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宗!
「幾位貴客,請喝茶!」
烈焰宗負責接待的弟子端上上好的茶水,招待著千尋縱幾人。
就在一位弟子將茶水放在千尋縱旁邊時,袖中不可察覺的將一份密報壓在茶杯下。朝著千尋縱拱手後,轉身離去。
毫無疑問,這是一名暗藏的錦衣衛。
千尋縱拿起茶杯,並且將密報開啟看了看,上面寫的主要是烈焰宗總體實力的大致情況。
[烈焰宗:封號斗羅一人,魂斗羅二人,魂聖十人,魂帝二十三人,其餘魂師若干,一共一千三百二十六位人,魂師一千零三十人。]
「不愧是地三宗之一,即使落魄了,宗門實力也毫不遜色於下四宗。」
其實在之前烈焰宗的大體情況已經送到了千尋縱桌子上。
幾年前,烈焰宗宗主馬明山在抵禦突如其來的龐大獸潮時,與三頭八萬年級別的魂獸纏鬥,不幸中了一頭毒鱗狂蛇的本源劇毒,節節敗退,最後還是戰魂宗和不死宗支援,才逼退了獸潮,但其也因此使得武魂本源落下了嚴重的病根。
就算靠著不死宗宗主九心海棠的治癒,其餘傷勢盡數恢復,但武魂本源上的傷已經深入根植,無法除去。
長時間下去,其精力與實力也是下降嚴重,原本九十五級超級斗羅的修為,如今卻發揮不到九十二級,壽元也隨之大減,最多還有半年時間可活。
宗門內的弟子長老走了有四成,實力大幅度銳減。
「統子,在烈焰宗簽到!」
[叮,檢測到宿主位於地三宗之烈焰宗,簽到成功,此地不可再次簽到!]
[獎勵:外附魂骨——聖焰天荒掌]
[宿主可以進行吸收,自動適配宿主當前承載極限,完美融合!!]
「外附魂骨,挺不錯的。」
外附魂骨很是難得,珍稀程度僅次於十萬年魂骨,其可以跟隨魂師的修為不斷的提升年限,進行進化,倘若徹底融合後,縱使魂師隕落,魂骨也無法掉落。
這時,幾位老者相伴走來。
正是烈焰宗數位資歷最深的長老。他們神色肅穆,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悲痛與憂慮,兩兩交錯的目光中,儘是對宗門未來的茫然。
眾人中央,一道身影被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前行,成為了此刻大殿中所有人的焦點。
左側的馬燼衍衣衫沾染著淡淡的風塵,他雙手穩穩攙扶著身側的老者,動作恭敬又小心翼翼,指尖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被他攙扶的,正是烈焰宗現任宗主,馬明山。
昔日威震大陸、坐鎮一方的烈焰宗宗主,此刻早已沒了半分霸主風姿。
一頭雪白的長髮乾枯雜亂,毫無光澤地披散在肩頭,原本剛毅威嚴的面容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乾裂泛青,周身氣息虛浮渙散,體內魂力近乎枯竭,連站立都無法自主支撐,全靠兒子與長老們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穩。
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胸口起伏微弱,隱隱能聽見低沉的咳喘聲,極致的虛弱縈繞全身,彷佛一陣微風便能將這位垂暮的宗主徹底吹倒。
誰也無法想像,這位看似風燭殘年、命不久矣的老者,便是昔日以烈火武魂縱橫魂師界,讓無數勢力忌憚三分的烈焰宗掌舵人。
「老朽見過二公子!」
馬明山在聽到武魂殿教皇之子到來後,也是連忙撐著起身,讓眾人攙扶著他來大殿。
因為此刻的烈焰宗風雨飄搖,如果武魂殿要是動手,只怕……
所以他也來不及詢問自己兒子的事情,連忙來到大殿。
「馬宗主不必客氣,本少就是來送送屬下回宗,另外散散心罷了。」
千尋縱自然明白對方的心思,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道。
聞言,馬明山這才鬆了口氣,隨後眾人緩緩將馬明山扶至上首宗主座椅落座,堅硬的赤炎玉椅似乎都無法撐起他單薄的身軀,他癱靠在椅背上,眼帘微垂,耗費良久,才勉強穩住紊亂的氣息。
「爹,您去安心調息吧,身子要緊。」
馬燼衍站在在座椅旁,聲音沙啞乾澀,眼底泛紅,滿是心疼與愧疚。若是當初他不衝動外出,若便不會落得武魂破碎、修為盡廢的下場,更不會讓年邁的父親操勞憂心,
馬明山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目光落在自己唯一的兒子身上,看著他眼底的落寞與絕望,看著他一身修為盡廢的狼狽模樣,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彷佛烈火焚心,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可,二公子在這裡,我烈焰宗怎能失禮呢!」
他抬起枯瘦如柴、布滿青筋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馬燼衍的肩膀,力道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
「燼衍,事情……你都細細說與為父和諸位長老聽,無需隱瞞。」
馬明山的聲音虛弱沙啞,氣息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全身僅存的力氣。
馬燼衍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悲痛,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此番外前往殺戮之都,武魂爆發,殘害生靈,最後被教皇擊碎武魂、修為一朝盡廢,淪為奴隸,直至千尋縱出手相救完整經過,一字一句緩緩道出。
整個過程,他沒有絲毫添油加醋,也沒有半分刻意訴苦,只是平靜地陳述著絕境中的生死劫難。可越是平淡的敘述,越讓在場的諸位長老心神震顫,大殿中的壓抑氛圍愈發濃重。
聽完所有經過,馬明山久久沉默不語。
渾濁的眼眸中情緒翻湧,有痛心,有憤怒,有不甘,更有無盡的無奈。他痛心於自己寄予厚望、悉心培養的子嗣,一朝之間淪為廢人。
無奈於烈焰宗如今日漸式微,早已不復往日鼎盛,連自己的獨子都無法護持周全。
良久,他緩緩閉上雙眼,一聲沉重的嘆息在死寂的大殿中緩緩傳開,飽含滄桑與悲涼。
他這一生,執掌烈焰宗數十年,兢兢業業,殫精竭慮,一生都在為宗門興盛、弟子存續奔波操勞,坐鎮火山山脈,守護一方宗門安穩,從未懈怠半分。
本想著待自己年邁退位,便將蒸蒸日上的烈焰宗穩穩交到兒子馬燼衍手中,讓他繼承宗主大位,延續烈焰宗千年底蘊,繼續立足大陸地三宗之列。
可天道無常,世事難料。誰也未曾想到,天賦出眾、前途無量的馬燼衍,竟會遭遇如此滅頂之災,武魂破碎,修為盡廢,徹底斷絕了魂師前路。
片刻後,馬明山再度睜眼,眼底的悲痛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感激。他抬眸望向大殿一側靜靜佇立的千尋縱,目光誠懇而鄭重。
此刻的千尋縱身姿挺拔,衣袂翩然,周身氣息淡然悠遠,明明年紀輕輕,卻自帶一種俯瞰眾生、沉穩內斂的王者氣度,
馬明山知道,在馬燼衍武魂破碎、生機流逝、徹底淪為廢人的絕境之下,這份恩情,足以抵得上再造之恩。
「二公子」馬明山撐著虛弱的身子,勉強坐直幾分,語氣滿是真誠懇切,
「若非你出手救下犬子,他必然淪落致死。你於我馬家、於我烈焰宗,有天大的恩情,老朽銘記於心,永世不敢忘。」
話音落下,馬明山艱難抬手,探入腰間一枚古樸的赤色魂導器中。這枚魂導器陪伴他數十年,收納了他一生珍藏的至寶,是烈焰宗宗主的傳承信物之一。
他指尖微微顫動,在其中摸索片刻,最終取出一塊通體赤紅、流光縈繞的奇異骨骼。
這塊魂骨通體剔透,宛如凝固的烈焰,表面流轉著層層細密的赤色光暈,絲絲縷縷的精純火屬魂力源源不斷溢位,縈繞周身,僅僅是靜靜托在掌心,便讓整座大殿的火屬魂力愈發濃郁熾熱。
「此乃火靈軀幹魂骨,年限六萬年,乃是老朽早年闖蕩魂獸秘境所得。」馬明山托著魂骨,語氣鄭重無比,
「品質上乘,蘊含精純至極的光明火屬本源力量,既能淬鍊肉身、增幅魂力,亦可滋養魂師本源,修復周身傷勢。今日,老朽便將此物贈予公子,聊表謝意,還望公子切莫推辭。」
六萬年品質的魂骨,放眼整個斗羅大陸,都是極為罕見的至寶。即便是頂尖宗門的核心傳承魂骨,大多也不過四五萬年年限,每一塊都足以引發各大勢力爭搶廝殺,價值無可估量。
在場的幾位烈焰宗長老見狀,眼底皆是閃過一絲不舍與心疼,但無人開口阻攔。
他們心裡清楚,相比於馬燼衍的性命,相比於宗門存續的希望,一塊六萬年魂骨根本不值一提。千尋縱的救命之恩,遠非這塊魂骨能夠徹底報答。
千尋縱目光落在那塊流光熠熠的火靈魂骨之上,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讚許,卻並未立刻伸手接過。
六萬年魂骨確實珍貴,放在任何魂師手中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但對如今的他而言,尋常萬年魂骨早已不算稀缺,
真正讓他在意的,從來不是眼前的至寶,而是烈焰宗這股底蘊深厚的勢力,是這群忠誠的宗門弟子,是眼前走投無路、滿心赤誠的馬家父子。
馬明山見他不動,心中愈發恭敬,隨即話鋒一轉,聲音帶上了幾分蒼涼與無奈,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二公子,老朽有一事,懇請你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