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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吃什麼長大的?

2026-09-19 02:10:05 作者: 玖拾陸

  喻辭一夜未眠,又接連應對徐逸之和楊知縣,此刻難免睏乏。

  鍾嬤嬤讓她閉目養會兒神,隔著牆出聲把小扇叫回來看顧著,自個兒去前頭尋高海。

  一路過去,鍾嬤嬤瞧著香客比前幾日要少,想來還是受了衙門查案的影響。

  行至半道上,迎面就見高海提著個食盒、腳步很快地經過,鍾嬤嬤忙打了聲招呼。

  據鍾嬤嬤了解,在寺中暫歇的這幾日,迎親的高管事等人都在齋堂用飯,只她們姑娘這頭開了個小廚房,那這食盒……

  「世子不習慣往齋堂去吧?」鍾嬤嬤猜測著,又好意道,「世子吃得慣齋堂的大鍋飯嗎?我們那兒自己開火,雖也都是素食,但總比大鍋飯多些滋味,不如我們給世子送餐?」

  高海客氣道:「世子吃得慣,今日是錯過了時辰,才讓典座幫著又熱了熱飯菜。」

  鍾嬤嬤聽完,嘆了聲道:「我也不瞞高管事,我們姑娘就那樣的性子,但她刀子嘴豆腐心,為人極其純粹。

  今日初次與世子見面,沒成想遇著個兇案,話趕話就成了氣話了,我想著呀還是彼此之間不曾了解,才生了誤會。

  往後他們成親做夫妻,我們身邊人盼著的就是他們和睦融洽。

  相處不容易,想來想去還是從吃食口味上開始,最是自然方便些。」

  高海一聽這話,笑容頓時真切又坦誠:「我倒不是瞎客氣,我們世子的確吃得慣寺院大鍋齋膳,他在飲食上不怎麼講究。也是我粗人粗心,不及鍾嬤嬤想得周全,聽你一提才想到還有這一關卡,既如此就麻煩你們了。」

  鍾嬤嬤問:「不知世子可有忌口的?」

  「辣的酸的鹹的甜的,世子一點不挑剔,有什麼吃什麼,但據我曉得的,世子更偏好清淡口味,喜素口勝過葷菜,」高海想了想,又道,「具體的,嬤嬤還得問世子身邊兩個親隨,我這幾年總替世子在外頭辦事,不及他身邊人了解。」

  兩人說了一番客套話,鍾嬤嬤便來回喻辭。

  喻辭眯了會兒,恢復了些精神,聞言不由犯嘀咕:「這麼好養活?他吃什麼長大的?」

  

  不說喻辭驚訝,小扇聽了也嘖嘖稱奇。

  江南富庶地,她見多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就算是老鄉君還在時看重「不許挑食」,也只要求不挑食材,口味由人。

  等鄉君過世後,繼夫人自己就是張挑嘴,縱得幾位公子這不吃、那不吃的,小扇好幾次聽見廚房那兒偷偷抱怨做飯難。

  現在,鍾嬤嬤告訴她,矜貴的恩榮伯世子吃喝上完全不挑剔,且食素勝過食肉……

  「莫非是大魚大肉吃多了、太膩味了?」小扇猜測著。

  「說不準,」喻辭支著腮幫子,沉思著道,「他的飲食、脾氣,都不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勛貴子弟,或許是城府太深了,對自己又嚴格苛刻,好聽些叫內斂,不好聽的叫畫地為牢、自己為難自己。」

  其實在鑽研塑繪的匠人之中,也不乏這種人,只是不一定展現在日常起居里。

  他們頂真、鑽牛角尖、追求完美,有一丁點不如意的地方,整副畫撕了,整座塑像燒了。

  思及此處,喻辭不由懷疑,徐逸之從小到大,八成也沒少撕少燒。

  鍾嬤嬤謹記她們的目的,道:「聽高管事的意思,世子的兩位親隨也到相國寺里,只是先前各有各的事兒,就沒有跟著世子走動。晚飯由奴婢去送,也認一認人,往後好從他們口中多問些狀況出來。」

  「辛苦嬤嬤了,」喻辭指了指桌上放著的一疊衣裳,「我剛想起另一樁事來。

  今日依舊身體不適,那就還得燒出些灰來,好去山上埋了。

  原是讓小扇尋月事帶來燒,想起我還帶了幾身衣裳,以後也穿不了了,不如燒了去。

  咱們做戲做全套。」

  喻辭為自己準備的衣物很是質樸,與江南貴女程蕙君的截然不同。

  好在兩人身形相似,程蕙君的衣裳,喻辭都能穿。

  鍾嬤嬤很是贊同,又道:「您一提、奴婢就想起來了,您還不曾仔細看過箱籠里的東西吧?」

  三人挪步去了裡間。

  鍾嬤嬤手腳極其麻利。

  三箱籠的物什,各自都是怎麼存放,她記得一清二楚,一邊整理,一邊與喻辭介紹。


  「這套白瓷茶具是早年間鄉君受封時,皇太后賞賜下來的,鄉君格外喜歡,就沒有收在庫房裡,日日用著,她老人家走了,日常起居之物多留給了姑娘。」

  喻辭心明,一聽用詞與口氣就猜了大半:「收在庫房裡的,就便宜別人了,是吧?」

  鍾嬤嬤回了她一個「盡在不言中」中端正笑容。

  「您看看這份嫁妝單子,」鍾嬤嬤取了本冊子來,打開後指著與喻辭道,「前頭這些都是好東西,從這兒開始全是湊數的,您心裡有個數。」

  以後六十六抬箱籠打開,認不出湊數的不要緊,若連金貴的都不識得,就怪異了。

  喻辭頷首,又道:「我隨身的東西里還餘下一腰包工具和一小匣子,嬤嬤在箱籠里給我勻個地方收放。」

  鍾嬤嬤自是應下。

  喻辭仔細看冊子,依名字猜想那些物什。

  好在她擅畫,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簡單勾勒出想像出來的模樣,再添上鍾嬤嬤和小扇的解說,一樣一樣物什也就清晰起來。

  再往後看,喻辭在冊子上看到了一些她眼中的好東西——顏料礦石、粉末,鹿膠、桃膠等各式膠。

  貴女出閣時,陪嫁筆墨紙硯並不稀奇,但連這些都備上、且數量不算少……

  「我往日也畫畫?」喻辭問。

  鍾嬤嬤湊過來看喻辭指著的那幾行,道:「京中興盛這些,老鄉君早年學了些皮毛,府里就存了各色礦石。

  賜婚後,想到恩榮伯家學在此,老爺讓姑娘也學一學,還請了位女先生。

  姑娘入了個門,興趣不大,但東西買了不少。」

  小扇眨巴眨巴眼睛,補充道:「姑娘說的,往後用不到程家銀子了,趁著沒出閣能怎麼花就怎麼花,夫人捏著錢,也不能違背老爺、不給姑娘買顏料。」

  於是,好的壞的、只要是程蕙君能找到的,她全買了來。

  繼母虧了銀錢、不虧臉面,一併添進了陪嫁里,尤其是那些礦石,塊頭大、分量重,差不多裝了五箱籠。

  到最後,便宜喻辭了。

  「也好,」喻辭道,「我愛塑繪,又一心想學伯府本事,嫁妝里若沒有這些東西,反倒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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