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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的財路斷了!

2026-09-19 02:10:08 作者: 玖拾陸

  喻辭正在廊下走動消食。

  晚食是劉嬤嬤做的,她不是廚娘出身,卻有個在廚房做事的兒媳,婆媳兩人關係融洽,劉嬤嬤喜好廚藝又頗有天分,在兒媳指點下,原本就不錯的手藝日益精湛,完全不輸灶上的。

  劉嬤嬤領會了鍾嬤嬤「一手拉一個」的意圖,拿出了看家本事,幾樣菜做得極其用心。

  以至於,喻辭都忍不住吃多了。

  倒不是她多麼貪圖口腹之慾,實在是這半個月匆匆趕路,隨便對付幾口乾糧,許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今晨與中午各有各的事,劉嬤嬤做得簡單,愈發顯得這頓晚食美味起來。

  她一面消食,一面聽鍾嬤嬤說事。

  程家上下幾代人,程蕙君的十七年,本就不是之前短短時間能說完的,起先只講籠統大概,現下是逮著些空閒,嬤嬤丫鬟們想起什麼就說什麼。

  正講到程蕙君差不多四五歲時與鄉君之間的幾段趣事,喻辭腳步突然停下,迅速沖鍾嬤嬤遞了個眼神。

  她聽見了腳步聲。

  鍾嬤嬤聽不出來,卻信服喻辭的耳力,幫她整了整帷帽。

  稍等了會兒,她們就瞧見了來人。

  「世子身邊的觀竹,」鍾嬤嬤低聲介紹著,「還有一位叫影松,奴婢去時沒有見著,聽高管事說,兩人打小就跟著世子。」

  喻辭聽了,沒忍住道:「是因為我們身處相國寺,還是因為世子太過菩薩,我怎麼聽觀竹、影松這樣的名字都覺得透著一股佛性?」

  鍾嬤嬤真心實意地附和:「不瞞您說,奴婢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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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竹是來送還食盒的,他與喻辭行了禮,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原原本本陳述道:「世子說味道不錯。」

  喻辭微微點了點頭。

  觀竹瞧在眼中,心想,送晚食之事應不是鍾嬤嬤自作主張,程姑娘是知情的。

  看來,程姑娘比他們世子操心些。

  正琢磨著,就聽見會操心的程姑娘語調都揚了幾分:「我聽說世子吃得慣齋堂的大鍋飯,還當他舌頭不靈、分不清滋味,原來還是知道什麼好吃、什麼不好吃的呀。」

  觀竹:……

  喻辭又問:「世子明日有什麼安排?」

  觀竹一怔,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問,但作為徐逸之的親隨,無論提問的是伯爺、伯夫人,還是府外其他人士,這種問題都有固定的答案。

  觀竹答得很是自然:「世子不曾細交代小的……」

  「行了,我知道還輪不到我問,」喻辭一聽語氣,抬手就打斷了,「我問的不是他要見什麼人、做什麼事,我不關心那些,我就想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啟程。回去轉告世子,我身體如何不耽誤我坐馬車。」

  等觀竹離開,鍾嬤嬤才低聲與喻辭嘀咕:「看樣子,明日大抵也不會出發。」

  「先前說過,世子要替皇上查看修繕進度、還要向住持請教問題,這兩樣事情按說一天都辦完了,」喻辭皺了皺眉,「他還耽擱什麼?

  我猜,只怕在相國寺還有旁的事情要辦吧?

  明面上他是來迎親的,這般看著,說不好哪一樣是順便的了。」

  鍾嬤嬤思量著點了點頭。

  要不是夜長夢多,原也不在意哪天啟程。

  「都一天過去了,」鍾嬤嬤道,「那姓范的應該知道衙門在查武僧之死了吧?」

  提起那兇徒,喻辭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姓范!」

  另一廂,高陽縣城一民居之中。

  范公子正低頭看著水盆。

  他自認外貌清俊,有一股江南小娘子們很喜歡的溫潤之氣,讓人瞧一眼心生好感,又不會太過清冷顯得難以接近。

  要不是有這麼一張臉,他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得手。

  現在,他的臉毀了。

  從嘴角到眉下,長長一道傷疤,還剮了肉去,露出可怕的凹陷痕跡。

  就這,都已經是他運氣好的結果了。

  他只是眼皮受傷,眼珠子沒事,不至於當個瞎子。

  可這幅樣子和瞎子又有什麼區別?!


  就算擦掉了他糊在傷口上的膏藥,他的模樣也無法恢復如初。

  他的財路斷了!

  范公子抬起手,顫抖地去碰傷處,指腹才剛觸及,鑽心的痛意就從骨頭裡冒出來,他嗷的叫了一聲,反手把水盆打翻在地。

  衣裳濕了,范公子顧不上,滿腦子都是自己灰暗的前路。

  他不懂,程蕙君怎麼是那麼一個瘋子?!

  從頭至尾,半年工夫,他就牽了牽程蕙君的手,給她戴了回簪子,沒了!

  他的目的只有錢財,那疊銀票對程蕙君根本不算什麼,為什麼程蕙君反應如此之大?

  按范公子預想,到了這兩廂散場之時,他得些銀錢,程蕙君清清白白做她的伯府世子夫人,根本就不應該鬧到這個結果。

  他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到,程蕙君會撲上來搶銀票。

  若不然,花簪也不會意外扎進程蕙君身體裡,他也不會腦袋渾渾噩噩就拔走了簪子。

  是的,他真沒想要程蕙君的命!再來一百一千遍,他都不會想殺人!

  一切都是意外!都怪程蕙君不理智,連帶著他也混沌了!

  這下真的壞事了。

  程蕙君死了,他一個求財的成了殺人兇手,還被門外那丫鬟割傷了臉。

  昨夜之事根本不能細想,越想越覺懊惱憤怒不甘,但那些畫面就跟皮影戲一般,在他腦海里不停地蹦啊跳啊,揮都揮不走。

  因此,所有的倒霉事,也像是被刀子刻了似的,死死留在了他的腦子裡。

  范公子清晰記得,他是如何咬牙從相國寺一路跑出來的,空無一人的山道,不知道是什麼鳥兒忽遠忽近的叫聲,風一吹樹木嘩啦啦地響。

  他傷了一隻眼,只一側眼睛識路,簡直叫一個跌跌撞撞、連滾帶爬,最倒霉的是,他在山腳下跌了一跤。

  黑漆漆的起先也不知道是踢到了什麼,等他弄清楚躺在那兒的是個死人時,他幾乎大叫出聲。

  要不是那死人是個光頭和尚,范公子差點以為是程蕙君做鬼都沒放過他。

  可明明,明明就是程蕙君自己不想活!

  范公子忍著恐懼把銀票一張張撿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撿全,只曉得找不到那根花簪了。

  黑夜裡風吹得鬼哭狼嚎,恐懼包裹了他,范公子再顧不上,扭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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