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可是繪梨衣の哆啦A夢。」路明非撤去冥照能力。
繪梨衣面前的空氣忽然像水波紋一樣晃動了幾下,然後一道藍色的圓滾滾的身影從波紋里走了出來,戴著紅色的項圈,項圈上繫著一隻金色的小鈴鐺。它的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黃色T恤、戴眼鏡的男孩,正撓著頭笑。
繪梨衣盯著那隻藍色的圓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把視線抬起來,看向它圓圓的臉。
和她想像中不太一樣。
這隻哆啦A夢對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後開口說話了:「繪梨衣希望我變成什麼樣子呢?這個樣子沒辦法出現在人類世界。」
繪梨衣愣住了,然後歪著頭,手指戳著臉認真思考起來。
可是她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一個答案,因為繪梨衣很少見到哥哥之外的人,乃至於連「希望哆啦A夢變成什麼樣子」這樣簡單的問題,她都需要想很久。
最後她只能沮喪地舉起寫字板:「哆啦A夢自己決定。」
路明非看著她那張寫滿「我很努力想了但還是想不出來」的臉,忍不住輕笑了一下,然後把夢貘製造的幻覺撤掉了。
繪梨衣眼前的哆啦A夢和大雄像霧氣一樣散開,露出站在她面前的兩個普通人,一個黑頭髮的少年,和一個圓臉的、抱著金佛、表情很複雜的男人。
繪梨衣盯著路明非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確定這就是她的哆啦A夢,只屬於繪梨衣的哆啦A夢!
然後她鬆開了本子,張開雙臂,整個人撲進了路明非懷裡。
她抱得很緊,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埋得很深。而後像對待自己那隻棕色小熊一樣,把臉貼在他的臉上親昵地蹭著。柔軟的身體和鼻尖熟悉的香水味讓路明非仿佛回到了夢境裡,也伸出手臂輕輕環住懷裡的女孩。
繪梨衣覺得他的身體很暖和。
她的玩偶都很軟,但沒有一個像這樣暖和。她捨不得鬆手,身體微微發抖,她怕自己鬆手後哆啦A夢會消失,於是又緊了幾分,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手指攥住了他後背的襯衫衣料。
過了幾秒,她才發現站在一旁的野比大雄。
她忽然有些慌張,像是搶了別人最珍貴的東西的小偷,手忙腳亂地從路明非懷裡掙出來。隨後展開雙臂擋在路明非和老唐中間,像護食的小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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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本子上寫著:「哆啦A夢是繪梨衣的!!!」
繪梨衣把布包里那些東西一股腦兒地往外掏,牛奶、巧克力、餅乾、寫著繪梨衣名字的小黃鴨……全堆在了老唐腳邊。
然後又在本子上寫道:「大雄對不起,繪梨衣搶了你的哆啦A夢。」
老唐低頭看著腳邊那些食物和那隻小黃鴨,又抬頭看看繪梨衣那雙寫滿了愧疚的眼睛,張了張嘴。
他想說「我不是大雄你搞錯了」。
但餘光瞥見在旁邊看著他的路明非,那目光仿佛在警告他「你最好別瞎說」。老唐有一種感覺,要是自己說錯話,明年今天恐怕就是他的忌日。
他還不想英年早逝。
於是咳嗽了一聲,用自己那半生不熟的日語說道:「阿里嘎多繪梨衣桑,我,野比大雄桑,大大的願意,把哆啦A夢讓給泥。」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什麼二鬼子日語?
繪梨衣眼睛一亮,就要張開雙臂往老唐身上撲過來表示感謝。
老唐嚇得往後跳出去五米多,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見這女孩把明明抱得多緊,要是撲他身上,自己今天晚上恐怕不死也得死了。
好在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和喊話聲:「這邊!下樓梯!剛才這邊有動靜!」
繪梨衣的撲抱動作停在半空中,然後飛快地在寫字板上寫了幾個字:「繪梨衣不想回家,哆啦A夢,快使用隱身斗篷!」
路明非伸手虛按了一下,冥照發動,把兩人的身影融入了夜色里。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蛇岐八家成員從他們身邊跑過去,最近的一個人距離繪梨衣不到一臂遠,但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
繪梨衣瞪大了眼睛,她從沒體驗過這種事,覺得新奇極了。
忍不住側過頭去看路明非,眼底亮晶晶的。
等人群走遠,路明非這才低聲說:「繪梨衣,為了不被人發現,我需要一個人類的名字,叫我Sakura就好。」
sakura.
繪梨衣心底輕聲念著。
這時源氏重工大廈里有腳步聲響起,繪梨衣緊張地舉起小本子:「sakura,壞人又來了,我們快跑!」
路明非微笑,隨後拉起繪梨衣的手,朝源氏重工外跑去。
漫長昏暗的街道盡頭亮著光,街道上有食物的香氣飄來,人聲絡繹不絕,逐漸在黑暗中放大,風從繪梨衣的耳邊掠過,她的眸子被遠處的燈光一點點染成金色。
前方是八岐祭的場地。
彩色的旗幟被風撐開,燈籠串聯成一條發光的長河,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攤位上的鐵板燒冒著白色的熱氣,章魚丸子被鏟子翻動時發出的滋滋聲、撈金魚攤位上孩子們歡呼的尖叫聲、遠處主舞台上太鼓被敲響的低沉轟鳴……
所有的聲音和氣味融在一起。
光怪陸離的世界闖入了女孩的眼睛裡,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和嚮往,但不知道先看哪個好,最後偏頭把目光落到了面前的男孩身上……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不再是籠子裡的鳥。
遠處的夜空里,一簇煙花忽然升了起來,在最高處炸開一朵金紅色的光花,然後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緩緩下落。
老唐站在源氏重工門口的街邊抽菸,煙花是他放的。
他抬頭看了那鋪滿夜空的煙花一眼,又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金佛,嘆了口氣。
「明明,」他自言自語,「我這兄弟夠意思吧。」
他不準備破壞好兄弟和心愛女孩的約會,懷裡抱著金佛,背影在路燈下拖出老長一道影子,獨自一人轉身朝著停在遠處巷口的那輛福特野馬走去。
……
與此同時,源氏重工的走廊里。
源稚生仰面躺在地磚上,天花板上的應急燈還剩最後幾盞還在亮,暗紅色的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的頭髮被汗水浸濕了幾縷,貼在額頭側面。
手裡童子切已經脫了手,掉在離他一米多遠的地方,他盯著被自己破壞的辦公區,忽然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獅子和公山羊的比喻,原本以為路明非是那頭自以為是的公山羊,可現在看來是他才對,路明非是真正的獅子。
他回憶著剛才交手的每一個細節,對方顯然是沒認真對待這場戰鬥,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毫無察覺,就中了對方的言靈。
劍術、言靈、力量、戰鬥本能……
他一一評估,覺得力量與戰鬥本能,自己和路明非差不多,唯有劍術自己可以勝對方一籌。
源稚生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遇見這種無力的情況,貌似是許多年前,親手殺死自己弟弟源稚女的那個夜晚。
他深吸了一口氣,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櫻。」他喊了一聲。
櫻喊道:「少主。」
「傷亡情況如何?」
「輕傷十七人,重傷四人,無人死亡。」櫻頓了頓,「但是上杉家主又翹家了,沒人發現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聽得妹妹又離家出走,源稚生顧不上勞累就要去尋找,擔心妹妹受到欺負。
只是來到長廊處時,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走廊一側的玻璃幕牆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一排巨大的空洞,煙花爆炸的聲音和夜風從那空洞裡灌進來發出嗚嗚的響聲,整條長廊扭曲如一條不規整的溶洞隧道。
「這是他做的?」
源稚生倒吸一口涼氣。
櫻點了點頭:「或許,對方並沒有殺死我們的意思。」
源稚生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一個問題,或許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強,至少在路明非這個怪物面前是這樣的。
……
而此刻,龍國南方小城的別墅里,蘇曉檣給柳淼淼發出一條消息:「明天,陪我去趟日本行嗎?」
「行的!行的!包行的!小妹隨叫隨到!!」
柳淼淼躺在床上激動地秒回復,她等這個吃瓜機會已經等得太久了,仿佛一場大戲即將在她面前拉開帷幕。
想著,她決定起床,連夜去買個佳能EOS 5D Mark II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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