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繼位的世子,就是夜婉芸的親生父親,也是夜淑妃同父同母的兄長。
夜婉芸,也順勢從子爵孫女,上升為子爵之女……
可以說,死掉一個夜啟航,對夜氏子爵府無關痛癢。
姜羨寶也沒有濫殺的嗜好。
她沉默了幾天,最後還是將夜氏子爵府的人,都放了。
不過,她也讓顧知微警告他們,若是再敢跟她對著幹,她不介意,將夜氏子爵府眾人,再次請來飲茶。
這一次,姜羨寶還是用了「飲茶」的藉口。
夜氏子爵府的眾人確實是滿心憤怒,想著這事沒完!
出去之後,怎麼著也要找回場子!
可是夜啟航和沈汀蘭在經歷了「李無心」幻象事件之後,對姜羨寶這個第四境大卦宗師,有著深深的忌憚。
他們嚴禁夜氏族人再跟禁夜司對著幹,並且宣稱,此事既然水落石出,就到此為止。
就連夜淑妃,也托人向姜羨寶遞話,表示他們會配合禁夜司卦監衙署的調查,並且再次表示,夜婉芸犯的事,純粹是被李無心這個第四境大卦宗師利用了。
包括後來那些夜氏子爵府的下人,在外面為夜婉芸奔走,也都是李無心和夜婉芸的個人行為,不能上升到整個夜氏子爵府。
姜羨寶知道這當然是空口說白話。
她沒有這麼好糊弄。
可是,她也沒有辦法,突破李無心這個壁壘。
李無心是第四境大卦宗師,這一身份一出來,有些人真的信了,這個局,是她個人行為,跟夜氏子爵府,關係不大。
因為卦師,特別是入境卦師,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實在太過神秘和無所不能。
當然,很多人也是不買帳的。
李無心追夜啟航的事,如今的年輕人不知曉,但是老一輩的人,還是能記得一二的。
他們只是老了,並不是死了。
一個郎君,能利用喜歡自己的女娘到什麼地步,大家也算是認識到了。
……
時光如梭,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姜羨寶來到禁夜司卦監衙署,看了看記錄,很是驚訝地問顧知微。
「顧司文,夜婉芸那份判決,聖皇陛下還沒審核結束嘛?」
顧知微搖了搖頭:「我們沒有收到任何審核結果。」
「甘露殿那邊,我也打發人去問過,說是陛下最近頭風犯了,沒有去甘露殿理事,讓我們再等幾天。」
姜羨寶狐疑。
聖皇陛下中的毒,不是已經好了嘛?
據說身子健壯得能赤手空拳打死一頭牛……
當然,這是誇張。
但也從側面說明,聖皇陛下,不該依然是那種病怏怏的狀態啊。
哦,想起來了,聖皇陛下並沒有將自己完全痊癒的消息,公布出來。
知道這個結果的人,是極少數中的極少數。
都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人。
看來這位帝皇在深宮之中,也保持著如履薄冰般的謹慎和小心。
姜羨寶嘆了口氣。
聖皇陛下不批覆,他們也不能就把夜婉芸拖出來砍了。
先斬後奏這種事,禁夜司卦監衙署,是沒有職權的。
事實上,這個案子在審結之後,夜婉芸,就由禁夜司暗衛看管,跟他們卦監衙署,沒有瓜葛了。
姜羨寶收回思緒,打起精神,對顧知微說:「很快就是中秋了,衙門要休沐三天,顧司文有什麼打算?」
顧知微忙說:「我要帶他們回天命在我閣的總部一趟。」
「最近我們的俸祿都拿到了,有了余錢,可以把天命在我閣重新修葺一下。」
姜羨寶興致勃勃:「也算我一份!我也是天命在我閣的一份子!」
「你們做個預算出來,咱們分攤!」
顧知微點了點頭:「姜卦監願意參與,是我天命在我閣之福!」
兩人說著話,熊力走了進來,對姜羨寶行禮說:「姜卦監,宮裡送來一份請帖,是請姜卦監中秋那晚,進宮參加賞月宴。」
姜羨寶:「……」
她伸手接過請帖看了看,說:「這個中秋賞月宴,熊勾檢給本官講講是怎麼回事。」
熊力恭恭敬敬地說:「這是聖皇陛下給各位三品以上官員的恩典。」
「每年中秋節,聖皇陛下會在甘露殿舉行宴飲,邀請大家進宮飲宴,還有各種宮中的歌舞助興。」
「不過呢,除了三品以上官員必定會得到請帖以外,四品和五品官員,也會根據各自的才學、政績和能力,也有一定機會,得到請帖。」
「這份請帖,每年在四品、五品官員中,還是很搶手的。」
「因為這份請帖,大家都看做是聖眷的象徵。」
「誰得到請帖,就證明誰的聖眷正濃!」
「……大家,還私下開了盤口,小賭怡情呢……」
姜羨寶:「……」
真是閒的。
不過,她得到了這份請帖,也說明,她的聖眷,不錯。
姜羨寶點了點頭,說:「那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嘛?」
「比如說,要穿官服嘛?還是常服就可以?」
熊力想了想,說:「屬下還要去打聽一下。」
姜羨寶揮了揮手:「去打聽吧,反正還有七天,才是中秋節。」
熊力去打聽甘露殿中秋飲宴的細節問題去了,顧知微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們離開之後,姜羨寶看了一會兒卷宗,也回到自己在禁夜司的私人院落里。
也就是禁夜司卦監衙署的第三進院。
她今日不打算回安仁坊的家,打算在這裡住一晚上。
阿貓阿狗如今天天跟著她。
她去哪兒,他們就在哪兒。
如今跟過來了,不過沒有待在院子裡,而是去了外面玩。
當然不是在禁夜司總部駐地里,而是去了外面的大街。
他們喜歡各處聽八卦,不知道又跑到哪一家的牆根去了。
姜羨寶也沒管他們。
等天黑了,他們自然知道回家。
確實,天黑吃晚食的時候,阿貓阿狗都回來了。
三人在小院的餐室里吃晚食。
阿貓嘰嘰喳喳地說:「阿姐,外面的人都在準備中秋賞月燈會呢!」
姜羨寶有些驚訝:「不是正月十五才有燈會嗎?怎麼中秋也有燈會了?」
阿狗說:「不是跟正月十五燈會一樣的。這一次的燈會,據說都要跟月亮有關。」
「是圓月燈會!」
姜羨寶:「……」
好吧,也算是跟中秋有一點點關係。
姜羨寶說:「你們準備去賞月觀燈嘛?」
阿貓阿狗對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阿姐,我們想去……阿姐能不能帶我們一起去?」
姜羨寶嘆息一聲,說:「不是阿姐不想去,而是啊,阿姐在中秋節那天,要進宮參加賞月宴,不能帶你們去逛街啊……」
阿貓阿狗卻沒有失望,而是振奮起來,說:「阿姐能不能也帶我們進宮?!」
「我們還沒進過皇宮呢!」
「聽說皇宮裡有很多好吃的!」
他們四隻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姜羨寶,圓圓的小臉上充滿了期待。
姜羨寶:「……」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帶孩子進宮啊……
她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宮中宴飲,很多細節問題都還要熊力幫她打聽呢。
不過姜羨寶看著倆小只可愛的面容,沒有忍心打破他們的幻想,說:「阿姐去問問,看看能不能帶你們進宮。」
阿貓阿狗一齊點頭,歡快吃完晚食,還很主動地去沐浴。
要知道以前,他們可是要姜羨寶三催四請很多遍,才不情願地跳入浴盆里。
姜羨寶很是欣慰。
沐浴完畢,倆小隻主動抬起大大的浴盆,去外面倒掉了洗澡水。
姜羨寶:「……」
幸好是晚上,幸好是在她的私人院子裡。
這要是被熊力等人看見,估計不到第二天,就會謠言滿天飛了……
倆小隻沐浴完畢,就上床睡覺了。
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湊在一起,小聲說著白天的開心事。
沒多久,兩人說話的聲音漸漸消失,小鼾聲打起來了。
姜羨寶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沒有睡意,而是歪在臥室窗下的長榻上,看著窗外的月色出神。
快到中秋了啊……
以前在現世的時候,每年中秋的時候,她都是跟寅水阿婆一起過的。
兩人一起坐在小院子裡,石桌上擺著寅水阿婆親手做的鮮肉月餅,還有姜羨寶做的各種小點心,再加上一壺菊花茶。
鮮肉月餅,是寅水阿婆做的最好吃的食物。
寅水阿婆還說,鮮肉月餅,才是真正的月餅。
姜羨寶當然不會跟一位老人家爭論月餅問題,就像她不會在網上跟人爭咸粽子好吃,還是甜粽子好吃。
就不能都好吃嘛?
她就既喜歡吃咸粽子,也喜歡吃甜粽子。
各有千秋。
姜羨寶想了一會兒,居然覺得有些餓了。
她想吃鮮肉月餅了。
大景朝好像還沒有正宗的月餅這種吃食。
姜羨寶想給這些本土人一點點來自後世的震撼。
說行動就行動。
姜羨寶從長榻上起身,興致勃勃拉開門,去了小廚房做鮮肉月餅。
豬肉沒有,不要緊,明天早上去買也來得及。
她要先和面,還要製作油酥和酥皮。
正忙得歡快,廚房門口傳來一道玉質金聲般的嗓音。
「大晚上,姜卦監是餓了嗎?在做什麼吃食?」
? ?寶子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