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504章 他都要碎了!

第504章 他都要碎了!

2026-10-11 04:46:59 作者: 溫輕

  往日明蘊素來沉靜自持的心緒,也在此刻轟然崩塌。

  可即便如此。

  她依舊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嗓音發沉。

  「誰遞的消息?讓他來見我。」

  「傳我的令,不許傳到祖母那頭。誰要是敢嚼舌根,通通打殺了攆出府去!她老人家前陣子剛病了一場,受不住這個。」

  即便再鎮定,到底是急的。

  小腹忽然一陣劇烈的絞痛襲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明蘊猛地彎下腰,一股溫熱順著腿根淌了下來。

  「娘子——」

  映荷眼尖,驚叫出聲,「娘子見紅了!」

  榮國公夫人正哭得六神無主,聽見這一聲,抬頭一看,明蘊臉白如紙,身子已經搖搖欲墜。

  她眼前一黑,險些沒站住,幾步衝過去扶住明蘊,手都是抖的:「令瞻媳婦……你……你可不能出事啊!」

  回頭衝著外面嘶聲喊:「來人!找太醫!快去找太醫!」

  明蘊疼得冷汗直冒:「夫君出門前交代過,萬事不可找宮裡的大夫。」

  雖然不知緣由。

  可戚清徽特地交代過,定然有他的道理。

  明蘊怕有閃失。

  映荷也回過神。

  「霽五!」

  「霽五!之前姑爺請來給娘子開過安胎藥的程老大夫,你快去請來。」

  程老大夫早些年也是御前伺候的。

  卻因無心之言觸怒天顏,若不是戚清徽護著,差點屍骨無存了。

  眼下人雖不在皇宮幹了,可卻是醫術好,又最信得過的。

  

  榮國公夫人渾身發顫:「令瞻媳婦……我以後再也不說你的不是了。我……我把你當心肝,你好好的,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明蘊整個人靠在榮國公夫人身上,死死攥住她的手,指節泛白。

  她喘了兩口氣,聲音已經虛得不像樣子,卻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婆母……別慌。」

  生允安……是真的疼啊。

  明蘊到現在還記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她不敢暈過去。

  不能暈。

  婆母已經嚇得六神無主,叔母隨叔父去外地上任了,姜嫻性子軟,戚錦姝又是個沒出閣的娘子。

  滿院子的奴才等著人拿主意。

  她若倒了,這府里就真亂了。

  明蘊咬碎了牙,攥緊了身下的褥子,一聲不吭地捱著。

  程老太醫來了,穩婆來了,一盆盆熱水端進去,又變作血水端出來。

  里里外外的人腳不沾地,榮國公夫人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嘴裡念著菩薩,眼淚就沒幹過。

  明蘊已經聽不清外頭的聲音了。

  疼。

  疼到極致,反而連喊都喊不出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意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要斷。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那一刻,

  聽到一聲啼哭。

  穩婆:「生了!是個小公子!」

  明蘊偏頭去看。

  模模糊糊地,看見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東西被托在穩婆手裡,正張著嘴哭。

  可太小了。

  早產了兩個月,那崽子小得像只貓兒,哭聲細得風一吹就要散似的。

  她想伸手,胳膊卻沉得像灌了鉛。

  意識開始渙散。

  昏沉之間,她聽見程老太醫的聲音從遠處飄來,憂心忡忡的,壓得很低。

  「太小了……怕是……不好養……」

  明蘊撐不住了。

  徹底暈了過去。

  馬車還在咕嚕嚕往前駛。

  天寒地凍的,能聽到外頭風的呼嘯,一聲緊似一聲,像刀子刮過車廂壁子。


  車廂裡頭卻暖和。

  崽子小小的身子蜷在戚清徽腿上,裹著絨毯,臉蛋紅撲撲的,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而勻。

  五年了。

  那個程老太醫說怕是養不活的孩子,如今已經五歲了。

  能養大……還都是戚清徽的功勞。

  明蘊緩緩看向戚清徽。

  「那個……」

  戚清徽就突然不是很想聽了。

  明蘊:「我是怕你真沒了。」

  「寡婦的日子不好當。」

  明蘊清了清嗓子。

  「你能理解吧。」

  戚清徽理解。

  可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可即便如此,戚清徽覺得他是活該。

  戚清徽看了眼明蘊,又看了眼允安。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將允安懷裡抱著的暖手爐抽出來,送到明蘊膝上,給她暖。

  嗯,他是個好爹。

  「明蘊。」

  明蘊:「嗯?」

  戚清徽:「剛剛……的話……我先當沒聽過。」

  明蘊:??

  他話都要說不利索了。

  明蘊都要開始自責了。

  她看著戚清徽,試圖安撫他。

  「沒事。」

  明蘊都要不知道怎麼安撫了。

  她憋出一句話。

  「我心裡沒你,但人在你這兒,將就過吧。」

  簡直火上澆油!

  戚清徽:「你先讓我緩緩。」

  戚清徽身體僵硬,麻木:「讓我……把之前要說的話先說。」

  明蘊端正態度。

  「你說。」

  「謝斯南、徐既明方才那一頓數落,都快將我貶進泥土裡了。」

  戚清徽:「我一句也反駁不了。可我更覺得慚愧。不是因為被他們說中了,是因為他們不說,我怕是還沒醒……」

  話音未落,馬車猛地一頓,像是碾上了什麼碎石,車身劇烈晃了一下。

  明蘊身子往前一傾,眼看就要磕上車壁。

  戚清徽穩住膝蓋上睡著的允安,另一隻手迅疾地伸了出去,攬住明蘊的腰,往回帶。

  明蘊被整個帶進他懷裡,鼻尖幾乎撞上他的下頜。

  外頭傳來霽一賠罪的聲音。

  「爺,方才路上有塊碎石,是屬下疏忽,讓馬車受了顛簸。」

  戚清徽沒有回應。

  也沒有鬆手。

  暖手爐不知什麼時候滾落在地毯上,明蘊顧不得上去撿。

  戚清徽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發頂。

  那支赤金銜珠步搖歪了些,流蘇纏在他的衣領上,細細碎碎的,怎麼都捋不順。

  明蘊試著去解。

  可那流蘇纏得巧,偏她又瞧不見,指腹在衣領上摸索了幾下,仍不見鬆動。

  明蘊索性抬手,將步搖先從發間抽了出來。

  烏髮微微一散,幾縷青絲垂落耳畔。

  她就著這挨近的姿勢,垂著眼,認認真真地拆那幾縷纏在他衣領上的流蘇。

  指尖纖細,動作卻不太耐煩。

  用力稍猛了些,那細密的金線便斷了兩根,幾粒米珠簌簌滾落,掉在他膝上,又彈到車廂角落裡。

  戚清徽嘆氣:「唉。」

  明蘊:「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