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盧卡坐下後，路易斯端起自己那杯麥酒抿了一口，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沒有移開。
與此同時，【人才洞察】面板悄然打開。
【姓名】：盧卡·塞勒斯
【欲求】：守護安寧、對抗腐敗，為無聲者爭取生存空間。
【精於】：陰影潛行與情報搜集。
【缺陷】：過度自我犧牲，常因幫助他人陷入危險。
路易斯不動聲色，思考著盧卡的來歷。
一個神父，精於陰影潛行和情報搜集。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聽起來更像密探或殺手才有的本事。
但從欲求和缺陷整體來看，這人不像懷有惡意。
「說說你的來歷。」路易斯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想那麼多做什麼，直接問就是了。
一名神父還能在島嶼上翻了天不成？
盧卡端著麥酒，平視著路易斯，把自己的經歷簡單講了一遍。
他原本是聖靈教會基層的一名祭司，在分派救濟物資時發現上級與黑市商人勾結，把原本發給災民的口糧倒賣出去。
他收集證據後公開舉報，但教會高層壓下案件，反以誹謗同僚、擾亂教務的罪名將他驅逐出來。
從核心海域趕到邊緣海域，他無處可去，四處漂泊，最後來到翡翠島。
另一邊，路易斯把盧卡的經歷當作下酒菜，時不時抿上一口麥酒。
結合面板上的信息，盧卡的經歷倒是有幾分可信度。
路易斯想了想，接著問：「沒點實力你也來不到我這，踏入超凡了？」
「青銅火種。」盧卡回答，語氣沒有遮掩。
路易斯點了點頭，繼續問：「那你來我的領地想做什麼？」
盧卡沉默了片刻，如實回答：「我想修建一間修道院，在島上照顧需要幫助的人」
「病人、孤兒，乃至流落至此的難民。」
路易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後平靜地說：「可我這的領民好像不需要你的幫助。」
盧卡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
但他腦海里閃過路上看到的那些畫面，隨即笑了一下。
這名領主對待領民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讓他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畫面出現在了現實。
盧卡低頭說：「您說的是，這裡的領民生活很好，並不需要我的幫助。」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盧卡站起來行了個禮：「既然如此，明天一早我會離開這座島嶼。願您和您的領民一直安享寧靜與和諧。」
路易斯挑了挑眉。
盧卡竟然走得這麼幹脆？
沒有糾纏，沒有懇求，沒有拿聖靈教會和大義來說事。
真正讓他沒有開口的原因是別的事。
聖靈教會是個龐然大物。
它在整體實力上弱於帝國，卻比任何一個單獨的貴族家族都要強，哪怕是大公爵級別的勢力也不如它穩固。
信仰能幫領主穩住民心，但也時刻在侵蝕領主的權威、財富和獨立性。
諾威帝國皇室和貴族一直在打壓聖靈教會，可始終不敢徹底撕破臉。
原因很簡單，就是島嶼生態脆弱，風暴、海嘯、乾旱說來就來。
面對這些無法預測的災難，領民心裡天然需要依靠，而教會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貴族能成為領主的首要職責，就是在混沌潮汐中保護領民。
所以貴族的統治天然具備著合理性。
諾威帝國對這方面也無比重視，上午信使授爵之時，也重點強調了這一職責。
路易斯把空杯放在桌上，起身出了酒館。
一個被驅逐的神父本身沒什麼威脅，但如果他在這裡建起修道院、站穩腳跟，消息遲早會傳回教會總部。
誰知道那邊會不會派人來加強管理，到時候讓領民自願上交什一稅。
這可都是他的錢啊！
雖然教會也不是白拿錢不做事，他們會在修道院裡開設學校，教育修士和部分世俗子弟。
並且向貧民分發食物、衣物，並在饑荒時提供救濟，緩解社會矛盾。
因此，教會在民眾中擁有著崇高的威望。
大體上來說，聖靈教會也可以算得上是教育與慈善的中心、文明的燈塔。
可惜教會持神法與教會法，貴族持封建法與習慣法。
兩權共管一世，地上卻無共同上級裁判，衝突遂不可免。
八月二日，朝陽升起，光線照在翡翠灣的沙灘上，泛出一片金色。
伊桑站在船頭，看著最後一件貨物被搬進船艙，轉身對著船長喊道：「收起跳板纜繩，揚起船帆，準備返航！」
「是！」船員們齊聲應道，各自跑向崗位。
沒過多久，兩艘海船和一艘帝國軍艦緩緩離開翡翠灣，船尾在海面上拖出白色的浪花痕跡。
路易斯站在碼頭棧道上，看著伊桑在船頭朝他揮手告別。
他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家信已經交給了伊桑，熟鐵錠也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搬上了船艙，用補給物資遮擋著，從外面看不出異常。
等船隊駛出灣口，路易斯側過頭，對身旁的書記官說：「阿爾文，匯報一下如今的人口與物資。」
阿爾文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卷，展開後念道：
「島上原有兩百四十九人，如今增加一百二十人，總共三百六十九人。」
「其中奴隸一百零五人，男七十人，女三十五人，半身人三名。」
「農奴一百九十四人，其中半身人一百五十四人，人類五十人。」
「自由民六十人……」
路易斯微微點頭，心裡有一種收穫的滿足感。
從四月一日登陸到八月二日，不過短短的四個月，人口從六十人增加到三百六十九人，翻了六倍。
總人數距離翡翠島淡水供應的人口上限一千五百人，已經快到三分之一了。
阿爾文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繼續念：
「耕牛十頭，馱馬五匹。這個月有一匹母馬臨近生產，下個月會增加一匹小馬駒。」
「大鵝與母雞共二十隻，綿羊兩隻……」
路易斯眯了眯眼。
牲畜里除了耕牛、馱馬、綿羊由比特管事重點管理外，其餘雞鴨鵝都交給農奴代養，養肥後他再花錢買回來。
「糧倉里的黑麥還有二十五噸，可保障全島領民食用三個月……」
「行了，先到這。」路易斯打斷他，轉身朝營地木屋走去，「明天開始為夏收做準備。」
農奴手中有糧，不需要他保障。
真正需要保障的只有麾下人員和奴隸，穀物儲備夠半年左右。
糧倉穀物算是他的私有財產，真要遇到饑荒，這三個月也是尋找新糧食的關鍵緩衝時間。
領地存糧低於三個月即進入警戒狀態。
擁有六至十二個月的穀物儲備，才是一座成熟領地的標配。
因為這可從容應對一次歉收或一次混沌潮汐帶來的貿易中斷。
糧食再怎麼重視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