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辨認出眼前這足有兩米多高的龐大生物的剎那,古默整個人的心臟都倏地跳慢了半拍,身體本能就準備拔腿往一旁跑去,但好在,腦中一直維繫著的那份理智及時遏制住了他的舉動。
撲通、撲通、撲通……!!
劇烈的心臟跳動聲不斷自古默耳畔迴響,微弱的火光中,他望著眼前那距離自己僅有半米不到的龐大蛛形魔物,幾滴冷汗自額頭上滲出,並一路沿著側臉滑落到下巴尖的位置。
嘀嗒~!
汗珠拍碎在地面上的聲音傳來,令古默眼皮重重跳動了一下,目光死死盯著眼前一動不動的水晶蜘蛛,直到確認對方確實沒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自己後,這才一邊盯著對方,一邊輕輕挪動腳步,朝對方身側的空隙處走去。
嘀嗒、嘀嗒、嘀嗒……
黑暗中,水滴拍打在岩石上與水面上的聲音不斷響起,而走在略有些滑腳的岩面上的古默則如同一隻緩慢爬行的蝸牛一樣,一邊小心翼翼地自那一座座『小山』身旁的空隙穿插而過,一邊默默在心裡計數著。
七隻。
除開照面時的那隻水晶蜘蛛以外,這短短二十餘米的距離中,他就已經與整整七隻體型僅比對方小上一圈的巨岩蜘蛛擦肩而過。
這樣的怪物密度,在他記憶中,僅有一種地帶能夠吻合得上——
怪物巢穴。
危險區域當中唯一一種會大量刷新大量魔物,且必定會刷新出一隻稀有魔物的高危地帶。
絕對不能在這裡驚動它們……
巨岩蜘蛛雖然只是LV.1的魔物,但卻是黑暗洞窟的LV.1魔物中攻擊力與物理防禦力最高的一種,不僅如此,在其技能表中,還有著一門名為『巨岩刺』的遠程攻擊手段。
以巨岩刺的攻擊範圍,如果只是一隻巨岩蜘蛛也就算了,那樣的話,憑他這具身體的反應能力應該還能躲得過去。
但要是同時被一整個巢穴的巨岩蜘蛛同時鎖定住,那就只能祈禱這一大堆巨岩刺中存在可以規避的安全區域,且自己能及時逃脫其籠罩的範圍吧。
畢竟,這裡除了一大群巨岩蜘蛛外,可還有一隻LV.2的水晶蜘蛛存在。
一旦讓對方放出能與『巨岩刺』形成完美配合的『巨岩爆裂』技能的話,別說只是個奧秘蠻的他了,哪怕換個全副武裝的不滅蠻過來,也只有乖乖飲恨這一個下場。
不能著急。
遊戲中黑暗洞窟里的怪物巢穴在設定上直徑通常也就在300~400m的樣子,而驚動怪物的前置條件是角色移動速度大於0.2格/秒。
按照遊戲中一格距離約等於現實中的一米來計算,考慮到他不可能精準卡住允許的速度極限,而是需要將速度放慢到0.1~0.15m/s附近這點,他只需要堅持一小時左右就能順利離開這處怪物巢穴了。
對有著野蠻人身體素質的他而言,這並不是什麼難事,最重要的就是必須穩住,時刻控制住自己的速度與發出的噪音,以及千萬別在這種地方摔跤或滑倒。
嘀嗒——!!
又一聲汗珠打碎在岩面上的聲音落下,黑暗中,口水都不敢多噎一下的古默舉著火把,從一開始的十米、二十米……到不知不覺間數到的一百米、兩百米,每一步落下,他額頭上便會多出一縷汗珠,心臟的跳動速度也會快上半分。
漸漸的,甚至就連他自己都開始記不清自己究竟邁出了多少步,又具體走出了多遠,就仿佛背後那些正沉迷在睡夢中的龐大蜘蛛們仍跟在他的身後,緊緊凝視著他一樣。
直到一行瑩白色的文字倏地自他視野中浮現:
【奧秘的力量已達到極限,正逐漸消散……】
撲通——!!
明明是由未知文字組成,但卻會在腦中自動翻譯成中文的信息窗口彈出,令古默的心臟重重跳動了一下,倏地停下腳步,那因長時間保持緩慢行動狀態而變得木訥與呆滯的表情與目光迅速回神到了正常狀態。
聽不到水聲。
即使再怎麼仔細聆聽,那已經快在他腦海中形成固定迴響的水滴聲確實已經消失在了耳畔。
『已經離開巢穴範圍了麼……』
意識到自己成功擺脫危機的古默回過頭,如釋重負般地鬆了一口氣,隨後兩腿一個哆嗦,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
『……』
還是先原地休息一下好了。
明白自己需要緩一會兒的古默低頭看了眼自己那都快走抽筋的雙腿,默默低下身子,自無聲中切換為了盤坐姿勢。
雖然只過去兩個小時,但這兩個小時下來,他感覺自己過的甚至比通宵攻堅了一整晚的遊戲版《地下城與魔法》還累。
這並不是說他的體力不支,以他這具野蠻人的身體,即使再走個二三十公里,也絕不可能產生什麼體力上的疲勞感,重點在於他那全程保持緊繃的精神狀態。
『果然,真實的冒險在對精力的消耗上永遠不是坐在電競椅上點幾下滑鼠,滾幾輪鍵盤比得了的麼……』
再度意識到現實與遊戲間的難度差異的古默輕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那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的黑暗,眼中浮現出一抹懷念之色。
也不知道,他原本所在的世界那邊怎麼樣了?
他是直接消失了嗎?還是留下了一具沒有靈魂跟意識的軀體在家中?
如果是後者的話,會不會有人發現他的身體,給他報案或送進醫院?明天早上的新聞會不會多出一條某公司員工在家遊玩時忽然腦死亡的報導?
又或者是,這一切其實只是他的一場幻夢?是他猝死前的幻想?是根本未發生過的虛幻?
『不過,從邏輯上來講,這反而才是最不可能的吧……』
確認自己異常清醒的古默低頭看著那隻異常寬厚且有力的陌生手掌,無奈地笑了笑。
清醒夢這種東西,他也不是沒做過,可再怎麼離譜的清醒夢,也不可能連續且有邏輯到這種地步,要知道,他到現在可是都能清晰回憶起自己睜眼後每一秒的細節的,光憑這一點,就基本可以排除這是他的夢境的可能性了。
『這麼想想的話,這款遊戲也確實有太多不正常的地方了……』
放飛思緒了一會兒後,古默像是想到了什麼,微眯著眼,瞳孔中流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他是個喜歡窮根究底的人,也是個好奇心極重的人。
倘若發生在他身上的真正是那些網文故事裡的穿越事件的話,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與其說他是穿越進了《地下城與魔法》這款遊戲之中,他個人感覺更像是有人根據這個世界的情況製作了《地下城與魔法》這款遊戲,並在其中埋下了某種導致他穿越的『伏筆』。
這樣一來,就會引申出另一個問題——
是誰將這款具備『穿越』功能的遊戲投放到他所在的世界當中的?
如果對方存在某種目的的話,又為何不給他留下任何信息,也不提供任何引導?還是說只有他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並展開某種行動後,對方才會現身在他這個『玩家』面前?
古默很好奇這些問題的答案,至於該去哪裡尋求這些答案,他腦中也早就有了一個明確的名字:
威廉·諾曼
《地下城與魔法》的製作者,一個除了名字跟發布用的帳號外,再沒有在他原本的世界留下過半點痕跡的神秘存在。
他身為骨灰級玩家的直覺告訴他,對方極大概率跟他一樣,正位於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同時,他很確信,只要能找到對方,他腦中的那些疑惑瞬間就會解開相當多的一部分,再不濟也能獲得某些極其關鍵的線索。
而想要達成這一目的,無論如何,有一點是必須做到的……
『必須先從這裡活著出去嗎。』
衣物擦過岩石的摩擦聲響起,黑暗中,精力恢復得差不多的古默重新站起身來,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
該繼續前進了。
【已消耗靈魂的力量,發動「奧秘的指引」】
【發動成功,奧秘的力量正在指引你的靈魂】
很好,一上來就是個好兆頭。
瑩白色的文字窗口浮現,已經一回生二回熟的古默見狀,直接抬起頭,看向腦中那陣『直覺』指引向的方向,穩步朝前走去。
噠、噠、噠……
一時間,沉穩的腳步聲再度自黑暗中迴蕩而起,就見古默一手提著那柄比他大腿還粗的野蠻人特色『法杖』,一手高舉著火把,默默沿著明顯帶有上坡感的崎嶇岩石道路不斷前行著。
而這一次,其只前進了數十米左右,便感覺腳步一頓,身前的地面一下子變得平坦起來。
進到下一片區域了嗎?
發現前方不再是上坡路段的古默沒有立刻急著前進,而是停在上坡路段的最後一截位置處,仔細觀察起來。
沒有聽到水聲,空氣也很乾燥,證明這裡應該不是棲息地帶。
剛才已經經過一個巢穴地帶,按照巢穴地帶不會出現連續刷新的規律,這個答案應該也可以排除。
沒有任何聲音,意味著前面是魔物的活躍地帶的可能性也不高;沒有標誌性的大光團,說明也不可能是等待玩家進入後隨機刷新事件的未知地帶。
這樣一來,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危險度最低的陷阱地帶與可以放心休息的安全地帶了,但是——
『有不好的預感……』
古默望著眼前的黑暗,自腦海中喃喃著,用異常謹慎的目光打量著周圍的黑暗,心中沒由來地泛起陣陣強烈的不安。
有哪裡不對勁……
奧秘蠻在覺醒時,會得到20點的精神強度提升,而這20點精神強度如果詳細計算的話,則是被均勻分配給了『精神力』與『直覺』這兩種子類屬性。
也就是說,身為奧秘蠻的他,在對危機的預知上,先天就強於其他沒有『直覺』增益的路線。
這種情況下,按照他對《地下城與魔法》的理解,倘若前面真的是陷阱地帶或安全地帶的話,他絕不該產生如此強烈的不安才對。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正處於奧秘的指引生效狀態中,這就意味著,除非技能本身出問題了,否則他的『直覺』應當只會將他引導向存活率最高的方向才對。
『等等,該不會……』
一時間,一道道思緒自古默腦海中划過,緊接著,他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一樣,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一下子變得異常凝重起來。
理論來講存活率最高的路線。
再多往前走一步就會死的強烈不安預感。
正常來講,在存在著大量岔路與隱藏通道的黑暗洞窟中,是不可能出現如此矛盾的預知結果的才對。
但是,也僅僅只是正常情況下而已,如果將不正常的情況也考慮進去的話,那據他所知,確實有一種情況,可以製造出這種必須跨越死局才能活下去的局面。
在黑暗洞窟中,確實有這麼一個地方——
只要想前往第二層,無論從哪條路線走都必須經過。
一旦進入,就必須擊殺其中的強敵後才能離開。
既不屬於任何一種常規地帶,又能輕易讓人陷入生死一線的險地。
像這樣的地方,在《地下城與魔法》中,往往只有一種稱謂:
「領主房(BOSS區域)」
沒錯,這樣的話,一切就全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一上來就能撞見刷新率極低的怪物巢穴?為什麼最初的一個小時連一隻魔物都沒有撞見?
為什麼會產生如此強烈的不安?又為什麼會得到必須前進才能活著離開黑暗洞窟的指引結果?
因為,如今的他,正位於那本該擊敗區域BOSS後才能前往的三片獎勵區域之一——黑暗洞窟的隱藏巢穴。
「這還真是……糞出了全新高度啊。」
本以為自己經歷了十年《地下城與魔法》洗禮後,已經足夠抗得住場面的古默望著眼前望不見底的黑暗,腦中久違地冒出了爆粗口問候的衝動。
第一次進地下城就撞上空間轉移他認了。
空間轉移直接給他扔進黑暗洞窟他也認了。
剛走一個小時就撞上怪物巢穴他還是認了。
但是,什麼叫這麼多的轉移可能性中,他偏偏就剛好轉移到了BOSS房的後面去?甚至還直接被扔到了三片獎勵區域中唯一一片有大量魔物存在的隱藏巢穴地帶上。
「如果按遊戲裡的情況來看,這應該算是死局了吧……」
徹底認清楚自己處境的古默微眯著眼,喃喃道,眼中的目光平靜到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死局。
沒錯,無論怎麼看,這都已經是近乎必死的局面。
如此狗屎的開局,即便是有長達十年《地下城與魔法》遊玩歷史的他,過去也從未遇到過哪怕一次。
往前,得面對至少都需要一支高質量LV.1小隊才可能戰勝得了的區域BOSS;往後,是只要惹出一點大動靜就會蜂擁而上的怪物浪潮。
仔細一想,待在原地等待其他人到來,甚至反而可能是存活率最高的選項。
速通者隊伍。
在《地下城與魔法》中,有一個不算隱藏的隱藏設定,那就是每次地下城開啟時,第一個開啟階層傳送石碑,率先進入下一層的人,都會得到一次額外的經驗獎勵,並且這也是整個遊戲中唯一一種可重複獲取的經驗類獎勵。
也正因如此,在遊戲中,每次地下城開啟時,都會有大量中高級的NPC隊伍為了搶奪傳送石碑的獎勵,一進地下城就砸上各種速度強化道具跟增益buff,只為以最快的方式擊殺區域BOSS,搶先觸碰傳送石碑。
而在一層的四片危險區域中,位於南方的黑暗洞窟雖然在直線路程上比其他區域短了足足一半,但由於『深陷黑暗』的區域效果,正常情況下反而是最不利於速通的一條路線。
但是,這僅限於正常情況下,當滿足某個條件時,黑暗洞窟所在的路線反而會成為最容易速通的一條——
神官。
只要有一名正式的神官在,哪怕只是LV.1的神官,都能靠著『黑暗驅散』這一禱告術,大幅削減一階段『深陷黑暗』對於移動速度的限制效果。
因此,凡是配置有神官的小隊,基本都會無條件往黑暗洞窟的方向速通,反過來說,如果他能在這裡等到一支速通過來的隊伍,那麼對方的隊伍中就大概率有著一名正式的神官。
到那時,由於神官必須恪守三女神教的信條,即使對方正在爭分奪秒地速通,面對他這樣的落難者,也基本都會提供一些最低限度的援助,比如將他帶至安全地帶或下一層的初始區域,又比如提供一些低級的治療藥劑與草藥等等。
問題在於——
「現在是成年月,按遊戲裡的設定,即使剛好有神官進來,也只可能是需要升級的LV.1神官,跟一隊將屬性限制在下級冒險者範圍的護送者……」
成年月。
這是《地下城與魔法》世界觀中專門針對新人冒險者的一個設定。
跟他穿越前所在的世界不同,《地下城與魔法》世界中的成年並非指對方年齡達到某個階段的日子,而是指接受賜福,成為正式的冒險者的那一天。
而為了統一化管理,王國法律直接將每年的3月規定為了成年月。
在這期間,地下城將優先面向剛成年的最下級冒險者們開啟,且王國會派出大量中上級冒險者水平的守衛監管地下一層與地下二層的初始區域及周邊一定範圍的過渡區域,並嚴格限制其他中級及以上的冒險者的進入,以此來保障新生冒險者能在一個儘可能安全的環境下成長,渡過最脆弱的菜鳥期。
受這一法律的限制,即使是地位極其尊貴的神官,在成年月時,也最多就允許配置一批主動限制自身實力的高級冒險者跟隨,以防遭遇意外而已,正常狩獵跟速通時,對方身邊的護衛是僅能以下級冒險者的水平進行協助的。
而以下級冒險者的實力,即使對方實際上是裝成下級冒險者的資深老手,在帶著一名LV.1的神官的情況下,想抵達黑暗洞窟的BOSS房門前,最少都需要16小時以上。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他想光靠等待速通隊伍來獲得救援的話,就必須抗到『深陷黑暗』效果進入第二階段為止。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問題在於,他現在處於一個極其致命的處境中——
他在BOSS房後面,並且還是在通向隱藏巢穴的道路上。
倘若他是位於BOSS房的前方,那他確實只需要等到速通小隊過來就萬事大吉了,可既然他位於BOSS房與隱藏巢穴之間的道路上,那他就必須面對一個兩難的選擇。
該不該進去BOSS房?
進去?以他現在的實力,在受到二階段『深陷黑暗』效果影響的情況下,完全就是給闖到這裡來的速通者小隊徒增累贅,既可能拖累正在攻略BOSS的對方,還可能害了自己性命。
不進去?以黑暗洞窟這些魔物對震動的敏感程度,只要一開戰,隱藏巢穴里的那堆巨岩蜘蛛極大概率會衝過來。
到那時,對方雖然沖不進被次元屏障隔絕開的BOSS房,但把他一個失去視覺、體力消耗速度大幅度提升,且受到的黑暗傷害翻倍的奧秘蠻拆成零件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當然,他也可以賭,賭那支可能趕到的速通小隊能用最短的時間秒掉區域BOSS,能趕在巨岩蜘蛛們衝出來把他撕碎以前讓黑暗洞窟陷入24小時的沉寂狀態。
「把命交給其他人來決定麼……」
黑暗中,古默看著手中徐徐燃燒著的火把,沉默了下來。
「呵呵。」
然後,他笑了。
他承認,他是個賭徒,或者說,每一次遊玩《地下城與魔法》,每一次開啟一個新的存檔,他都在賭。
賭自己能邁得更高,賭自己能走得更遠,賭自己即使砸了半個青春也能遲早通關這款惡意到極點的糞作。
甚至就連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也在賭,賭他的決策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賭他摸索出的野蠻人構築一定能成功,賭只是個奧秘蠻的他一定能活著從黑暗洞窟中走出去。
但是——
讓他賭進入的新人冒險者中剛好有一名神官?
讓他賭進入的那名神官剛好打算速通?
讓他賭打算速通的對方能在24小時內抵達BOSS房?
讓他賭對方及時抵達BOSS房後能用最快的速度擊殺BOSS?
讓他將自己的一切全都賭在他人的善意、他人的能力、他人的運氣身上?
「怎麼可能?!」
如同嗤笑般的嘲諷聲響起,像在嘲弄那將他逼迫到這境地的命運一般,坡道上,古默看著眼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毫不猶豫地轉身朝後走去。
哪怕最後是滿盤皆輸,哪怕最後是一片徒勞,但對古默而言,即便是死,他也只可能讓自己死在名為『通關』的道路上。
而倘若真的要賭上一切,對他而言,他也只會進行一種下注——
他賭他自己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