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場前,兩人去看了一眼商群的兒子。
滿月大的孩子,胳膊腿和蓮藕似的,肉嘟嘟的,十分可愛。
商群在一旁又催:「真的不考慮生一個嗎?」
「我一個從沒想過做爸爸的人現在已經每天都要看到兒子才能安心睡覺,你想想,多可怕!」
陸廷郁靜靜地盯著沈清鯉。
女人手裡拿著玩具,站在嬰兒床前,溫柔地逗嬰兒床里的寶寶。
「你問我有什麼用,問我老婆去。」陸廷郁睨了他一眼。
商群咳了一聲,「沈工,什麼時候能喝上你們寶寶的滿月酒啊。」
沈清鯉愣了下,看了陸廷郁一眼,想到兩人上一次有關孩子的對話。
當時兩人協商好,暫時不要孩子。
她笑了笑說:「還沒打算,順其自然吧。」
不是很積極的樣子。
商群有些意外,他笑了笑,覺得沈清鯉有一種天真的傻氣。
畢竟,陸廷郁的孩子一出生,就意味著擁有了陸家整個家族產業的繼承權,對於母親來講,好處不言而喻。
不過他沒有再多問。
相處到現在,商群清楚女人當初嫁給陸廷郁,也真的就是為了讓長輩安心。
兩人到了家,沈清鯉就鑽到了書房工作。
直到吃晚飯時才出來。
晚飯是在天台上吃的,陸廷郁看著她一直低頭回消息,眉頭微皺,問:「工作上的事?」
沈清鯉點頭,「臨時組了個群,後天不是要出發了,大家互相提醒要帶的東西。」
陸廷郁便問他,「你還缺什麼?讓盛助理去買。」
「我還沒列清單,明天再說吧。」
「行李明天幫你收拾。」
這幾次出差,她的行李都是由陸廷郁來打包的,比她自己弄得還要細緻周全,就連去工地要帶的防蚊液這種小東西都不會落下。
沈清鯉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不能太依賴他了。
陸廷郁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仿佛在要一個解釋。
沈清鯉含糊不清地說:「這次出去不是一天兩天,我來收拾的話,能清楚的知道東西放在哪裡,找起來也方便。」
聽上去勉強能理解,陸廷郁也沒再說什麼,將自己切好的牛排端到她面前,又將她盤子裡的一整T骨牛排取走。
一頓飯下來,沈清鯉回消息的時間太長了,都沒和他說幾句話。
陸廷郁從浴室出來時,看見她在沙發上抱著煤球,手機橫著放在掌心裡,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看著屏幕。
他擦著頭髮,走了過去。
見她手指飛快的在種胡蘿蔔,陸廷郁蹙眉:「你什麼時候開始玩這個了?」
沈清鯉沉浸在小鎮農場的世界裡,突然聽到聲音被嚇了一跳,她睫毛微顫,猝然抬起頭,見是陸廷郁。
「從網上刷到的,挺有意思的,打發時間。」
陸廷郁默默想,比和他聊天要有意思多了是吧。
他並不想剝奪她的新興趣,但離她出國僅剩兩天了。
於是低聲開口:「不是說要和我一起拼模型嗎?也可以打發時間。」
沈清鯉頓了下,很快將遊戲頁面關掉。「好啊,我去書房裡拿。」
書房裡有一排透明展示櫃。
裡面放著他各式各樣的模型,還有上次他們兩個人在他的出租屋裡拼完的泰姬陵。
陸廷郁跟了進來,指了指那個難度比較高的巴黎聖母院,「這個吧,我看一直沒有拼完。」
沈清鯉愣了一瞬。
巴黎聖母院是宋景明送她的,擱置久了就一直沒有再撿起來。
正想說什麼,陸廷郁已經把模型從柜子里取了出來。
沈清鯉就跟著他來到客廳,坐在柔軟的安卡拉手工編織地毯上。
兩人就這麼拼了一個小時的模型,沈清鯉比往日都要安靜,拼的速度比他還要快一些。
陸廷郁中間瞥了她幾眼,想要聊幾句,但見她神色專注,一心撲在手工活上面,像是要一口氣做完,便作罷。
一個半小時過去,還剩 1/3 的進度時,陸廷郁摁住了沈清鯉纖細瑩潤的手腕。
沈清鯉從一堆零碎的模型中抬起頭,神色疑惑,「怎麼了?」
陸廷郁盯著她的眼睛說:「今晚就到這吧,太晚了。」
「等你回來再繼續。」
「嗯,好吧。」
她剛要起身收拾,整個人就猝不及防被陸廷郁打橫抱了起來。
「……還沒收拾。」
「明天早上起來收。」
「煤球會搗亂的,弄丟什麼零件就不好了。」
「……好吧。」陸廷郁走到臥室,把人放到床上,俯身親了下她的額頭,「等我。」
十五分鐘後,陸廷郁回來了。
他換了身睡袍,帶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間,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
沈清鯉微微一怔。
等他湊過來時,身上帶著柑橘沐浴露的香味,很好聞。
「你又洗澡了?」
「簡單沖了下。」
陸廷郁側身躺下,伸手攬住她。
沈清鯉沒有像往常一樣,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貼在他的頸邊去聞、去嗅。
她靜靜地靠在他懷裡,聞著他的氣息,思緒飄遠。
後天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在飛機上,離這個人很遠了。
冥冥之中這個節骨眼上,像是給自己放了一個悠長假期。
兩周的時間,美食、風景、建築人文,等體驗完這些,難過和低落的情緒應該消散的差不多了吧。
陸廷郁摩挲著她耳後的頭髮。
有些不滿,她沒有往常那樣熱情。
「在想什麼?」
沈清鯉回神,「想明天要收拾些什麼。」
陸廷郁聲音磁性低啞:「不急。」
「嗯,不急。」沈清鯉轉過身,環住他的脖子,眼神繾綣。
出國之前再瘋狂一次吧。
當沈清鯉溫熱的皮膚貼上來的時候,陸廷郁又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他低笑一聲,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低頭吻上去。
……
結束時,沈清鯉已經累得不行了,在閉上眼睛之前,喃喃道:「我明天回趟姥姥家住,陪她一天。」
陸廷郁正給她做著清理,聞言,動作一滯,沉默片刻,才低低嘆了口氣,應了句「好。」
第二天清晨,沈清鯉醒來時,陸廷郁已經去公司了。
她收拾好行李箱,又給煤球餵好飯,叮囑阿姨這段時間要好好照顧它。
想了想,還是給陸廷郁發了條消息:「我回姥姥家了,廚房裡留了新口味的餅乾,下了班嘗嘗。」
陸廷郁正在簽文件,看到消息,微微挑眉,他撥了電話過去。
「晚上不回來嗎?」
沈清鯉按了電梯按鈕:「我想明天直接從姥姥家出發去機場,這樣就方便多了。」
姥姥的小區的確離機場更近。
這個安排也算合情合理。
陸廷郁道:「明天幾點的航班,我去送你。」
他今晚恰好有個宴會,涉及重要合作夥伴,結束可能很晚,不方便去姥姥家住下。
「叮——」電梯門打開,沈清鯉拖著行李箱從轎廂里出來。
陸廷郁送飛的話,難免不舍,多聊幾句,她大概就會哭出來。
但是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也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太過依賴他。
「明天大家都是乘坐同一趟航班,其實不需要送機。」
話落,空氣凝滯片刻。
她頓了頓:「……等我回來的時候你來接我吧。」
陸廷郁放下手中的簽字筆,往後仰靠在黑色皮椅上。
薄唇緊抿,深邃的眼底似乎醞釀著什麼,臉色也漸漸冷峻下來,
來找他簽字彙報的部門總監一看情況不對,連忙低聲說:「陸總,我待會兒再過來。」
說罷,匆匆退了出去。
沈清鯉聽著電話那頭有別人的聲音,以為他工作太忙了,便道:
「你先忙,真的不需要送機,我也是出國留學幾年的人了……」
「沈清鯉」,陸廷郁沒掛電話,淡淡的打斷她:
「你是在躲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