可以不換嗎?」
「不可以。」導演說。
「我對現在的房間很滿意。」
說完瞄了坐在他旁邊的聞霽川一眼。
裴野繼續補充:「主要是東西已經放好了,再搬很麻煩啊。」
節目組早有準備:「行李由工作人員協助轉移。」
「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
「也可以自己搬。」
裴野沒話了。
遊戲開始。
聞霽川第一輪只投出一點。
棋子向前移動一格,停在稅務區。
他還沒買到任何地產,先交掉一筆錢。
第二輪,他抽中機會卡。
【原路倒退三格。】
起點就在身後。
客廳里笑了一片。
裴野坐在另一側:「非酋嗎你?」
第三輪,聞霽川終於買下一塊地。
沒過多久,他便踩進裴野剛升級過的商業區,交出去的租金正好比那塊地的購買價格更高。
直播間開始替他計算還能撐幾輪。
【保鏢哥是不是遊戲黑洞啊?】
【裴野那塊地賺翻了,哥哥今天手氣真好。】
【周神已經攢兩條街了,怎麼連大富翁都這麼眷顧他?】
周恕半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轉著骰子。
他今天穿了件寬鬆的黑色短袖,肩背藏在布料下,坐姿懶散。輪到自己時才稍微坐直,隨手一投又是最大點數。
聞霽川的運氣確實差,規則卻聽一遍便懂。哪塊地值得保留,什麼時候需要現金,哪項交換能讓雙方獲利,他算得很清楚。
裴野拿一張價格不高的地卡來換他的交通線。
聞霽川只看了一眼。
「不換。」
裴野磨了半天,沒能從他手裡拿走。
周恕卻用兩張同色地塊換到了聞霽川的車站卡。兩個人各自補齊一套資產,租金同時上漲。
遊戲進行到中段,裴野踩中一張信息公開卡,是給粉絲看的福利。
【公布四位男嘉賓的真實年齡。】
節目組提前準備的資料隨即出現在大屏幕上。
祁硯,三十一歲。
裴野,二十二歲。
周恕,十九歲。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蘇窈先看向聞霽川。
「你二十七?」
「嗯。」
「我一直以為你比裴野小。」
周恕從自己的位置站起來,將棋子搬到聞霽川後面。
「聞哥。」
他叫得毫無負擔。
聞霽川回頭:「嗯。」
【救命,保鏢哥居然二十七!】
【節目組是不是把年齡填反了?】
【祁老師最大完全看得出來,聞霽川第二大我是真沒想到。】
【裴野剛才還一口一個你,快叫哥。】
【周神適應得也太快了,小狼狗實錘。】
【年下不叫哥,嘖嘖嘖嘖。】
裴野拒絕接受彈幕建議。
「只大幾歲,叫什麼哥。」
聞霽川說:「不用。」
裴野原本還在反駁,聽見這句又不高興。
「你不讓我叫?」
「?」
「周恕叫就有必要?」
周恕坐在後面乖巧點頭:「我想。」
裴野看了兩個人一眼,拿起骰子用力扔了出去。
骰子滾出棋盤,撞到導演鞋邊。
最後一輪結束,周恕以一條完整商業街和最多現金拿到第一。
聞霽川靠後期幾次交易追回不少,最終還是排在最後。裴野手氣很好,卻在最後連續交租,只拿到第三。
導演拿出男嘉賓房間圖。
「周老師擁有第一選擇權。可以先選擇房間與室友。」
兩間房的格局相同,一間臨湖,一間靠近樓梯與公共影音室。
周恕從沙發後繞過來。
他身形高,站直以後比聞霽川高出不少。寬鬆隊服下的肩膀也更寬,手臂搭下來時,幾乎將聞霽川整個人圈在裡面。
他懶洋洋地掛到聞霽川肩背上,下巴停在對方肩側,手指隨便一指。
「我選這間。」
導演問:「室友呢?」
「聞哥。」
聞霽川被他壓得略微往前。
「為什麼?」
「你安靜。」
周恕掰著手指數。
「腦子正常,作息正常,不噴香水。還會做飯。」
周恕又補充:「看著也很乾淨。」
聞霽川接受了這個理由。
裴野沒有,裴野呲牙。
「我不同意。」
導演看向他:「裴老師有什麼意見?」
「他打遊戲到凌晨。」
周恕說:「我戴耳機的。」
「鍵盤也有聲音。」
「我用靜音軸。」
「他東西多,搬進去放不下。」
周恕低頭看了聞霽川一眼:「聞哥東西少,我們互補。」
裴野徹底被堵住。
規則已經確定,工作人員在白板上寫下新的男嘉賓分房。
周恕、聞霽川。
祁硯、裴野。
祁硯看著結果,重新露出那種無可挑剔的笑。
「歡迎。」
裴野一點也沒被安慰到。
女嘉賓的室友組合也很快確定。節目組宣布午休後完成搬房,晚上開啟新的合宿任務。
遊戲結束,聞霽川先把新的房間位置發給夜間安保,確認自己仍能在需要時最快抵達二樓。
周恕還掛在他身上沒動。
「走吧,聞哥。」他說,「搬家。」
聞霽川起身。
周恕的手臂順勢從肩膀滑到他頸側,仍然沒有鬆開,真成了一個體型過大的掛件。
裴野坐在原位,眼看著兩個人一起上樓。
他手裡的房卡被捏得彎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