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朝一共七郡三十五州,再加上禁夜司和刑部,一郡一卦監,一州一卦判,全天下,也就九個卦監,三十五個卦判。
另外還有一些有官階,但是沒有官職的供奉,活躍在各大世家權貴府邸,皇宮裡面,也有一些。
這行人,地位尊崇,但是沒有實權官職,跟真正的卦判和卦監,還是不一樣的。
姜羨寶如今已經是三十五卦判之一。
再升一級,就是九大卦監之一。
這卦監的職權,可比卦判,大多了。
可以這麼說,卦判的官職,到正六品上,也就到頂了。
但是卦監,卻可以一直升到正四品上!
離正三品,也只有一步之遙!
姜羨寶的心,不可避免火熱起來。
之前這黑衣蒙面人,已經提過一次,說她可以去禁夜司做卦監。
因為整個大景朝,別的部門的卦監一職,都是有人的。 唯有禁夜司的卦監,已經空置多年。
姜羨寶忍不住問:「……為何禁夜司的卦監一職,空置多年?」
「據我所知,靈機第五境的大卦師,大景朝還是有一些的,數目絕對超過九名。」
也就是說,並不是每一個靈機第五境的大卦師,都能有卦監這種實權官職的。
姜羨寶之前不想做,就是因為自己才靈機第六境,硬著頭皮墊著腳去禁夜司做卦監,不僅不能服眾,她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她已經從靈機第六境,晉升到靈機第五境。
做卦監的硬指標,她已經符合了。
可以說,個人能力的晉升,給了她往上爬的底氣和勇氣。
現在唯一的阻礙,就是禁夜司給她的心理壓力。
或者說,禁夜司在大景朝民眾心裡的形象,並不怎麼好。
姜羨寶是想升官,但不想升天。 黑衣蒙面人眼神微閃,繼續說:「如果你不想去禁夜司做卦監,那就很可能,會去刑部做卦監。」
姜羨寶一下子怔住了:「……刑部?他們不是有卦監嘛?!」
黑衣蒙面人點了點頭:「是有,但是那人年紀老邁,如今已經年過八旬。」
「平日裡刑部審案,只有特別大的案子,沒有頭緒的時候,才會找他。」
「而他因為年老,甚至起卦都經常失敗。」
姜羨寶深以為然:「……有了境界,還要有同等程度的卦力。」
「年紀大的人,卦力方面,會有不足。」
其實最主要的,是卦力跟大腦掛鉤。
年紀越大的人,腦力越衰竭,所以卦力也不可避免地跟著衰竭。
這也是為什麼,卦師這一行,對年齡尤為看重。
對少年天才,更是趨之若鶩,奉為天人。
因為只有越年輕,腦力才越活躍,卦力才更豐盛,起的卦,也更準確。 只不過,年輕天才的境界,通常都比較低。
姜羨寶這樣十八歲的第六境卦師,已經是古往今來頭一份了。
而十八歲的第五境卦師,那更是超越了第六境的頭一份,來到更高境界的頭一份。
原因也很簡單,如果第六境,還能通過一些天才地寶,讓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取巧晉升,而第五境,那是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姜羨寶雖然還不知道這裡面的為難之處,可黑衣蒙面人卻是門兒清。
他這一刻,只想在眾人都知曉這個驚天消息之前,先把她納入到他們禁夜司。
這不僅對禁夜司是一個極大的利好,也是對姜羨寶最好的保護。
這才是姜羨寶說過的,雙贏。
但姜羨寶,好像一時之間,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黑衣蒙面人也不猶豫了,馬上說:「看來你知道,年紀跟卦力,是成反比的。」
「所以卦師這一行,非常吃天賦。」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等明天這個消息傳出去,你就是眾矢之的。」 「一個落日關稷麟府,是保不了你的。」
「到了如今的地步,你如果不能馬上拿到卦監這一實權職位,你的生命安全,恐怕都難以保障。」
姜羨寶眨了眨眼:「……不是吧?大景朝律法還在呢,真的有人敢這麼喪心病狂?再說了,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娘,我有功夫在身的!」
那黑衣蒙面人似乎被她說的話,噎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你到了第五境,可以媲美卦監的能力,那對付你的人,就不是普通人了。」
「還有,就算你能躲,你的家人呢?」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時候,你不會後悔嗎?」
這話說到姜羨寶的逆鱗上了。
她如今唯一的軟肋,確實就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不僅包括姜織紈、姜羨瑤和白嘉言,還有阿貓阿狗。
以及天命在我閣的眾人。
她如今是天命在我閣的弟子,別人如果要對付她,天命在我閣肯定首當其衝。
而天命在我閣因為他們老閣主的事兒,已經被弄得快散架了,怎麼經得起進一步磋磨? 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姜羨寶默了默,最後說:「讓我好好想想。」
「對了,我入第五境的事兒,還要報給我如今的頂頭上司知曉嘛?」
她的頂頭上司,就是北庭郡卦監沈策。
那人對她還蠻不錯的。
那黑衣蒙面人說:「自然是要報的。」
「你成了第五境,雖然還是六品官,但很多待遇還是不一樣的。」
「當然,最重要,還是得趕緊升到五品卦監的位置,不然,以後可能想做卦監,都不能了。」
姜羨寶也知道職場上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潛規則。
大家都是第五境,憑什麼要讓給你呢?
難道,她真的要去刑部,接那個八十多歲要致仕的五品卦監之職嘛?
那可是要在刑部尚書白正理眼皮子底下工作的。 姜羨寶壓根不想這樣。
沉吟片刻,姜羨寶說:「如果我願意,你能有辦法,讓我去禁夜司擔任五品卦監一職嘛?」
那黑衣蒙面人頓時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是一派平靜淡然,語音鏗鏘地說:「我會儘快找人,給你定下這個位置。」
「對了,五品卦監,已經需要聖皇陛下批覆。」
「如果你在聖皇陛下那邊有什麼人可以溝通一下,可以儘早施為。」
姜羨寶立即想到了曹明君。
上一次她得到聖皇陛下破格欽賜的銀魚袋,姜羨寶就猜,是曹明君在其中使了力。
念頭急轉,姜羨寶已經拿了主意。
她點了點頭:「我會去找找我認得的人,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那黑衣蒙面人朝她揮了揮手,突然說:「這玄玉參,有千年藥力,不要全給你阿爹吃。」
「讓那位賀郎中,製成藥丸,可以有大用。」
姜羨寶:「……」 那人看看她茫然的神情,從心底里,乍然升起幾分憐惜。
他突然伸手,攬她入懷,在她唇邊飛快印上一吻,才如同離弦之箭一樣,躍出了東次間的窗戶。
姜羨寶眨了眨眼。
她看著那人的背影,一股熟悉之感,再次掠上心頭。
她想,剛才那一吻,那位可一點都沒有吸取她的暗金色氣息。
就是單純一個吻,罷了。
這是要幹嘛?
晚安吻,還是,告別吻?
……
目送那人離開,姜羨寶也沒有回房繼續睡覺,而是展開紙筆,開始臨摹字帖。
因為她的心情太過激盪,睡肯定是睡不著的,但天又沒亮,不好去打攪別人,所以暫且寫字平息自己的心情。
臨摹了幾頁字帖,姜羨寶就開始寫信。 一封寫給北庭郡卦監沈策,告知他,自己已經破入靈機第五境——聽因境。
還有一封,是寫給皇宮裡的曹明君。
這封信,除了告知她,自己已經是第五境大卦師,還說感謝她上一次的美言,讓她破格得到了銀魚袋。
她想親自進宮一趟,面謝一番。
寫完信,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姜羨寶洗漱了一番,就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早食。
早起的阿貓阿狗聞著香味衝到餐室,看著滿桌的佳肴,流下幸福的口水。
接著,姜織紈、姜羨瑤、賀孟白、郝有財和李小郎,都相繼來到餐室。
姜羨寶甚至給那二十名親兵,也做了同樣的早食,單獨給他們送到他們那邊的餐室里。
賀孟白一坐下來,就恨不得跟阿貓阿狗搶食。
李小郎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半點不委屈自己。
他也是跟姜羨寶相處的時間久了,知道她並不在意這些,所以也就越來越放得開。 只有郝有財進來之後,雖然也是被滿桌佳肴驚了一下,但是最驚訝的,還是當他看見姜羨寶的時候。
「啊?!姜卦判,你你你……你什麼時候晉升到第五境了?!」
他驚訝地看著姜羨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羨寶上一次入境第六境的時候,還是郝有財親眼目睹!
離現在,也就半年時間!
他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誰在半年之內,連破兩境!
姜羨寶笑著說:「這麼明顯嘛?」
郝有財跳到她身邊,覷著眼睛上下打量她,說:「入沒入境,我們同境卦師最能看出來。」
「我是第五境巔峰,但也是第五境。」
「姜卦判你這個氣息,妥妥的第五境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