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側，某會議室，各類檔案擺的整整齊齊的，落地窗外天色昏沉，映照室內燈光不再明亮。
一側桌邊路遠瞧瞧合同，讓全部人注意力匯聚在此，另一側為基金會，而位於兩方中間的是沈知曼，她面前則放了一份新修訂的合作協議。
其身側的法務、投融資、產業協調三不語，他們將協議處理的很好，資源、資金、基建、安保、牌照一樣不落，條條體面。
縱使如此，路遠翻到執行附錄那一刻也還是不由得皺了下眉，「軍方駐入實驗室？有麼有搞錯？」
那邊沈知曼看了身旁的法務一眼，那人清了清嗓子，「屬於常規安全條款，你這裡涉及高價值技術，配合基礎安保駐點，能降低外部風險。」
「我出技術，你們出基建，安全可以做，駐人不行。」
對於路遠給出的回應法務想再說點什麼，沈知曼抬了抬手止住了，她低頭看著協議，手指輕輕點在附錄頁角：「你可以不接受駐點，但要給出替代方案。」
樓下車流不斷，城市燈火順著街道鋪開，路遠轉身看向窗外，那是一整套可以呼叫的產能網路。
基金會在等他點頭，等他把門開啟，等他把自己手裡的技術拆成他們能吞下的部分。
「替代方案很簡單。」路遠回頭，透過手機連線了終端，終端再透過現實線路在會議室投影儀上投出一張實時態勢圖。
地圖上，全球超算中心、精密加工廠、衛星鏈路節點、能源中繼站一個接一個亮起，路線是環，環套著環，只差最後一根繩。
「我不要你們塞人進我的實驗室。」他指著那張圖，「我要你們把資源給我接到底層，全球超算、精密加工、基礎材料、物流通道，全給我打通。」
路遠繼續往下說：「實驗室只留技術組和表面管理層，你們的軍方人員可以在外圈待命，不能進核心區，所有呼叫許可權由我和沈知曼雙簽，所有資料流單向歸檔，任何人不得私自抓包、複製、留存。」
法務皺了皺眉：「這相當於你要把我們的大部分資源鏈，改成你的指揮節點。」
「不。」路遠看著他，「是改成雙界指揮所。」
「雙界？」
有人抬頭。路遠沒有解釋太多，只把終端里那一頁資料夾展開。
裡面只有一長串經過脫敏的呼叫清單：超算算力預約、工廠加工排產、海外材料採購、封閉式運輸、保密安保、跨域物流對接。
一條條列下來，任何人都能看出來，這要把工業產能，直接掛到另一條更龐大的技術鏈上的中樞。
「名字呢？」沈知曼打量那份清單，她本想把路遠鎖進一個能控制的框架里，可眼下看，這個年輕人要的是能讓全球資源擰成一股繩的殼。
「星河長明科技，再往上，成立財團。」路遠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簽過一半的協議，協議抬頭寫著「星河長明科技專案合作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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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團？」法務愣了一下。
「對，財團。」路遠抬眼，「我要一個能合法調動資金、工業產能、供應鏈和保密許可權的殼，以後所有對外合作走財團名義，表面上，它是能源新貴，做清潔能源、材料驗證、工業升級，實際上，它是雙界指揮所。」
沈知曼笑了一下，她確認了，她的合作方絕不是那些會講故事不干實事的年輕人，真乃敢把控制權從資本手裡往回拽的人。
「財團章程我來起草。」她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董事會結構、執行委員會、技術保密層級、外部審計隔離會按你的要求做，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
「表面CEO必須有足夠的公關能力，你不適合出現在台前。」
「你來做。」這問題確實挺微妙的，現場有能力的人也就那麼多，路遠瞥了眼周圍的人，最後停在沈知曼臉上。
「我？」她似乎早就等著這句話，依舊神情自若。
「你最合適。」路遠往前一推合同，「對外，你是星河長明科技的執行長，負責所有公開事務、融資、牌照、合作、媒體，對內，技術歸我，排程歸我，資源流向歸我。」
沈知曼知曉自己接的是將自己綁進了一個看不見全貌的巨輪核心，也看得明白一旦成了，能量、資金、工業、技術，會擰進同一條鏈里。
「可以。」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星河長明科技財團，今天起成立。」
法務、產業、安保、投融資四個方向的負責人依次補簽，協議一條條落地，等最後一份章印壓下去時，路遠忽然覺得，自己一路從出租屋裡爬出來，也算踩上了一塊能站穩的地。
市中心的夜空乾淨，雲層薄，燈火沿著街區鋪開，遠處的工業帶亮成一條長線。
長線下，全球超算中心的預約通道、精密加工廠的產線介面、材料中繼站的許可權表，一項項同步到財團後台。
第一批節點亮起時，終端右下角彈出一排紅點。
一個，兩個，三個......城市的虛擬圖層上，紅點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沿著這顆星球表面的不同區域鋪開。
【全球超算中心併網：17】
【精密加工廠接入：42】
【材料中繼鏈路建立：9】
【工業排產許可權生效】
【雙界資源迴圈：閉環完成】
地球這邊的資源開始往另一端傾斜，長明那邊的技術鏈也開始反向補足現實世界，迴圈正式閉上了。
「地上的仗，打完了。」路遠靠在椅背上，從出租屋到這個絕對安全的堡壘，從五十塊的舊電腦到撬動全球資本的財團，他在現實世界的地面戰爭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但，只是開始，舊河道穩住了，材料產線跑通了，聯合體也成立了。
這些，只是在地上掙扎求活，路遠調出那份從領航員AI處解鎖的二級科技樹：【二級空天截擊平台·初代方案】
這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個讓葉綺藍感到絕望的、需要用鋼鐵之軀硬撼超光速AI的構想。
「還是太遠了。」路遠搖了搖頭，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直接上最終方案，等於讓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去跑馬拉松，不現實。
那麼，第一步是什麼？他關掉那份過於先進的圖紙，開啟了【模擬推演】模組，在空白的方案名稱里，敲下了幾個字：
【破曉計劃·前置可行性驗證】
他不需要一步到位造出什麼截擊艦，他只需要一個東西，一個足夠堅固、能夠擺脫引力、衝出這顆星球大氣層的「鐵殼子」。
哪怕它什麼武器都沒有，哪怕它只是個棺材。
也必須先把第一口棺材，釘到天上去。
只有這樣，才能告訴所有人，地上的盡頭，是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