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遲疑太久。
源稚生左手從腰側拔出了第二柄刀,那是蜘蛛切的孿生刀童子切,全名「童子切安綱」,傳說曾斬殺過墮落為死侍的「酒吞童子」。
他的姿態比剛才更加強勢。
源稚生緩緩開口道:「路明非,你和本部的那些混血種不同,但這並非你冒犯蛇岐八家的理由,收手認錯,我可以代表蛇岐八家對你寬大處理。」
他說出路明非的身份並非畏懼,只是覺得對方的名字有資格從他口中說出。
路明非默不作聲,那雙望著源稚生的眼睛也平靜無波。
源稚生感受到了一股輕視。
他眉頭狠狠跳了一下,他不再留手,身形在走廊里快速移動,兩把刀一長一短配合著切出多角度的攻擊,刀光交錯如銀蛇亂舞。
今天便是希爾伯特·讓·昂熱親臨,對方也得付出代價。
路明非站在原地沒有出手,源稚生弱小得讓人提不起興趣,他立在原地,慢悠悠地卻精準地閃過了每一道斬擊。
而後,他眼底有極淡的流光一閃而過。
源稚生見狀,眸底黃金瞳亮起,熾烈的金芒綻放開來,他仿佛日本神話里的天照大神,後背散發出朦朧的淡金色光輝,帶給人一種神聖之感。
天照命,這是源稚生皇血自帶的命格,能增幅他的言靈。
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言靈·王權!
腦海中的精神力磅礴而出,如憤怒的猛虎般化作實質的重力撲殺落下,如同君王的威嚴一般,碾壓著不臣之人。大地碎裂,瀰漫開蛛網般的紋路,幾十倍的重力壓在地上,仿佛要碾碎領域內的一切人或物,血肉與骨骼。
路明非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可惜對他沒用。
至尊臣服王權?
可笑至極。
源稚生被自己的言靈壓服,這是一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力量,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動用的。
他抬起頭去看路明非,卻發現對方居然依舊挺拔著身體站著,好似完全不受他言靈影響。
源稚生心頭猛地一震,覺得不可思議。
可他只是愣了一會兒,隨後翻身從地上起來,抓起武器朝著路明非揮去,同時再度釋放王權。
言靈·夢貘!
路明非眼底流光閃爍,下一秒源稚生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就像一台突然被拔掉電源的機器。他的瞳孔失去了焦點,手裡的兩把刀還保持著交叉斬擊的姿勢,但身體已經不再前進也不再後退了。
片刻後,他忽然遠離路明非,朝著空無一人的地方砍去。
出刀、收刀、側身、迴旋,動作依舊精準流暢,但攻擊的對象從路明非換成了空氣。他甚至對著空氣低喝了一聲,然後一個閃身繞到了辦公桌後面,又猛地從桌下滑出來,對著後面的發財樹斬出凌厲的一刀。
這時,老唐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他看到發癲一樣的源稚生一愣,隨後問道:「明明,他怎麼了?」
「大概是接受不了失敗的打擊。」路明非胡編了個由頭,隨後問,「東西拿到了嗎?」
老唐嘴角抽了抽,我信你個鬼。
「走吧。」
拿到東西,兩人離開。
兩人往電梯的方向趕去,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二十多名穿著黑色西裝的蛇岐八家成員正往這邊趕來,手裡拿著武器,看到路明非的一瞬間同時出手攻來。
路明非輕輕抬手,往前虛按了一下。
言靈·王權!
這個詞在他心底閃過的時候,掌心有一股沉重的東西涌了出去,無聲的力量散開瀰漫,那是路明非至尊的意志,這個世界最強,最不可忤逆的存在。
與源稚生的假王權不同,路明非是真正的王權!
他伸出手的那一個剎那,手掌的前方,無論是地面、牆壁、還是天花板……肉眼可見的瞬間被一股宏大的力量籠罩,仿佛一座無形的巍巍大山從萬米高空轟然砸落,又好似極淵的萬米海底,高壓的海水擠壓而來。
走廊里蛇岐八家成員的身體一低,骨骼嘎吱作響。
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彎下了腰,而後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上,手裡的武器紛紛脫手落在地上,發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他們的腦袋一片糨糊,只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意志凌駕於他們心上,暴力捏碎那試圖抵抗的念頭,告訴他們臣服或者去死。
咔啦啦——!
緊接著地面和牆壁異響不斷,牆體駭人的扭曲變形,闊長的大廈走廊歪斜,仿佛被扭過的鋼筋麻花,牆面上蔓延出十幾條綿長的裂紋,而後其上的瓷磚不堪其重被擠爆,轟然爆開,碎片飛散各處。
有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直接鼻口出血昏死過去。
路明非和老唐從軌道的人群間穿過去的時候,那些跪倒的人試圖抬眼睛看他們一眼,可心頭的大恐怖讓他們驚恐般飛快地低了下去。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說話,他們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就像是宮廷里的侍者,低頭匍匐在地,恭送皇帝。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怪物!
老唐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嘴巴大到足夠能塞下一顆鴕鳥蛋,他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心道明明不會是漫威漫畫裡面的富蘭克林·霍爾博士吧!
電梯門合上,樓層數字開始往下跳。
老唐抱著金佛靠在牆壁上一動不動,呼吸有些急促,但嘴角壓不住一股「我兄弟牛逼壞了」的揚起的弧度,他決定了必須得讓明明和自己去當僱傭兵。
「明明,」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開口,「你的超能力到底有多強?」
路明非想了想:「億點點吧。」
「那你和蒙奇·D·路飛比,誰強?」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估算了一下:「三七開吧。」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路明非為了避免麻煩,使用冥照給兩人隱身。他看了眼18層的電梯按鈕,準備送走老唐再回來看看。
……
就在兩人離開電梯時,源氏重工十八層的某個房間裡。
繪梨衣正站在窗邊,透過玻璃窗眺望著八岐祭的祭典舞台,黑夜中彩燈連成一片,從玻璃窗俯瞰下仿佛一條光魚。
繪梨衣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但她聽到了警鈴響過又停了,也看到了樓下的街面上有車輛進出比平時更頻繁。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那個收拾好的粉色小布包,裡面塞了一盒牛奶、兩塊巧克力,還有她偷偷從哥哥辦公室拿的一包餅乾,以及她翹家的好夥伴橡膠小黃鴨。
她蹲下來把布包帶子往肩上一挎,然後把寫字板翻到最新的一頁,在上面寫到:
繪梨衣翹家了。
她把窗簾拉上,轉身往門口走去,一路上躲避著蛇岐八家的成員,繪梨衣來到了二樓。可看到出口圍滿了人,繪梨衣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打開的窗戶邊。
哆啦A夢,一定要接住繪梨衣啊。
女孩心中呼喚著動漫里的角色,然後緊閉眼睛,害怕地從二樓跳了下去。
離開源氏重工大廈,路明非剛準備往外走,忽然感知到頭頂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他抬頭望去,便看見了一道穿著巫女服的紅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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