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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你視我為丈夫,卻更是東家

2026-10-11 04:45:29 作者: 溫輕

  戚清徽指尖重重叩擊桌案,聲響冷厲懾人。

  氣場十足。

  「能幹便留,不能幹,即刻滾出戚府。」

  滿堂管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齊齊雙膝重重砸落青磚地面,俯身跪地。

  明蘊已然在門外靜立聽了許久。

  她出聲:「都出去。」

  一眾管事斂聲屏氣,不敢妄動。

  戚清徽淡淡抬手示意。

  管事們如蒙大赦,躬身迅速退了出去。

  書房驟然清淨下來。

  明蘊腳步微頓,並未踏入屋內。她立在門口,抬眸靜靜看向戚清徽。

  「府中大小事務皆要經我點頭應允,是我的意思。」

  戚清徽眼底波瀾不驚:「過來。」

  明蘊這才抬步入內,和戚清徽隔著一方檀木案桌站定。

  「夫君何故動這般大的火氣?」

  

  「身為戚家宗婦,打理府中諸事本是我的份內之責。」

  她心中清楚,戚清徽此舉會分走她手中權柄,心底如何能不焦灼?

  戚清徽眸光微沉:「聲音太輕,聽不真切,再走近些。」

  分明近在眼前,又怎會聽不清?

  明蘊終究未曾多言,默然移步繞過案幾。

  才剛靠近,戚清徽長臂一伸,力道輕柔卻不容抗拒,直接將她拽入懷中。

  明蘊猝不及防,穩穩落坐在他腿上。

  戚清徽臂膀收攏,牢牢圈住纖細羸弱的腰肢。

  明蘊抿唇。

  「婚前你我有言在先,朝外權謀諸事,我從不過問你。府內中饋庶務,你盡數交付於我打理,互不干涉,彼此不相掣肘。」

  戚清徽承認:「是,是我說的。」

  這些年兩人都很滿意這種相處模式。

  明蘊壓著不喜:「那是我哪裡做的不好,還是說夫君不喜我昨兒抱怨。這才……」

  不等她說完。

  「明蘊。」

  戚清徽打斷。

  戚清徽:「吃飯了嗎?」

  明蘊:?

  我和你說正事,你問我吃沒吃。

  在她沉默的功夫。

  戚清徽朝外吩咐:「霽一,去備飯。」

  明蘊:「我不餓,還是……」

  戚清徽不語,只摸出一枚飴糖,細細剝開,遞到明蘊唇邊,刻意留開一點距離。

  甜香氣漫開。

  癮就上來了。

  明蘊下意識傾身,張口,含住了那塊糖。

  然後,察覺了什麼,身體微僵。

  戚清徽似笑非笑。

  「早先允安說你嗜甜,我眼下是信了。」

  很顯然,方才是試探。

  「我……其實……」

  戚清徽:「可別說,是我餵的,你捨不得拒絕。」

  好傢夥。

  把明蘊準備的說辭堵死,那她說什麼?

  戚清徽顯然也不在意明蘊能說什麼。

  他指尖慢條斯理,有一下沒一下轉著明蘊腰間的系帶。

  「我昨夜輾轉思量整整一夜,始終想不明白。你凡事選擇隱忍,不肯同我訴說。究竟是你覺得我待你不夠上心,還是我從來,都做得不夠周全?」

  明蘊心緒微亂,意圖起身避開這番對峙。

  卻被他按住動彈不得。

  戚清徽掌心穩穩錮著著她:「你該清楚,身子是本錢,可為何死死捏著權柄,捨不得放,便是微末小事都要過問。」

  他是打定主意開誠布公說清楚,句句字字直指心底癥結,不給明蘊閃躲迴避的餘地。

  明蘊不由萬般悔意翻湧。

  不過一句分榻,竟教他耿耿於懷,步步追問不休。眼下避無可避,再也無從含糊糊弄過去。


  長睫輕垂片刻,明蘊緩緩抬眸。

  「夫君是在審問罪人嗎?」

  「我將府中內外打理妥當,諸事井然分明,令夫君外頭奔走,從無後院牽扯煩憂。難道不好嗎?」

  「好。」

  戚清徽緩緩吐出一字,聽不出喜怒。

  下一瞬,眸色沉沉凝鎖她的眉眼,字句輕緩,卻字字戳人心底。

  「可你過得好嗎?」

  屋內一時死寂,脈脈沉鬱盡數籠罩下來。

  「是,我掌外朝風雨,你持內宅諸事。可我要的,從來不是讓你掏空自己。」

  「我承認當初娶你,私心看重你的沉穩能耐。可我是要同你過日子的。」

  明蘊已然不耐煩,心底層層積壓的煩悶翻湧上來。往日的溫婉徹底碎裂。

  「夠了!」

  語氣帶著壓抑許久的倦意和牴觸。

  「你究竟還要我說什麼?」

  夫君都不喊了。

  眸中空洞洞的。

  語調覆上一層淡淡的薄涼。

  「是不是讓我親口承認,我本性市儈貪心,貪戀權柄,死死攥住府中諸事不肯鬆手,承認娘家無望,手足尚且孱弱,這一生從頭到尾皆無半點可以依靠的底氣?」

  明蘊眼睫發顫,帶著狼狽。

  「還是想取笑我平日故作沉穩強悍,事事獨當一面,內里實則脆弱不堪,一擊便碎?」

  明蘊滿心費解。

  「你我各司其職,相安無事這般度日,不好嗎?為何偏偏要一層層剝開我的偽裝,戳破我所有藏好的心事?」

  她渾身豎起防備的模樣,戚清徽閉了閉眼。

  耳中仿若響起那一句。

  ——爹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家恪守孝道,在外為官理政,人人都稱讚厲害。怎麼當丈夫就那麼無能?

  說的……也不錯。

  「難道我不配做你的倚仗,允安不能讓你心安?」

  明蘊很煩。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敷衍。

  「哦。」

  戚清徽剖析的字字精準,語氣自嘲。

  「你總覺得人情易變,靠山難久,來日沉浮皆是未知。你將姻緣從頭到尾當成一場交易,你視我為丈夫,卻更是東家。」

  明蘊:「然後呢?」

  「你想怎麼著?」

  明蘊:「我不是很喜歡聽這些話,勸你最好咽下去。」

  「不然以後,會讓我很難辦。」

  「或者,出了這道門,這些話我全當沒聽你說過。」

  戚清徽:???

  腦中有過片刻的空白。

  好……拽?

  戚清徽:「我想給你賠個罪。」

  明蘊:?

  戚清徽:「歸根究底,是我這個當丈夫的不夠稱職。」

  明蘊:??

  這麼一下子,給她整不會了。

  戚清徽:「但你要明白。」

  戚清徽沉沉鐫刻住她的眉眼,一字一字說得清楚。

  「你的珍貴從來不靠外物來佐證。你是我妻,我兒的母親。你的本身存在,便是無可替代。你的價值從來不必費盡心思,去苦苦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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