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大機率基金會換了張皮，反手抬出了一個更大的招牌。
沈知曼的第二條訊息：【對方聲稱掌握多國政府背書，邀請你前往他們位於本市的秘密基地進行「友好協商」】
【去還是不去？】
「咬的這麼緊嗎？」路遠開啟檔案，上一次入侵時捕獲的資料，整齊齊排列在螢幕上。
「星盾理事會……」他喃喃道，開啟工具欄里的【文件輔助·高階】，輸入了一條新指令。
【交叉比對：已捕獲的物理節點座標、入侵者裝備序列號、「星盾理事會」公開資訊，輸出組織架構推測與關鍵人物畫像】
終端處理了十一秒，資訊太殘缺，搞半天也是拼出來了：一個橫跨軍工、情報、能源三大領域的跨國非政府組織，表面做全球安全諮詢，底子乾的是技術掠奪和黑色研發。
核心人物畫像：代號X，本名李長風，星盾理事會亞太區執行負責人，前軍事情報系統出身，四十七歲，擅長心理施壓和資訊戰。
「丫的，就你打的電話是吧。」路遠瞅見那個混蛋的真實資訊，一整個咬牙切齒，當場回了沈知曼一個字：【去】
【但我要他們的基地座標，精確到樓層】
沈知曼：【你瘋了？】
嘛，再作路遠也不可能去赴鴻門宴，終端那不久前解鎖的【微光物質化】強大能力才是他敢上的底氣。
作用範圍三米，只對非生物目標生效，持續時間受能量供給限制，可能不算強大，不過作為底牌用來威懾足以，他相信先前那次給對方留下了足夠的震撼。
……
第二天傍晚六點整，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的地下車庫入口。
「路先生，請上車。」車門開啟，坐在后座的是一個穿深灰西裝的年輕男人，耳朵里塞著透明耳機，腰間鼓了一塊。
路遠右手提著一個拉煉沒合嚴的帆布袋，袋子裡裝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從微型空間穩定錨外殼上切下來的樣品。
上了車，車內還有另一個人坐在副駕，體格偏壯，車子一頓七拐八拐最後鑽進一條窄巷，停在一棟廢棄廠房前。
雖然廠房灰撲撲看起來毫無威脅可言，可路遠注意到，門口兩盞看似壞掉的路燈，底座上嵌著微型攝像頭。
鐵門從內側滑開，裡面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地面鋥光瓦亮，一副工業風，一旁站著兩個穿戰術背心的人，手裡端著武器。
「這邊請。」年輕人在前面帶路。
一條長走廊，兩側是落地玻璃隔斷的房間，有幾個房間跑著全球衛星通訊鏈路圖、各國軍事基地分布、海底光纜節點標註。
他們故意讓他看見這些，盡頭為厚重的隔音門，帶路者推開門，側身讓路。
房間四十平米左右，中央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兩杯水和一台關著的膝上型電腦，對面坐著一個人。
「路遠先生。」四十多歲，穿著深藍色的襯衫，坐姿鬆弛，他起身伸手邀請，「李長風，星盾理事會亞太區負責人，久仰。」
路遠徑直走到桌子對面坐下，李長風重新坐下，淡淡笑了一下：「很直接，我喜歡和直接的人打交道。」
大致的，路遠環視一圈周圍的攝像頭，最後視線落回李長風臉上。
「你的人上次闖我實驗室，這次請我過來，是覺得換個地方結果會不一樣？」他率先發難。
李長風依舊神情自若，開啟了桌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朝向路遠。
一張全球地圖，標註著數百個紅點，旁邊有編號和簡短備註。
「我們的全球監控網路，一百四十七顆低軌衛星的實時資料接入，覆蓋全球百分之九十三，大部分人資訊都在這裡邊。」
「路先生。」李長風合上電腦，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我們不是你的敵人，我們和你一樣，關注的是人類文明的存續。」
「區別在於，我們做這件事已經做了三十年，而你.....」他目光落在路遠膝上的帆布袋上，「你手裡有我們三十年沒能觸碰到的東西。」
從帆布袋裡摸出那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路遠放在桌面上，它看起來平無奇。
「知道這是什麼嗎？」
「異星材料，你的專利里描述過的東西。」
「沒那麼簡單。」路遠用食指和拇指捏起，合金片在他指間碎裂，沙子一樣細密崩解。
在距離桌面三厘米的高度，粉末停住了，粉末懸浮在半空，一粒一粒，而後它們動了起來。
粒子之間產生了某種秩序，從散亂的塵埃變成了流動的溪流，溪流匯聚、旋轉、攀升，在桌面上方十五厘米的位置，重新凝聚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一個精密的六面體結構，每一面刻著細密的紋路，紋路在燈光下折射出不屬於可見光譜的色彩。
李長風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的右手從桌沿上滑了下去，握成了拳。
門口的兩個武裝人員往前邁了半步，手摸向腰間。
路遠瞅過去，就一眼，兩個人像是定住了，因為他們看見了那些粉末做的事情，他們的大腦告訴他們，。
他收回視線，六面體在半空中緩慢旋轉。
「你們在防備地球人。」路遠從衛衣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星盾理事會內部加密通訊的程式碼。
其中包括了連續七天的完整記錄摘要，包括李長風本人三天前發給總部的匯報，以及總部回復的行動授權。
這套通訊系統用的是軍方級別的端到端加密，鏈路經過十七層中間節點跳轉，不掛在任何公開網路上。
地球上沒有任何一台超算能在七天內暴力破解系統。
「而我在防備足以毀滅太陽系的艦隊。」手機被路遠收回口袋，「所以，不要拿人類的內鬥來浪費我的時間。」
六面體在半空中不緊不慢地轉，李長風試圖控制自己的呼吸，但胸膛的狀態出賣了他。
門口兩個武裝人員的手早就放下了，他們靠著牆，目光在路遠和那個懸浮物之間來回掃。
「路先生。」李長風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你說的艦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是什麼意思？」
路遠從半空中捏住那個六面體，結構重新崩解成粉末，粉末落回桌面。
動作做完，他從帆布袋裡抽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推到桌面中央。
紙上印著一張圖，一份經過降處理的天文觀測資料視覺化圖，圖的中心是太陽系的簡化模型，八大行星的軌道用灰線標出。
在海王星軌道外側，有一個紅色的箭頭，箭頭指向太陽系內部，箭頭旁邊標註著幾組資料：
【距離：0.7光年】
【速度：0.03c（光速的百分之三）】
【預計抵達時間：約1000天】
【識別特徵：非自然加速軌跡，周期效能量釋放，與已知天體特徵不符】
這張圖是路遠用觀察終端的資料處理能力，將領航員AI留下的警告資訊轉化為地球天文學框架可理解的格式後生成的。
資料是真的，呈現方式做了適配，李長風的專業背景讓他能讀懂上面所有數字的含義。
零點七光年，百分之三光速，一千天。
如果資料是真的，意味著有一個以超高速運動的非自然物體，在朝太陽系的方向飛來。
「這是....」
「天災偵察艦。」路遠說，「可以理解為探路的，任務是確認座標、評估文明等級、標記清除優先順序。」
「主力到達之後，執行的內容只有一個字——【清】」
李長風看著路遠的眼睛，想要從裡面找到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半分其他情緒也沒有，過於平靜，只有一個接受了事實，並且執行應對方案的人的眼神。
「你的證據呢？」李長風還是不死心。
「證據就在你面前。」路遠指了指桌上那堆灰色粉末，「我們這塊星球上目前造不出，對吧？」
「造出它的文明，五十萬年前被清除了，留下來的唯有一艘殘骸、一枚休眠艙、和一套逃生系統。」
「而先前你們所偵測到的異常能量，便是將我們的座標暴露給了它們的探測網。」
如此訊息下，縱使李長風在軍事情報系統待了二十年，經手過的絕密檔案比大多數人一輩子看過的字都多，也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此刻，那位年輕人告訴他，你們防的那些東西，跟真正的威脅比起來算不上個兒。
「所以你需要什麼？」李長風睜開眼，眼神變為一個意識到自個在懸崖邊搖搖欲墜，問那個看得見道路之人怎麼走的詢求。
作為回應，路遠從帆布袋裡取出最後一樣東西：一個隨身碟大小的儲存裝置，外殼是他從空間錨殘骸上切下來的合金材質。
「這是一份殘缺的天災偵察艦資料圖。」路遠把它放在那張天文觀測圖上面，「不完整，你們的分析系統應該能跑出一個初步威脅模型。」
「借你們的軍工超算一用。」他轉身離開，到了門口的時候回頭，路遠看著李長風的眼睛，最後一句話落下來，氣氛徹底跌入了冰點，「注意，它可快到了。」
門口的武裝人員側身讓開，路遠穿過走廊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之前，聽見身後傳來李長風的聲音，
「取消所有針對個體路遠監控部署，立刻！然後，給我接總部！」
電梯上行，路遠靠著金屬壁，閉了一下眼，手機震動了一下，觀察終端同步推送的提示。
【現實世界勢力關係更新】
【星盾理事會（基金會）：敵對→待定】
【當前狀態：對方請求正式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