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路易斯帶著比特管事和阿爾文書記官來到河谷平原的農場。
三人站在田埂上，眼前是一片金綠交錯的麥田。
四百畝的春黑麥穗頭已經低垂，顆粒飽滿。
一百畝春大麥穗子泛著淡黃色，風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穀物香氣。
路易斯靠近農場邊緣，蹲下身子，掐了一穗黑麥，放在掌心裡搓開，吹去糠皮，把麥粒丟進嘴裡嚼了嚼。
黑麥顆粒硬實，水分已經收得差不多，再過十來天就能開鐮。
【領地學識】面板悄然展開，知識湧入大腦。
【農場：二圃制（0%）——三圃制】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對阿爾文說：
「夏收的安排現在就得定下來，到時候不能亂成一團，現在你記錄，後續傳達給所有人。」
路易斯頓了頓，低頭看向比特，開口道：「第一件事是收割順序，你是農奴管事，你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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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管事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大人，按照以往的規律，是先收春大麥，再收春黑麥。」
「收割順序從東往西推，先收高地，再收低地。低地潮濕，麥稈軟，晚兩天收影響不大。」
「每年都是我在組織，沒有出過亂子。」
阿爾文書記官在一旁連忙記下。
路易斯點了點頭，沉聲道：「夏收過一個月就是秋播節點，秋播過後就是開墾新地。時間緊，任務重，中間不能出亂子。」
兩人重重點頭。
路易斯在前面，沿著田埂往西走，路過一片半身人正在鋤草的春黑麥田。
十幾個半身人彎著腰，手裡的鐵鋤起落有節奏，一看就知道是鋤地的好手。
比特管事看了一眼，感慨道：「大人，我們以前用石鋤連一畝半都費勁，現在換了鐵農具後，一天能鋤三畝地，」
「照這個速度，夏收前地里的草都能清兩三遍了。」
路易斯嗯了一聲，繼續交代：「第二件事，巡邏。」
「夏收的時候糧食都堆在場上，最容易出事。」
「比特，你從農奴里挑二十個壯實的，編成四組，白天在田裡和場上轉，晚上兩人一組守糧堆。」
「護衛那邊我也會安排人，每班一個人帶劍巡邏，主要盯著穀倉和臨時堆場。」
比特管事應下：「明白，大人。我今晚就把名單排出來。」
路易斯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兩側的麥田，接著說道：「收糧的時候，地界容易起爭執。」
「阿爾文，夏收期間你專門管這事，有人來告狀，當場解決。」
阿爾文欠身：「是，大人。我到時候上午處理爭端，下午去田裡巡查。」
路易斯又想到了什麼，看向比特：「灌溉的溝渠呢？有沒有堵的？」
「夏收過後要複種秋播，這時候水源可不能斷。」
比特管事搖了搖頭，答道：「北溪引過來的那條主渠中間有一段被田鼠鑽了幾個洞，我已經讓人填上了。」
「中溪和南溪的支渠也都通著，我會親自再查一遍。」
路易斯點了點頭，走到農場邊緣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是計劃中的臨時打穀場，地面已經灑了水，用石碾子壓過好幾遍。
此刻的表面仿佛結了一層硬殼，平整得像一塊灰白色的石板。
路易斯踩了踩地面，滿意地點點頭：「打穀場修得不錯。」
比特管事被誇得咧嘴一笑：「大人，這可是我親自監督的。」
路易斯轉身對阿爾文說：「第四件事，運輸。」
「從田裡到打穀場，從打穀場到糧倉，你安排人把路上的坑填了，窄的地方拓寬。」
「運糧的車軲轆陷進去，一耽誤就是半天。」
阿爾文應下，隨即問：「大人，運糧用馱馬還是牛車？」
路易斯想了想，答道：「都用。」
「長距離運回營地倉庫用馱馬，馱馬耐力足。」
「從田頭到打穀場距離短些，可以用牛車。人力用手推車運輸，我會讓木工製作。」
「明白。」
穀倉是最近新修的，用毛石壘牆，屋頂鋪著厚泥炭層，地面墊高了半米防潮。
門板是雙層橡木，中間夾了一層乾草灰防鼠。
路易斯推開門，彎腰看了看牆角與地面。
穀倉建成之後，人們就在地面撒了一層細沙，檢查是否有老鼠窩在這裡。
「看來鼠患暫時沒有。」他直起身，「但夏收前還得再檢查一遍。」
「比特，你安排人把穀倉四周的雜草清乾淨，撒上熟石灰，可以驅蟲。」
「屋頂的泥炭層要是裂了，馬上補。」
比特管事走到牆邊，用手摳了摳石灰砂漿：「大人，您這塗料可結實呢，老鼠應該挖不進來。」
路易斯看了一眼，點頭道：「最好如此。別到時候糧食進了倉，再被老鼠糟蹋，那才是冤枉。」
出了穀倉，路易斯站在邊緣的高地上，望向東邊的海面。
晨光下，海面平緩，雲層稀薄，風從東南方向吹來，乾爽而穩定。
比特管事順著路易斯的視線看過去，說：「大人，我看這天色，接下來十來天都是好天氣。」
「東南風一起，雨就少。」
「夏收最怕連陰雨，麥子割下來堆在場上發霉，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
路易斯點了點頭：「憑你的經驗，哪天開鐮最合適？」
比特管事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土裡畫了畫，隨即起身說道：「春大麥最早後天就能動鐮。收完春大麥剛好接著收割春黑麥。」
「如果夏收那天還是東南風這麼吹，十天之內全部收完沒問題。」
路易斯在心裡算了一下日子，轉頭對阿爾文說：「那就定在八月六日，也就是三天後開鐮收割春大麥。」
「通知所有人，從後天開始進入夏收，其他活計暫停，全力保障搶收。」
阿爾文在羊皮卷上記下日期。
路易斯想了想，又補充道：「夏收期間，鐵器免費維護。」
「我會讓卡洛派五名學徒在打穀場旁邊搭個臨時鐵匠棚，農具壞了當場修，不能耽誤效率。」
比特管事一聽，連連點頭：「這個好！農具鈍了得跑回鐵匠鋪，來回耽誤半天。」
「領主大人，您的計劃比我的還要周全。」
路易斯最後說道：「先這樣。比特去安排巡邏和打穀場的事，阿爾文通知所有人，明天開始籌備物資，按計劃執行。」
兩人點了點頭，各自散去。
路易斯獨自站在高地上，目光從麥田掃到穀倉，從溪流看到海灣。
五百畝即將收割的麥田在晨光中泛著金色，風吹過去，麥浪一層推著一層，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
夏收這麼重要，希望羅威爾伯爵不會派人來搗亂。
想到這，路易斯搖頭笑了笑。
也就是他現在沒有能力，不然也得想著法子去干預一下羅威爾伯爵島嶼上的夏收。
島嶼本質就是座超大型的城堡，只要想清楚了這一點，敵人的計謀也就有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