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的嘴還真長本事了!(春花秋月??萬幣打賞加更)
徐逸之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家裡人規矩重。」
喻辭:
這是個答案。
會張口閉口規矩的,通常都是長輩。
可這也不是一個完整的答案。
祖母、父母之中的哪一位?那人如何處置不守規矩的晚輩?徐逸之沒有回答。
且也絲毫沒有再答的意思。
「世子,徐大師!出家人才說話說一半,餘下的讓別人靠慧根領悟!」喻辭摔袖子了,「小扇,我要上車。」
小扇一個激靈,忙「唉唉」著擺腳踏。
喻辭踩著上車去,身子進了車廂都不忘探頭出來瞪徐逸之一眼。
也就這一眼,她才注意到,向來淡然沉靜、無論她如何陰陽怪氣都面不改色的徐逸之竟然皺了下眉頭。
喻辭眉梢一抬,徐逸之還會變臉?
下一瞬,她的腦海里換了個念頭我的嘴還真長本事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
車中坐定,喻辭立刻摘了帷帽,靠到車窗邊,小心翼翼將帘子掀開一條縫。
徐逸之的眉宇已經舒展開,恢復了之前那般溫和平靜的模樣。
不多時,鍾嬤嬤回來,與徐逸之行禮後也上了車。
怕叫外頭聽見,她頷首道:「妥了。」
短短兩字,只她明亮又激動的眼神告訴了她們答案,嬤嬤一定得到了關鍵線索。
高海快步過來,稟道:「世子、程姑娘,都準備好了。」
喻辭隨意用帷帽擋了下,半掀開帘子。
徐逸之又與住持行了一佛禮,從觀竹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馬背上的人姿態挺拔,喻辭注意到的則是與她視線相平的徐逸之的手腕。
上頭戴著一串深色珠子,若她沒有看錯,是烏木質地的。
喻辭回憶了一下,初次見面那時徐逸之戴的是一串玉珠。
渾身上下找不出第二樣佩飾的人,竟然還會有換著戴的珠串?
思索之間,身形不自禁晃了下,原是馬車動了。
喻辭放下了帘子。
馬車下山道,路過縣城外,又搖晃著往前行,那座恢弘的敕造寺院已經消失在視野之中,再行了半日,隊伍出了高陽地界。
等這日的行程結束,喻辭和嬤嬤們從車上下來、在驛館中安頓好,活動了一下筋骨,才覺得一股酸痛勁兒從四肢里涌了出來。
好像不是只坐了一日馬車。
晚食由驛館準備。
小茶從廚房取回來,一一擺桌。
劉嬤嬤看了眼,咕噥道:「看顏色深了些,他們這兒口味重,許是偏咸了,姑娘可能吃不習————」
話說一半,正好看到喻辭從裡間出來,那個「慣」字消失在了喉嚨里。
從前那位吃得清淡的姑娘已經不在了。
現在的姑娘,與從前那位是渾然不同的兩個人。
喻辭把她的反應都看在眼中,暫時沒有多言,只坐下來迅速用了晚飯。
等鍾嬤嬤幾人也安頓妥了,喻辭才把人都叫到跟前來。
門窗緊閉,鍾嬤嬤壓著聲說了自己的收穫。
「竟真的姓范?」小茶嘀咕,「奴婢以為他連姓都是騙姑娘的呢。」
「他把姑娘的命都害了,」鍾嬤嬤道,「只那姓是真的!」
喻辭想了想,問小扇道:「我先前讓你多回憶,你有想起什麼嗎?」
小扇答搖了搖頭。
這幾日,小扇依照喻辭的提醒,反反覆覆回憶程蕙君口中的「范公子」,想要從中多得一些線索。
「姑娘誇他溫文有禮,誇他詩詞出眾,說他待人真誠,說他們是真心相交,發乎情止乎禮,說他不是輕浮之人,她願意相信他————」小扇越說越咬牙切齒,「可事實上呢?名字、出身、籍貫、經歷,姑娘管不住嘴的,若她知道,總會與奴婢吐露一二,可見姑娘一點都不了解他!
「堂堂石山書院,怎麼會有這樣騙情搶錢又害命的學子!」小扇的聲音都顫抖了,「還是說,負心都是讀書人?」
「乞兒中有良善的,當官的也會有貪官,再好的書院也會出人渣,」喻辭又與幾人道,「京城與惠州路途遙遠,真要打聽消息,還是杭府更方便些。
待我們抵京後,你們寫家書回去,一來安頓家人,二來讓他們往惠州打聽打聽。
那兇徒右邊眉角上有痣,若與書院裡的范樂年對得上,咱們就找到人了。
掌握了行蹤,再談後續。」
鍾嬤嬤應下來,又鼓舞其他人道:「飯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咱們要安排的事很多,不能心急自亂。」
要自保、要安排家人、也要找到兇徒、思量辦法,這期間要小心謹慎,壯大自身,否則亂了步序就全盤皆輸了。
劉嬤嬤重重頷首。
出事那會兒太慌亂了,腦子轉不過來,只想著不能露餡,不能被看出來,不能這樣那樣。
每天提心弔膽,夜裡做夢都是泥被大雨沖開了,范公子要同歸於盡,還有老爺緊趕慢趕地追了來,發現姑娘不是原來的姑娘了。
今日離開了相國寺、離開了高陽縣,繃緊的弦鬆了些,才會在不經意間有些混沌。
「奴婢會仔細些。」她道。
喻辭笑了笑:「人之常情。」
她送走了很多親人,從幼年懵懵懂懂地看著躺在一片白色中不再會動彈的祖母開始,到心平氣和送走了小姑姑。
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小姑姑走時,她竟然是平靜的,或者說,是鬆了一口氣。
她滿腦子都是起碼不用再被瘋病折磨,不用再被捆起來,不人不鬼的,等把棺材送上山埋葬,在墳前磕了頭,下山時看著遙遙天邊的金光,想到幼時小姑姑握著她的手,教她畫菩薩身後的光相,喻辭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收殮那會兒是不痛苦、不傷心、不牽掛、不在乎嗎?
不是的。
那時與此刻的心境並無不同。
只是,腦袋沒有反應過來,被其他混雜的、焦躁的各種情緒充斥著,人像個飛旋的陀螺一般,把周遭的雨水打成了霧。
等陀螺不轉了,被雨水澆了個透,才知道天漏了。
可就是這麼一隻陀螺,也會想把天補起來、把鞭子奪過來,讓自己有一塊乾淨的、想轉就轉、想停就停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