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位於第七機庫的白礫所思考的解決辦法簡單粗暴，那就是.....拆！
取一架拆點火腔，從另一家上拆姿態元件，最後從第三架上卸下燃料閥門。
如此操作折損率也不低，二比一，倒騰半天拼出來十二架。
「完整可用嗎？」凌知微在通訊器里問。
「用是肯定能用，能不能回又是另一回事」白礫如是回答。
出口，岑戍扣緊頭盔進入CM-003，另外十名飛行員也各自登機，恰好組成了破曉-II首戰時全員返航的那支十二人編隊。
不過，只能手動來了，
每架戰機的駕駛艙里，僅配備機械陀螺儀、光學瞄準環和儀錶板旁的紙質星圖。
CM-003機腹下，配備有白礫拆掉微型諧振高爆彈制導部分的一枚，臨時改成了純手動不帶修改姿態的相當原始的配置。
駕駛艙右側，一隻巴掌大的黃銅相位輪緩慢轉動。
四十一枚細齒組成一圈，每四點一秒轉過一周，唯一的深槽對應換熱排壓格柵開啟的零點一一秒。
「純機械結構以如今收益肯定會有誤差。」葉綺藍最後提醒，「你必須在近距離看見一次排壓，手動校準它。」
「知曉。」岑戍關閉艙蓋之前給了個確認的手勢。
機庫閘門開啟，深空向他們敞開懷抱，收割者突擊艦懸在一千公里外，六組強行接駁模組已離開艦腹。
更遠處，一枚枚黑色干擾球遮住星光。
「破曉編隊，彈射準備。」
彈射鎖依次鬆開，十二道流光推入真空，筆直的藍白尾焰划過，排成一列出擊。
進入干擾區的剎那，所有儀表亂了。
「全編隊，關閉數字航姿，只留機械錶。」岑戍伸手關掉雷達和導航屏。
程嶺看著瞬間黑下去的座艙，喉結動了一下：「目標呢？」
「看星星。」所謂盲斗，
是用肉眼看，用身體感受引擎推力變化，最後機瞄決定下一秒該往哪裡飛。
敵艦顯然發現了這支編隊，艦腹兩側裂開數道縫隙，四十餘架三米長的自律護航機蜂擁而出。
密集的白色光點繞過偏導盾，迎面撞向破曉編隊。
「自由接敵，不要等鎖定。」岑戍話音落下，程嶺先一步調整機頭姿態，往下走。
一架護航機恰好遮住了星圖上最亮的那顆參照星，程嶺本能提前向下翻滾，白光掠過集體上方。
程嶺反手開炮，炮彈沿指向的方向出擊，那架護航機剛完成轉向，便自己撞進彈道，另外十一架戰機一併散開。
可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人憑敵機尾焰判斷轉向，有人依照星光遮蔽來判斷相位，還有人故意讓機身多滾半圈，再從敵方預測不到的角度切回來。
收割者護航機擅長攔截計算出來的航跡，但他們屬實在瞎雞兒亂飛，只在動作發生的那一刻才作出決定。
第一批護航機接連撲空。
兩架來不及變向，撞在突擊艦自身的偏導盾上，另有三架追著程嶺穿過編隊，迎面撞上破曉-III射出的交叉火力。
機炮、無制導火箭和最後幾枚動能彈從三個方向打向敵艦，所有攻擊逼得覆蓋艦體的銀灰紋路不斷向前半球匯聚。
「盾場正在向艦首集中！」葉綺藍抓起有線通訊器，「它在保護登陸模組和前半艦體，艦尾偏左場強下降！」
「程嶺，帶他們鎮壓正面。」
「你呢？」
「去它看不見的地方。」
十一架破曉-III拉升，正面開干，CM-003則向下俯衝。
偏導力不斷推擠機身，岑戍順著那股力量繞過艦腹，借敵人的盾給自己拐了個彎。
敵艦後下腹出現在光學瞄準環中央，暗色裝甲之間，推進器噴出的尾焰收縮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赤紅亮光從換熱排壓格柵里透出，又在零點一一秒後消失，岑戍一掌拍下相位輪的校準柄。
咔，黃銅齒輪歸零，重新轉動，四點一秒後，它會再次經過深槽。
兩架護航機從艦尾繞回，其中一架擋住CM-003退路，另一架貼著裝甲衝來。
銀灰色機翼當場裂開，失去平衡，向左翻滾。
「岑戍！」程嶺的喊聲從頻道里出來，而岑戍任由左翼受損帶來的力量將機體繼續推入旋轉。
衝擊記憶骨架在斷口處鎖緊，CM-003從敵艦腹部掠過。
相位輪轉過第三十七齒、第三十八齒、第三十九齒.....第四十齒落下。
戰機恰好翻到機腹朝向格柵的位置，深槽轉至銅簧下方，赤紅光芒再次從格柵內部亮起。
他拉下釋放柄，衝擊記憶高爆彈脫離掛架飛出，偏導盾一瞬間收縮。
銀灰色短彈碾過格柵邊緣，它穿過一米九四寬的開口，消失在敵艦內部。
零點一一秒結束，格柵閉合。
半秒後，敵艦內部亮了。
一道白光，其根據推進器內部的換熱管路分裂成數十條。
第一根排壓管斷裂、第二組冷卻腔爆開，高溫介質倒進推進核心，艦尾裝甲從內部鼓起，然後崩裂開來四散。
敵艦全部熄滅！
「偏導盾消失！」葉綺藍面前，三台被動磁通計的指標歸零。
「破曉編隊，向左脫離火力軸！」凌知微握住通訊器，「白礫....開火！」
「所有發射架，給我送它上路！」十二架戰機側轉，火山口下白礫砸下總發射柄。
數百座工程拋射架震動。
微型諧振高爆彈從火山帶、廢棄運輸通道和方舟外殼下方衝出；
更遠處，早已轉入人工火控的電磁炮陣列發亮，一枚枚重型炮彈沿機械校準的軸線射向深空。
沒有偏導盾，千公里距離已近得不能再近。
第一批炮彈貫穿突擊艦艦首，尚未完全釋放的六組接駁模組在彈雨中解體。
第二批諧振彈鑽入艦腹裂口，從內部炸斷能源脊樑。
突擊艦試圖重新點亮主炮，暗紅光芒只聚攏了半圈，便因重型電磁炮彈從炮口正面貫穿。
下一秒，整艘三百餘米長的艦體由中間折斷，數不清的暗色裝甲撕碎，又在後續彈雨中繼續崩解，化作一片擴散的金屬塵埃。
通訊頻道里，十二個呼號依次報到，兩人輕傷，五架戰機受損，無人受傷。
第七機庫的返航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地球地下堡壘中，路遠看著緊急狀態列上的暗紅標記熄滅：
【外部突擊艦訊號：消失】
【長明方舟主推進脊柱：安全】
【外部武裝威脅：解除】
還未能鬆口氣，黑色畫素重新聚攏，它們沒有跟著退去。
一行不屬於路遠的金色文字覆蓋了剛剛出現的戰果：
【觀察員指令繼續生效】
【建議長明解除外圍防禦】
【建議開放接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