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見天光給什麼東西一條條劃開，尾端拖著橘紅。
「回艙！全部退進支路，壓低身位，不許在開口處停留！」岑戍的調令傳開，讓那些工作人員前去避難。
最高議事廳內，深空陣列的影象鋪滿整面投影牆，收割者前鋒叢集的十七艘主力艦開腹。
畫面拉近，艦腹內部一排排掛架上垂著長條狀的黑色柱體。
一根柱體脫離掛鉤，向下墜去.....
【投放物識別中】
【型別：非能量武器/實體動能武器】
【單體長度：107米】
【單體直徑：2.1米】
【材質：高密度重金屬複合結構】
【單體質量：約1800噸】
【推進方式：無】
【制導方式：無】
【已投放數量：3170】
【持續投放中】
領航員AI的冷白游標亮起：
【收割者戰術更新】
【原因判定：地殼剝離防禦已暴露方舟本體】
【主炮對方舟裝甲層毀傷效率不足】
【轉為物理錨定打擊】
【武器代號：軌道穿透釘】
序列七的手落在終端上：「主城的高能壓制場還在，三組壓制樁接在東南工業帶，我現在拉起來，能不能干擾它們的落點？」
「干擾不了。」葉綺藍將一枚穿透釘的結構剖面推上主屏，「你看它內部，一根實心配重的重金屬柱，前端做成錐形，後端做成配平尾，純物理武器來的。」
「那它怎麼瞄？」
「不瞄，從軌道扔下來，引力自會發力。」
最終，序列七還是拉起壓制樁。
三分鐘後，三組壓制樁滿功率執行，東南工業帶上空的空氣給電磁場攪出一層扭曲的波紋。
第一批穿透釘穿過那層波紋，姿態沒有變，速度沒有降。
「關掉。」序列七自己下了令，「別浪費電，全給電磁炮。」
地球端，星河長明財團核心控制區，路遠見一片黑色柱體從軌道外沿散開，分四層，十六列，每一列覆蓋一段落區。
落點預測圖拉出來，紅色圓點在長明主星東半球鋪開，圓點最密的一片，正好懟在東部斷層上空......
地殼剝離之後，方舟裸露出來的銀灰色艦體。
「上一次我們把地殼掀上天擋炮，它們就看見了地殼底下是什麼。」路遠調出上一輪的偏轉記錄，「主炮打不穿方舟裝甲，它們改成想辦法讓方舟留在此地。」
李長風的通訊視窗亮著，那頭的機房仍在低鳴：「釘在原地，然後呢？」
「它們可以慢慢來吃下長明星。」
長明端，第一波穿透釘進入大氣層。
一百零七米長的重金屬柱以每秒十一公里的速度切進空氣，前端亮白，尾跡在天穹上拉出一道筆直的線。
上千道白線出現，地面震動，商販的木箱從架子上滑下來，裡面的螺栓滾了滿地。
所有人按疏散序列往地下入口走，因為有過經驗不至於出現傾軋類災害。
「全域電磁炮陣列，自由射擊。」凌知微的命令落下，主城外環、東南工業帶、古城區北牆，四十七座電磁炮陣列開火。
炮彈以八倍音速迎著落體上去，第一輪命中十九枚。
被命中的穿透釘在兩千米高空斷成兩截，斷口甩出橘紅色的熔渣，兩截釘體各自繼續往下落。
「打斷沒用！」羅遷對著毀傷評估，臉上血色褪了一層，「斷了照樣砸下來！」
「打中段偏後，讓它翻。」岑戍在前線頻道里給炮位改引數，「翻起來的釘子進不去土，橫著砸，比豎著紮好。」
炮位改了引數，命中效率上來了一些，又掉下去。
目標太多，落速太快，從進入大氣層到觸地，全程十四秒。
【攔截發射：11，472發】
【有效毀傷：1，307枚】
【毀傷率：29.8%】
【剩餘落體：3，079枚】
第一枚穿透釘釘進東部斷層。
錐形前端接觸方舟裸露的銀灰色裝甲板，裝甲板上的幽藍光紋在接觸點周圍熄滅了一圈，穿透釘帶著一千八百噸的質量往下沉，沉進去三十米、三十五米、四十米。
周圍的鱗片狀裝甲板向上翻起，翻起的邊緣有細密的金屬絲斷裂，斷裂處滲出淡藍色的冷卻介質。
一秒之後，第二枚落在它旁邊六百米，第三枚、第七枚、第二十一枚.......
東部斷層裸露出來的那片艦體上，黑色的柱體一根根立起來，尾端還在冒煙。
「報傷亡。」凌知微問。
「東部斷層搶修點三十七人，進避震溝三十一人，六人來不及，西側支護組兩人，二號運輸線一人，一共九人。」
「記名字，繼續。」
第三生態艙內，震動從地基傳上來，穹頂上那塊完好的日照板晃了一下，光譜抖出一層雜色。
星髓在中央控制池邊，掌心的舊傷又貼上導流膜，日照板的光穩住了，營養液的溫度只跳了半度。
十五萬平方米的稻田在震動中起伏，稻穗撞在一起。
「生態艙守住了。」葉綺藍看了一眼分割槽資料，轉回主屏。
主屏上，領航員AI的提示一條條壓下來：
【穿透釘侵入方舟裝甲層：共312枚】
【平均侵入深度：41.6米】
【方舟外殼完整度：83.2%→68.0%】
【警告】
【檢測到7枚穿透釘侵入主推進脊柱外圍應力層】
【當前侵入深度：52.4米】
【臨界深度：62米】
【若觸及脊柱主承力筋】
【方舟將與外層地殼形成永久機械錨定】
【主推進系統無法完成脫離】
【方舟將永久固定於當前位置】
白礫在東部斷層的頻道里罵了一句，「拔！找吊裝組，把那七根給我拔出來！」
「拔不了。」葉綺藍把引數推給他，「單枚一千八百噸，埋深五十二米，材質硬度超出我們所有切割裝置的上限，長明現有最大起重能力是四百二十噸，就算七台重型吊車並聯，也吊不動一根。」
「那就切！」
「切不斷，你想切它，得先造出能切它的東西，造出來要多久？」頻道那頭沒聲了。
【穿透釘持續投放中】
【第二波投放數量：約4，000枚】
【預計抵達：22分鐘後】
二十二分鐘，路遠不死心，地面攔截的全部資料拉進模型跑了一遍：
【地面攔截理論上限：34.1%】
【原因：末段視窗過短/落體無電子弱點/斷裂後仍具毀傷能力】
【結論：地面防禦無法阻止方舟被錨定】
「不行，地面打不下來，從進大氣層到落地十四秒，你們的炮再快也只有一輪半的機會，而且打斷了照樣砸。」
「那在哪打？」
「大氣層外。」落體軌跡從近地軌道一路拖到地面，在大氣層頂端那條線上停住。
「它們沒有推進器，投出來之後走的是純拋物線，從脫離掛架到進入大氣層，全程十四分鐘，這十四分鐘裡它們不會變軌，不會規避，不會反擊。」
「十四分鐘。」葉綺藍的手指在檯面上敲了一下，「比十四秒多了六十倍。」
「而且在真空里，你打斷它，兩截碎片各自帶著新的角度飛出去，很多會直接飛出落區，不會砸到人。」
議事廳里，羅遷給出現狀作為變數參考：「我們上不去。」
所有人如此問題回到同一個地方，破曉級戰機能衝出，可燃料一次性，武裝一次性，飛上去就是一發不起作用的箭。
幾十對四千？擋不住！
「我們需要能在大氣層外停下來的東西，能在軌道上停十幾分鐘，能持續射擊，能自己調整位置，能回來。」葉綺藍在思考過後還是丟出嘗試性方案。
「我們有多少時間？」凌知微看向投影里那片正在下落的黑色柱體。
「第二波二十二分鐘，往後它們可以一波波扔，最多七十二小時。」
這時，白礫衝進來，他從東部斷層一路跑回來：「老子的新飛機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