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內,謝怡鵑就像鵪鶉一樣坐著,等著人來接。
「要喝水嗎,弟弟。」女警友善地對著謝怡鵑開口,手裡拿著塑料杯,「要拿的話,我幫你拿。」
「呃……要要要。」
他等到女警回來接過水杯。
女警坐到他旁邊問道:「那聊會兒天嗎?」
「要說什麼?」他現在整個人都蒙了,蒙得毫無意識,腦子轉不動,根本反應不過來對方還要問什麼,他不是已經被查得明明白白了嗎,還問什麼。
「聽你說是夢遊了。」
「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出了醫院,像是做夢了,但又記不清,只能歸於夢遊,先回到再說。
「那是什麼感覺?」女警喝著水等著答案,來填充知識庫,又說,「是像做夢一樣嗎?」
「應該是吧。」謝怡鵑怎麼會知道。
他以前做過不少被人追殺的夢,每一個場景都不重樣,追殺他的東西也沒有一個重複的,每一次都是心跳蹦蹦跳,冒著冷汗,裹著被子。
「這樣麼。」
謝怡鵑聽女警這樣說只能配合著點了點頭,感受著附近的動靜,聽著旁人對話,看著現場情況,心裡浮出幾段話,還伴隨著吐槽。
呦!這麼炸裂的嗎?
「你到底是怎麼堅持的!我什麼時候給過你信任了?!就給你堅持一年一年,整整一年的騷擾!你自己也曉得我拉黑你多少號碼了!」這女性想不通自己上輩子到底幹了什麼缺德的事,才會遇到這種奇葩的人,「你註冊那麼多號碼都可以辦一個營業廳啊知不知道啊!!」
整整一年都不能放棄嗎?這麼堅持……罕見。
謝怡鵑稍微把眼睛睜大,用那副人畜無害的眼神,坐實了第一次見他的人對他老實巴交的印象;可他並不老實,只要有人把衣服遞上,他就會穿上,成為他人口中的老實人和靦腆的人,一直裝作老實靦腆的樣子,披著這身老實人的外衣,直到那一天被人發現才脫下這身外衣。
回歸到當下就能發現,剛剛那個吐槽的女性身後跟著那幾個民警,跟在後面的民警聽完都一臉愁容。在民警身後,還跟著一個男性,然而這小哥卻自信滿滿地回懟。
「你沒有主動過嗎?」看他這話,小哥是比較認定女孩子深愛著自己的,只是礙於面子不敢承認罷了。
這種可惡的迷之自信,讓民警都搖了搖頭,只覺得這劇情竟然如此狗血,然後那小哥還有話要說。
「當時午休的時候,我表示我在那裡休息。然而她那時候,風衣風格是怎麼樣的?就是有點不好。我就是後面跟著鬧嘛。我們幾個人一起鬧,就一直一直在一直在。明晃晃的暗示我怎麼樣怎麼。我沒給你發信息的時候,你就停了,不發了,只有我給你發信息的時候,你才會更新。那時你才會更新……我沒給你發信息的時候,我不理你的時候,你就停了,不發了。知不知道?」
然後前方的女性聽完感覺天都要塌了,她都沒想到自己刷視頻隨手點個讚,都能讓這個傻逼浮想聯翩。
她有點受不了地說道:「真的真的很無語好不好!!」
那小哥經過謝怡鵑身旁,像是發現了什麼,瞳孔印著謝怡鵑的身影,那小哥如同獵人發現了獵物,時刻準備著捕獵。
這人看我幹嘛?不會是gay吧?這啥眼神啊?我去,有病吧?
謝怡鵑只覺得身體有點麻麻的,慌的一批呀,不敢直視。
不會真是gay吧!
他不敢把目光停留在原處,只能將目光看向別處,接著再把目光轉回身旁的女警,順便借著聊天,用話題轉移不安,把剛剛的不安感全部都忘記。
「你這是怎麼了?」女警看他把目光移到自己,以為他還要說什麼,「這狀態?」
「呃……沒沒沒。」謝怡鵑連忙擺手。
「是嗎?你剛才也聽到他們……那些話了吧。」女警頓了頓,「如果發生這樣的事,你應當收集好證據來派出所報案,不要用暴力解決問題。」
「誒?他們打架?」
「對啊,他們打架。那個男的老是騷擾那個女的。那個女的都告訴另一個同事了嘛,那個同事就幫那個女的出頭把那個男的打了,就這樣子,這樣他們三個都來了。」
謝怡鵑看著那個有點像gay的背影越來越遠,就感覺背後冷冷的。
不會來搞我吧?不對,他不會是鬼吧?還真有可能啊!
「應該問題不大吧?」謝怡鵑還是選擇跟身旁的女警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還有我想問一下,就是在最後面那個男的,是不是gay啊?」
「你怎麼想的?這種事小孩別想。想多了捂眼睛。」
謝怡鵑輕輕「哦」了一聲。
……
時間來到了上午十點整。
謝怡鵑還在警局內,不知道幹嘛,還沒人來接,他只能等,接的等。
那女警又走了過來說道:「你還得再等一下。你家長電話里說了。」
「沒事。」
「那就好。」
謝怡鵑沒再回應,想著事,想著夢裡殘留的感覺。
那女孩誰啊?做夢不是把一個熟悉人的長相換上去嗎?如果是他還覺得不夠。這樣,會是誰啊?班上的……算了,女的一個都不認識,也沒有說過話,長的太醜了,暗想也是這樣吧……
這時,他瞳孔浮現出兩道青色的圓圈,場景變得有點虛假,又像是進入夢境了,瞳孔本該如此映著其他人的身影,現在只剩下一個——白朱恩。
「喲,你這眼睛。」白朱恩抬起謝怡鵑像木偶一樣僵硬的下巴。
兩個人的眼睛貼得很近,就這樣細細觀察著。
她還覺得不夠,用雙指把對方的眼睛睜大,之後她也不帶動手動腳。
站在謝怡鵑前方,白朱恩除了衣服變了,鞋子沒變以外,還是那種感覺。
「跟我簽訂協議吧。」
謝怡鵑也不知道怎麼回應,只是一切都好假,什麼都記不住。
「再沒多久,你人生中譜寫的故事,終將停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