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姜驍帶著御林軍清除了皇宮內的所有威脅與隱患。
沈湛則與孟哲馬不停蹄地把長公主與西南王押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親自接待了二人。
「那什麼……」他神色訕訕,欲言又止。
孟哲道:「大理寺卿有話直說。」
大理寺卿為難地嘆了口氣:「長公主謀反一事已傳到了太后的慈寧宮,太后勃然大怒,下了懿旨,不讓大理寺審問長公主。」
孟哲道:「她親兒子快死了,她不管,反倒是心疼起了一個大逆不道的女兒?」
大理寺卿嘆道:「到底是親生的。」
孟哲又道:「陛下怎麼說?」
大理寺卿看了眼沈湛,訕訕說道:「陛下是孝子,太后以絕食相逼,想來陛下也甚是為難。」
沈湛道:「也就是說,此事尚未告知陛下。」
大理寺卿見沈湛開口,眼神微微一亮:「沒錯。不知沈副使可有高見?」 孟哲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你個老滑頭,在這等著呢!你們大理寺不敢得罪太后,就想把我兒子推出去,是吧?」
大理寺卿忙拱手作揖:「孟公息怒,本官絕無此意。只是早聽聞沈副使才智過人、斷案如神,特地向沈副使請教一二。」
沈湛平靜地說道:「既如此,便由下官去審吧。」
「當真?」大理寺卿眼底大放綠光。
孟哲拽了拽兒子的胳膊,低聲道:「你虎啊!太后都下旨不讓審了,你這不是上趕著觸太后的眉頭嗎?你立不立功我不知,可若得罪了太后,比得罪張首輔更麻煩。你這小子,立功的速度還趕不上你找死的速度!」
沈湛:「太后不讓大理寺審,干我沈湛何事?」
孟哲:「……」
「我審案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除了我之外,不能有第二人……」沈湛一邊說著,一邊回頭,就見身後的孟哲與大理寺卿早已逃之夭夭,不見蹤影。
「……在場。」
他有始有終地說完了最後兩個字。
沈湛一番審問,倒真叫他審出些名堂來。
原來當初趁著江陵府叛亂,對霍大元帥之子霍驚淵行兇的人,一共有兩波。 第一波是天子派去的錦衣衛,他們的目的是活捉霍驚淵,以此要挾霍樓蘭交出兵權。
而將霍驚淵重傷、並且屢屢截殺的刺客,是長公主派去的第二波人。
長公主之所以這麼做,自然是為了挑撥天子與霍樓蘭的關係——只要霍樓蘭的兒子死在了天子手裡,那麼自己策反霍樓蘭便指日可待了。
只可惜,她棋差一招,最終栽在了姜錦瑟的手裡。
換言之,長公主的謀逆從來不是臨時起意,她從許久之前便已勾結了江陵府的官員作亂。
沈湛記得,那戶官家姓顏,曾不止一次想要招攬黎朔。
黎朔果斷拒絕了。
沈湛將審問的細節一一記錄在冊。
回到提督東城兵馬指揮司時,孟哲立即將他叫去了自己的職房。
「如何?」孟哲問道。
沈湛把謄抄的卷宗遞給孟哲過目。
孟哲逐一看完後,眼底浮現了一抹凝重:「長公主竟是從天子登基之初便開始謀劃後來的一切了。都說天家無手足之情,看來的確如此。」 孟哲又返回去重看了一遍,嘖了一聲道:「你怎麼把這個秘密也查出來了?」
他指了指有關霍驚淵的那一段供詞,「這事若是叫霍大元帥知道了,豈不是要與陛下生了嫌隙?」
沈湛道:「霍大元帥應該早就猜到了。」
孟哲道:「猜到是一回事,佐證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要沒有證據,猜測便永遠只是猜測。」
沈湛道:「我至少幫陛下證明了,他沒想殺霍大元帥的兒子。」
孟哲嘴角一抽:「這都要奪人家兵權了,和殺兒子有區別嗎?」
「罷了罷了,咱們只負責查案。至於如何處理君臣關係,那是陛下的事。」
姜錦瑟結束與天子的談話後,逕自去了靜和公主府。
那日獵場事變,靜和公主也困頓其中,是姜錦瑟在晾鷹台及時做了部署,才讓靜和公主免了些許皮肉之苦。
靜和公主回府後,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但聽說是姜錦瑟,便立即讓人把姜錦瑟請到了自己房中。
見面時,靜和公主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長呼一口氣,才如釋重負地說道:「你沒事就好。那日你把所有侍衛留給我,獨自一人去救陛下,可把我給擔心壞了。」 姜錦瑟笑了笑,說道:「讓公主受驚了。」
靜和公主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姜錦瑟坐下。
侍女為姜錦瑟奉上熱茶。
姜錦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說道:「公主可有話想問我?」
靜和公主躊躇片刻,直言道:「皇叔當真活著嗎?」
姜錦瑟點頭:「活著。」
靜和公主悠悠地嘆了口氣,一時不知是釋然還是唏噓:「罷了,不提這些糟心的事了。你今日來找我,是為了你娘親的信吧?」
「你等著,我這就為你取來。」
靜和公主沖貼身女官使了個眼色。
女官轉身走到梳妝檯前,打開靜和公主的妝奩木匣,抽出裡頭的暗格,取出一封早已泛黃的信函。
姜錦瑟接過信函。
靜和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姜錦瑟道:「去邊塞找她。」
靜和公主緩緩點了點頭:「我猜到你會如此。陛下同意了?若是沒同意,我來想法子。」
姜錦瑟微微一笑:「陛下同意了。」
靜和公主有些意外。
她那個親弟弟突然變得通情達理好說話了?
當年蔣凡離京,可是偷偷溜走的。
「蔣凡?」靜和公主忽又擔心地問道,「你不會是打算一個人去找你娘親吧?」
姜錦瑟道:「還有我爹。」
「那就好。」靜和公主略鬆一口氣,「父女二人路上至少有個照應。邊塞苦寒,你記得多帶些禦寒的衣裳。」
「我雖在邊關待了兩年,卻毫無建樹,此番也幫不上你什麼忙。」
姜錦瑟看了眼手裡的信,溫聲道,「這已經是公主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何時動身?」 「明早。」
? ?出發啦
? 出發啦,猜猜湛湛會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