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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今晚要搶誰

2026-09-21 10:59:13 作者: 長風載祿

  澹臺真怔怔地靠在貴夫榻上,面上煙塵早已拭淨,只是臉色依舊慘白,桃花眼中的倔強堅守,悉數散盡,只剩空茫破碎。

  鳳瀾走過來時,他輕垂下眼眸,掙扎著起身謝罪:「驚擾殿下,真萬死難辭,願領千般責罰。」

  雲棲鶴上前,輕扶住他:「別拘禮,養傷要緊。」

  澹臺真抬頭看向雲棲鶴,方才近侍通稟過,這位就是太女夫、首輔大人的獨生公子。百聞不如一見,果真是翩翩君子,如明月破雲,天生矜貴,待人接物和善純良,今後一定會是個好皇夫。

  「真叩謝殿下、雲君。」

  雲棲鶴亦將澹臺真看在眼中,單看五官已是孤絕清艷,雖已剃度出家,但正因著這一點禁慾,才更加奪人心魄。

  他不禁讚嘆:「當真是位妙人,難怪殿下動心。」

  「咳咳,不講不講!華太醫,快給澹臺公子瞧瞧。」

  鳳瀾打斷雲棲鶴隱藏的醋意,她也終於想起來澹臺真的守身砂在右臂,他傷的是左臂,大大鬆了一口氣。

  澹臺真突然嗤笑一聲,脆生生開口道:「守身砂根深於肌骨,縱是揭去一層皮肉,亦不會消減半分,殿下盡可寬心。」

  

  鳳瀾被他看穿心中所想,一時尷尬,忙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原來是這樣啊,還怪有趣的,哈、哈哈。」

  雲棲鶴在一旁抿嘴輕笑,想要掙脫開鳳瀾的手,卻被更緊地握住,只能作罷。

  這一幕,又被澹臺真全然看在眼中。他眸光暗淡了下來,將頭轉去一邊,任由華太醫給他被燒傷的整條手臂上藥。

  周圍霎時間陷入一陣沉默,壓抑又尷尬。

  鳳瀾受不了這種微妙的氣氛,開口打破寂靜:「嗨,你瞧你,既未失了清白,又看清了你那青梅的真面目,本該歡喜才是,怎麼反倒尋起短見來了?」

  華太醫一時手抖,差點弄疼澹臺真,她在心中默默吐槽:殿下,這話該由你來說嗎?

  「我沒有。」

  澹臺真梗著脖子,並不看鳳瀾,聲音乾脆利落,聽起來實在不像要尋死的人。

  「那又是為何起火?」

  澹臺真喉間滾動,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其中。指尖蜷了又松,鬆了又蜷,幾番欲言又止,沒有回答。

  鳳瀾見狀,已猜到和鳳清有關,便不再追問,只回頭向澹臺淑說道:「澹臺大人,這事說到底,孤得負主要責任。

  這樣吧,若澹臺公子執意想贅給二妹,明日上朝,孤去跟母皇求個恩典,委屈他當個側君,想來應該不難。

  若至此放下過往,孤便打聽著其他大人家中是否有適齡女子,可與澹臺公子結為連理,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雲棲鶴柔聲開口:「澹臺公子這般神仙中人,贅入尋常人家,豈不是明珠暗投?不如將錯就錯,由妻主——」

  「哎、哎!」鳳瀾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給他使眼色,「阿鶴別強人所難,孤已知錯了。」

  澹臺真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忽地呼吸一窒,長睫如蝶翼般,急促輕顫,薄唇抿成一道蒼白的線,指尖緊緊攥住衣袖。再開口,聲音早已暗啞難言:「伏請殿下恩准,真只願遁入空門,長伴青燈。」

  鳳瀾為難地看向澹臺淑,澹臺淑幾番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擺擺手:「算了算了,不勞煩殿下費心,兒子大了不由娘,就隨他去吧。」

  鳳瀾跟著嘆了一口氣,認錯態度十分誠懇:「既然是孤犯渾,強行將澹臺公子帶離寺院,也便由孤送他回去,以防寺中有人拜高踩低,唐突公子。待公子傷好了——」

  「就今晚。」

  澹臺真說得認真,卻不直視鳳瀾雙眼,只是垂首懨懨地坐在那裡,讓人看著就十分破碎。

  「現在已是一更天,再上山恐太晚,要不還是明日吧?」

  「殿下搶真下山時,並未覺得晚。」

  鳳瀾喉頭一噎: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雲棲鶴輕笑出聲,澹臺淑惱怒呵斥道:「逆子,放肆!」

  鳳瀾尷尬地笑了兩聲:「好、好吧,其實孤是覺得你有傷在身,想讓你在家多休息幾天。」

  「勞煩殿下掛心,真留在家中,只會讓母父蒙羞,要走還是早些走的好。」

  「可是尚書夫還未清醒,你不跟你阿父告個別?」


  澹臺真突地紅了眼眶,咬著下唇,搖了搖頭:「真已累及阿父失了體面,如何再惹他傷懷?」

  說話間,華太醫已將他一處燒傷,一處骨傷包紮完畢。




  澹臺淑再三謝過,請華太醫去書房寫藥方。這一走,正房裡只剩鳳瀾三人,好不尷尬。

  鳳瀾正回想著原書劇情,澹臺真一出場就領了盒飯,如今被救下,也不知今後會如何。忽地右手掌心傳來一陣刺痛,低頭一看,是雲棲鶴輕捏所致。她沒放在心上,換了一隻手與他緊握。

  澹臺真坐在一旁怔怔地看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太晚了沒地方去抓藥,鳳瀾讓華太醫拿著藥方回東宮抓好再遣人送來寺院,她同雲棲鶴一起,送澹臺真去之前剃度的空寂寺。

  看著輿駕揚長而去的背影,澹臺淑百思不得其解:太女殿下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又好像她本來應該如此,之前的胡作非為只是中了邪?

  車廂里,三人都是沉默。半個時辰的路程實在難挨,鳳瀾只好閉眼假寐,卻不想腦袋一歪,靠在了雲棲鶴肩膀上,真睡著了。

  直到被雲棲鶴輕聲呼喚才悠悠轉醒:「妻主,到了。」

  鳳瀾睜開惺忪睡眼,朦朧間似乎看到坐在對面的澹臺真飛快地垂下了眸子,仿佛之前一直在看她?

  她迫使自己清醒了一些:他恨她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盯著她看,想多了。

  鳳瀾掀起車簾,只見滿月的清輝如流霜般鋪陳在整座古剎之間,將其籠在一片素白之中。寺中眾人已熄燈就寢,萬籟都寂,只剩一片澄澈安寧。

  她邁步上前,輕輕叩門,守門人口中不耐煩地問著:「誰啊?這麼晚了還跑廟裡來,這不胡鬧嘛!」

  門一開,看清鳳瀾容貌的瞬間,他慌得雙腿一軟,徑直跪在地上顫抖,這人他認識,昨晚大張旗鼓搶了寺中一個新來的和尚就走的太女殿下。

  「小僧參見太女殿下,不知殿下今晚想要哪位佛子?」

  鳳瀾扶額:「……把你們方丈叫來。」

  「阿彌陀佛,老衲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鳳瀾驚奇:「方丈怎知孤今晚會來?」

  一位鬍鬚皆白的老方丈緩緩走來,微微頷首行禮:「請太女殿下、太女夫,進殿一敘。」

  澹臺真掙紮上前,想要跪倒,被方丈伸手扶住:「寂真不必多禮,一切緣法皆為天定,非你之錯,切莫自棄。」

  澹臺真垂首,忍住眼中熱淚,可是喉間已然哽咽:「多謝師父指點迷津。」

  「好孩子,回禪房歇息去吧。」

  澹臺真被兩位宮男攙扶著,回到他的禪房。他謝過二人,挪進屋中,剛關上房門,一道人影從屏風後轉出,柔聲嘆道:「小真,你這是何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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