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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姑娘

2026-10-11 03:36:08 作者: 草莓歐包

  第20章 二姑娘

  大姑娘瞧見崔含枝,淡淡掃了一眼,眼底帶著幾分輕慢,扭頭便自顧自追著花叢里的狸奴跑開了。

  柳娘子卻像是剛發現崔含枝的模樣,臉上堆起了虛偽的歉意:「崔妹妹見諒,大姑娘年紀小,性子頑劣不懂規矩,失禮了。」

  崔含枝笑意不變:「柳姐姐說笑了。大姑娘是侯府長女,身份尊貴,金枝玉葉,我不過是區區一個妾室,身份低微,怎配叫大姑娘給我見禮呢?」

  她句句貶低自己,可柳娘子總聽得有些不是滋味。

  大姑娘雖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可也改不了她只是一個妾室的事實。

  若是侯府有主母的情況下,大姑娘甚至不能叫她一聲「母親」。

  一旁被蘇娘子牽著走過來的二姑娘卻很乖巧,小小年紀極懂禮數,乖乖站在一旁對崔含枝行禮。

  「崔娘娘安。」

  崔含枝看著面前這個文靜瘦弱的小姑娘,溫柔的淺笑,抬手輕輕摸了摸二姑娘的發頂:「二姑娘乖巧知禮,蘇姐姐教得真好。」

  這番誇讚,落在柳娘子耳中,更是格外刺耳。

  方才她還說大姑娘不必給她一個妾室見禮,轉眼便夸二姑娘,簡直————

  柳娘子臉色青白交錯,但想到自己的打算,又強忍著沒有發作。

  這一遇,崔含枝本以為只是一場叫對方鎩羽的小小交鋒,誰料想卻埋了禍根。

  第二天傍晚魏崢前腳踏進榆院,院外便傳來通傳,老夫人身邊的玉春姑娘來了。

  她快步走進來,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玉春屈膝行禮,目光先落在崔含枝身上,又轉向魏崢:「侯爺,崔娘子,老夫人有請。」

  魏崢眉峰微一蹙,卻也知道玉春親自來請,必然是出了什麼事。

  他淡淡頷首:「前頭帶路。」

  崔含枝心中也掠過一絲詫異,隨手攏了攏衣襟,跟在魏崢身側一同往外走。

  一行人行至半道,青銘才追上來,躬身壓低聲音向魏崢回稟:「侯爺,二姑娘傍晚忽然高熱不退,渾身燙得嚇人,方才身上起了大片紅疹,大夫看過,確診是外物感染的時疹,極易傳染。」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二姑娘身邊的丫鬟指認,此事或與崔娘子有關。」

  這話一出,魏崢和崔含枝心頭皆是一沉。

  待到兩人踏進靜安居,裡面的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燭火都在這緊繃的氣氛下微微搖曳。

  




  她心裡最是看重侯府子嗣,魏崢至今無子,府中三位姑娘每一個都是萬分珍貴的。

  沒有人會比親娘更能照顧好自己的孩子,這也是老夫人破例允許這些妾室親自撫養三位姑娘的原因所在。

  二姑娘素來乖巧,溫順知禮,小小年紀就一身的書卷氣,像極了她那位學識淵博的外祖父,極得老夫人憐愛。

  可如今這孩子卻無端發熱,滿身都染了怪疹,府里大夫直言此乃時疹,極為兇險,傳變極快,稍有不慎恐性命堪憂。

  而照顧她的貼身丫鬟聽了這話,卻猛地雙膝跪在地上,「咚」的一聲重重叩首,聲音仿佛帶著拼死陳情的決絕:「老夫人明鑑!我家二姑娘素來身子康健,每日讀書識字常不出院門半步,所用器物也是日日清洗,半分沾染外邪的可能都無。」

  她猛地抬首,目光死死的盯著剛剛才走進來的崔含枝,聲調陡然尖利了起來。

  「這兩日姑娘唯一接觸過的外人就只有崔娘子!昨日花園之中也唯有崔娘子伸手摸過姑娘的頭頂,定然是崔娘子身上攜了外邪、沾染疫氣,才害得二姑娘染病高熱!

  蘇娘子癱軟站在下方,滿面淚痕,眼眶紅腫,身子搖搖欲墜,若不是丫鬟攙扶著,恐怕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她滿心都是女兒病重的惶恐與心疼,聞言看向崔含枝的目光,帶著難以遏制的怨懟,開口字字皆是誅心的控訴:「崔妹妹————我自問你入府以來,同你無冤無仇,往日裡還時常出言替你周全,待你仁至義盡,你為何————為何要朝無辜的二姑娘下手?」

  「她,她才三歲,她那麼乖巧————見了你還知曉給你見禮,你怎能————」

  話還未說完,蘇娘子的淚水變洶湧而出,滿面的慘白淒楚。


  一旁的柳娘子見狀,也神色凜然的站了出來:「老夫人,依妾愚見,此事絕不可大意姑息!」

  「時疹極易傳染,如今二姑娘病重是一回事,若是疫氣擴散,府中還有您老人家和剛剛滿月不久的三姑娘在,那是半點經不起折騰的!若此事當真與崔妹妹有關,還望老夫人嚴懲,以正府規!」

  她這話說得大義凌然,就差明著說這事兒就是崔氏乾的,老夫人你趕緊的快懲罰她。

  滿室的妾室也好,下人也好,目光如刀刃般齊刷刷落在崔含枝身上。

  方娘子和李娘子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附和,紛紛叫老夫人嚴懲罪魁禍首。

  審視、懷疑、厭棄,好似這已是一場罪證確鑿的審判,無聲的就要將她釘成罪魁禍首。

  老夫人坐在那裡沒有說話,沉沉的目光緊鎖著崔氏,眼底滿是權衡、冰冷,和一絲幾不可查的失望。

  一邊是心愛的孫女兒病重垂危,一邊是剛入府不到兩月的妾室。

  老夫人心底早已先入為主,天平徹底偏向了蘇娘子母女。

  今日之事,但凡查實半分與崔氏相關,哪怕她是魏崢眼前最得寵的人,她也絕不姑息!

  「崔氏,你有何話可說?」老夫人聲音嚴厲。

  滿堂重壓之下,崔含枝脊背挺直的站在那裡,面上沒有半分慌亂懼色,唯有一片清冷坦蕩。

  無妄之災,說的便是如此了。

  她心底只覺徹骨荒唐,和為數不多的心寒。

  後院爭鬥,女子相軋、爭寵較量,她來者不拒。

  可如今這些人為了構陷她,竟不惜拿一個三歲稚童的性命做筏子,拿如此兇險的疫病當棋子,栽贓嫁禍,實在卑劣至極。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容地上前半步,對老夫人穩穩的屈膝行禮,聲音不卑不亢:「老夫人,妾自問行事端正,斷無害人之心,更不可能攜帶什麼疫邪。」

  「蘇姐姐憂心愛女,妾身可以理解,但憑空揣測,胡亂定罪,妾身是萬萬不敢認的。」

  說罷,她陡然垂眸,目光銳利的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丫鬟,字字清晰的反問她:「你方才口口聲聲說,二姑娘足不出院,從未接觸外人,唯獨我昨日近身過二姑娘,所以這疫邪定是我帶來的,是嗎?」

  那丫鬟身子一僵,不敢抬頭,道了聲「是」後,便一味磕頭哭喊著:「求老夫人和侯爺為二姑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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