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勝!萬勝!」
「萬勝!盡滅大秦之敵!」
「吾軍威武!吾軍雄壯!」
當這兩千多人的隊伍,在十數日之後浩浩蕩蕩地返抵上陽城時。
上陽西門街道兩側,已經站滿了夾道歡迎軍隊凱旋的軍民。
這些人大多是衛宗麒手下軍中將士的家屬,潑灑鮮花、敬上酒肉,衛宗麒策騎當先,享受榮耀與百姓愛戴,好不得意。
便是對於上陽百姓也是無擾,這個時代娛樂生活有限,能看到大軍獲勝凱旋,半座上陽城的人都來了,共享喜悅。
「娘,娘,你看,大地精!綠的,它們真醜…」
「娘,你看,矮垛子!是矮垛子!」
「爹爹,當將軍真威風,我以後也要當將軍!」
人群當中有男女童子,仰頭對著自己的雙親說道。
「我大秦兵甲之盛,足以威天下!」
街道兩側有酒樓上的酒客文士,一邊飲酒一邊欣賞著異族俘虜在帝國大軍押解下入城。
在這樣的風光當中,作為配角的陳廣在軍隊後方安之若素。
本書首發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身旁的髮小劉羽、還有商隊中的許多人對此有些憤憤,也被陳廣增加賞錢安撫下去。
這場小勝,還沒有到需要上陽郡守出面的地步。
郡尉恰好前往玉京述職防務,短期內無法返回,因此慶功宴會就由上陽監御史莊時秋大人代為主持。
「我軍神勇,我軍榮耀,能與諸位同列、也是老夫平生幸事,諸君,請共飲此杯!」
莊時秋是學社社長出身、育而優入仕,他為人儒雅氣質敦厚,鬢角霜白、身披文服、但此時站在高處請諸軍共飲之時,也是壯懷激烈,有英雄氣。
言罷,他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接下來則是一系列的禮儀,授勳與嘉獎忠勇。
陳廣以及幾名商隊中層在側席飲宴,直到衛宗麒把監御史莊時秋引到此桌。
「聽聞你今年方才十七?少年人英姿勃發、好不英武,讓老夫看著好生羨慕。
像你這樣的少年,最易招惹女子愛慕,但這樣不好,大好兒郎大好歲月,還當求取上進才是,不如由老夫修書一封,薦你去上陽學宮,如何?」
莊時秋看著面前的少年人,以手撫須感慨連連。
他雖然是學社出身但並非不通軍伍,衛宗麒私下搞的那些花招,旁人看不出問題,卻瞞不過他。
在這件事的三個核心人物中,衛宗麒有權有勢得最大的好處,潘磊無權有勢沒有任何收穫,只有眼前這個少年人,出身寒門無權無勢,卻能與衛宗麒、潘磊結交、位列客席。
換句話說,這禍是潘磊闖下,功勞是眼前這上少年人的,衛宗麒則是個摘桃子的。
只是有這件軍功政績,上陽城上上下下均有好處,誰站出來拆穿、反而是得罪上下所有人。
「多謝莊御史拔擢,只是我還是想自己考入上陽學宮。」
陳廣根本不了解莊時秋,自身才學又夠,怎麼可能在絲毫不了解的情況下加入某一陣營?
因此站起之後,表現出少年人的意氣風發,要憑自己的能力考入上陽學宮。
「呃,哈哈哈哈,少年人有這樣的心性,何愁不能做出一番事業。」
在莊時秋的立場、他不能打壓少年人的進學之心,因此只能撫須感慨,讚嘆連連。
就在莊時秋轉身要走的時候,陳廣突然上前:「不知可否請監御史,跟我單獨說話?」
「……這個,少年人你有什麼事嗎?」
莊時秋沉吟片刻、與身旁的衛宗麒對視一眼,卻並沒有立刻應下,而是這樣問道。
帝國北方與混沌邪神的信徒征戰不斷,其中一位混沌邪神號稱萬變之主。
這位象徵詭計和陰謀的邪神,其座下的信徒可以變化萬端,帝國北方的將領不乏被刺殺的,因此帝國高級官員對於與陌生人獨處有著較大忌諱。
陳廣不知其中內情,心想這裡是重城上陽。
於是回身從隨身的布囊中捧出一隻木盒:
「還有兩事要向監御史稟報。我們商隊西出行商的時候,遭受一支野獸人戰幫襲擊,歷經苦戰盡滅匪幫,得到此物,應當上報朝廷。」
雖然以木盒裝著,但當那枚萬魔岩碎片離開空間指環的時候,在場許多人都感受到一股污穢、龐大魔力。
不禁紛紛驚詫,移目過來。
便是莊時秋身旁的衛宗麒也詫異看向陳廣,微微皺眉:這件功勞若也是他的,就真的直達天聽!
也是因此,陳廣才隱瞞不報,衛宗麒能夠給予的好處有限,混沌矮人捕奴隊也就算了,眼下這筆功勞終究不能分潤給他。
「另外陳家商隊,在滅除匪幫後,不得不前往附近的白銀行省休整,與白銀行省領主克雷斯頓伯爵結交,開闢一條新的商道。
不過,這個克雷斯頓家族陰邪難測,似有隱情,雖然可以賺取錢財,但也應該多加防範才是。」
看著面前的木盒,耳中聽著陳廣的匯報。
上陽監御史莊時秋神色幾個變化,然後對身邊幾人道:
「此事茲事體大,你們跟我來。」
在跟隨莊時秋,來到一間書房後,在對方的要求下,陳廣細細將事情的經過結尾反覆說了幾遍。
莊時秋則是鋪開筆紙時問時記,有些時候突然問出幾個角度刁鑽的問題分辨真偽。
不過,這些都是確有其事,陳廣略一思索後照樣對答如流,自然是沒有問題。
「嗯,好了,這兩件事我都已詳細記下,事後我會向朝廷為你請功,我想你的爵位可以提升一爵了,另外陳家商隊上下也會有所封賞,如今王上賢明,朝廷不會薄待有功之人。
小傢伙,你真的不考慮一二,拿著我的薦書去上陽學宮求學,也省得你再等大考了。」
帝國的大考並不是年年都有的,各地學宮、武宗能夠教育的人才有限,因此有時候三五年才會有一次大考。
「十年苦讀,正待大考一試身手,還望御史大人原諒。」陳廣現在不想捲入任何派系鬥爭,再次婉言拒絕。
「唉,年少氣盛,也罷,你我總算結個善緣,以後你若是大考不利,仍舊可以來找老夫。」
對於不能將眼前這個少年收下,莊時秋頗感惋惜。
賢才處於世間,就像錐子在布袋裡一樣,稍待時間,錐尖自然會露出來。只是可惜,不能收在自己的布袋裡。
兩人又言談一段時間,然后庄時秋與陳廣走出房間,繼續參加慶功的酒宴。
而在這個時候,左將軍衛宗麒對於陳廣便冷淡許多。
陳廣對此也並不在意,在一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人情、人脈固然有其用處,但與那超凡入聖的生命蛻變道路相比,又根本什麼都不算了。
不需要自己晉升傳奇,只要自己大考考入頂級學宮,這些關係不需要自己經營、也會重新熟絡起來,到時候用一分心力就能得十分人情,遠遠好過此時用十分心力才能得一分人情。
只是在今日這場慶功酒宴瀕臨尾聲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喧譁的聲音。
緊接,有一個一身書卷氣的年輕人、帶著幾名身著廷尉司服飾的人,硬闖進來。
當這個年輕人看到陳廣的時候,雙目中透出殺氣恨意,似乎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寢其皮!
「陳廣,是你殺了我爹,我要讓你償命,要讓你全家為我爹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