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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八竿子打邊

2026-10-07 06:17:58 作者: 寒武記

  在姜羨寶的一再追問和威脅之下,容家那位掌家夫人終於低頭了。

  她抽泣著說:「我這女兒,從小就叛逆驕縱,不聽教誨……」

  「前一陣子,她跟人私奔了。」

  「她走的時候,被那郎君慫恿,偷偷從家裡拿了很多首飾財物。」

  「不過前些天她一個人回來,整個人跟個乞丐似的,褡褳空空如也,已經囊中羞澀,想來都是在外面跟那野郎君花用完了。」

  「我見她還知道回來,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結果罵了她一通,才知曉原來是禍不單行,跟她私奔的野郎君死了,她無處可去,才一個人乞討回家。」

  「我們都覺得她丟人,就把她家法處置,給沉潭了。」

  姜羨寶覺得有些不對勁,追問道:「容婉芸是什麼時候被沉潭的?」

  那位掌家夫人說了個日子。

  姜羨寶一聽,還真是在娘娘廟事件之後,接近一個月時間。

  正好有時間,讓容婉芸回到北庭郡的并州盤贊府?

  

  好像,也說得通……  黑手套在外面把髒事都做完了,回家就被滅口了。

  可是并州容氏,跟後族崔氏,八竿子打不著邊兒,為什麼要做下針對崔氏的連環案?

  還有,容婉芸和言嘉深有什麼特質,為什麼就被選中,做下這些連環案?

  再就是,并州盤贊府的容氏,跟崔氏有什麼彌天大仇嘛?

  要知道這個案子重審的結果一旦確認,容婉芸肯定就是兇手之一。

  若是他們查明容氏也是知情者,並且是參與者,那整個容氏,估計就要被至少夷三族。

  因為他們針對的,是後族崔氏!

  這是大氏族對小氏族的族群碾壓,哪怕是大景朝皇權高高在上,也不能違背這一鐵律。

  說白了,如今的皇族肅氏,也不過是一個最大的氏族而已。

  他們不可能反對自己階層的利益基礎。

  姜羨寶看著容家這位掌家夫人,陷入了沉思。

  他們,到底知不知情?  姜羨寶沉吟片刻,換了種方式問:「跟她私奔的那人,是誰?」

  容氏那位掌家夫人一股怒氣完全不能遏制。

  她咬牙切齒般說:「……還有誰?!不過是臨街一家貨郎之子!」

  「家裡祖祖輩輩都是走街串巷的貨郎!」

  「不過到了他爹那一代,不知道從哪兒發了財,才盤了一家店鋪做買賣,不用再挑著擔子做那下賤的行腳商!」

  姜羨寶不帶任何情緒,平靜地繼續問:「那他是怎麼認識你家容婉芸的?」

  容氏那位掌家夫人深吸一口氣,說:「那一年,我家老祖宗做生辰。」

  「芸兒去給老祖宗買生辰禮物,在那家店鋪,恰好遇到了哪殺千刀的瘟生。」

  「那人看上我家芸兒年輕貌美,又有家世錢財,一直纏著她,最後纏的她跟他私奔!」

  姜羨寶察言觀色,感覺這位掌家夫人的憤怒,不像是裝的。

  那接下來的壓力,就轉到那家行商之家。

  ……  姜羨寶帶著桑容益一行人,直接來到言家。

  確實如同那位容家掌家夫人所說,言家,只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商戶人家。

  那店鋪的位置並不好,開在一座中下等坊市的街角,專門賣雜貨。

  也沒有什麼特色商品,大概就比做走街串巷的貨郎,要穩定一點,掙得稍微多一點點。

  而且這家人的人口眾多,兒子就有五個,沒有女兒。

  言嘉深應該是排行第三,恰好在中間。

  在他前面的兩個哥哥,才剛剛娶妻生子。

  家裡無力擴大住房面積,還是擠在一起。

  他下面的兩個弟弟,年紀還小,還在上私塾。

  這也是兩筆巨大的開支。

  只是姜羨寶他們這一次來的時候,發現這家人,似乎在忙忙碌碌地準備搬家。

  每個人臉上都是高高興興的,並沒有如同容氏一樣,有股沉得化不開的鬱氣。  姜羨寶站在街角看了一會兒,對桑容益說:「那我先回館驛。你找人試探一下,言家是怎麼回事。」


  「言嘉深死亡的消息,他們到底知不知曉?」

  桑容益領命而去。

  他沒有直接去找言家人,而是找了言家旁邊一戶鄰居,裝作是八卦閒聊一般問:「這言家好像是有喜事啊?」

  那鄰居酸溜溜地說:「言家三郎出息了!聽說在外面發了大財,前幾天給他們家寄了回來。」

  「言家這麼多人擠在一處,早就想搬走了。」

  「這不,有了錢,馬上就去買了一棟五進大宅。」

  「這一家老小,可是能住開了!」

  桑容益仔細打聽,才知曉并州盤贊府中下層坊市裡的宅院,也不算特別貴。

  七進大宅也只有三百兩銀子左右。

  五進大宅,只要二百兩現銀。

  這個價格,當然不能跟京城最好坊市的宅院相提並論。  可這是西邊偏遠地區的府城,這個價格,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天價了。

  桑容益若有所思,說:「所以言家三郎,至少寄回了兩百兩銀子?」

  那鄰居點了點頭:「不然呢?也許是一百五十兩。」

  「我算這言老頭的身家,這麼多年,至少也存了五十兩。」

  「加上言三郎寄回來的銀子,正好在旁邊那個差不多的坊市里,買一棟五進大宅。」

  桑容益說:「那言家三郎去哪裡發財了?」

  那鄰居聳了聳肩,說:「我要知曉,我也去發財了,至於在這裡喝悶酒嗎?」

  桑容益哈哈一笑,說:「你今兒的酒錢,算我帳上!」

  那鄰居也沒料到出來喝個悶酒,遇到這種好事,也是開懷大笑,又要了一壺酒,跟桑容益徹底談開了。

  「你別說,我們這些街坊鄰居,其實都在猜,言家三郎,根本就不是在外面做生意發財了。」

  「他呀,是勾搭了有錢人家的女娘,拐著人家私奔了!」

  「那女娘家裡有錢,跟他私奔的時候,肯定身上帶了不少銀錢。」  「他寄一點回來,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桑容益心裡一動,說:「……這麼厲害?!那他是不是長得很俊俏?」

  那鄰居喝一口酒,鄙夷地說:「俊俏個啥?不過比別人白一點而已。」

  「長得還沒我高!」

  「小女娘沒見過世面,但凡看見一個平頭正臉,肯低聲下氣,什麼都依著她,哄著她的郎君,就覺得遇到了良配!」

  「殊不知,這樣的良配,不過是纏繞她一輩子的螞蝗!」

  「會吸她一輩子的血啊!」

  「我聽說啊,那女娘是有錢人家出身,等在外面過幾年,生了孩子再回去,娘家肯定會接納他們的。」

  桑容益試探問道:「到底是哪家閨女?你知道不?」

  那鄰居搖搖頭,遺憾地說:「這倒是真的不知曉。」

  「言老頭一家好像也不知道,不然他家那個大嘴婆娘,早就嚷嚷得整個盤贊府都知曉了。」

  桑容益點了點頭,心想,看來那言三郎,也沒有把這件事,對家裡人說起來。  所以他們都不知道,跟他私奔的女娘,到底是誰。

  這樣也好,容家的面子,算是保住了。

  難怪容家在知道言嘉深死了之後,就要對回來的閨女「病逝」。

  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因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對了,容家說那私奔的郎君,已經死了,那這錢,到底是什麼時候寄回來的?

  桑容益想著,又對那鄰居旁敲側擊。

  這鄰居喝了幾口酒,越發醉了,結結巴巴地說:「這個,你可是問對人了!」

  「我有一次跟言老頭喝酒,他喝醉了,說過言三郎這個錢啊,其實寄回來好久了,一直不敢拿出來買房……」

  「最近呢,好像是收到了他家三郎的一封信,才敢拿出來用。」

  「我猜啊,是跟他私奔的那個女娘,有了身孕。」

  「板上釘釘的夫妻了,這錢不會退回去了。」  桑容益眼神微凝:「最近收到了一封信?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你知道嗎?」


  那人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不太記得了,可能就是七八天前吧?」

  「你為什麼對言老頭家的事兒,那麼感興趣啊?」

  「你叫什麼名字?好像不是我們坊市的人,我以前見過你嗎?」

  這鄰居雖然喝醉了,但好像還有一點警覺性。

  桑容益立即拿起酒壺,一杯杯給他斟酒。

  直到完全把他灌醉,才悄然離開。

  ……

  回到他們所住的館驛,桑容益把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說與姜羨寶聽。

  姜羨寶皺起眉頭:「七八天前寫信回來?」

  這怎麼可能呢?

  言嘉深,是她親手殺的。  已經死了快仨月了。

  哪裡還來的言嘉深,言三郎,七八天前,還能給家裡寫信?

  姜羨寶立即決定:「你帶人去言家,把跟言三郎有關的所有東西,都給我抄檢出來。」

  「特別是他寫回來的信。」

  「還有,找他家的人,還有街坊鄰居,拼湊一張言嘉深的畫像出來。」

  「我要至少七八分相似。」

  她知道大景朝的繪畫,有時候會很抽象。

  特別是畫人像,可以跟本人完全不相干,只跟畫師本人的感受有關!

  ……

  桑容益帶著禁夜司的巡吏,在盤贊府府衙捕快的帶領下,來到言家。

  言家的家,還沒搬完,就叫了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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