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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難不成你還有好東西?

2026-09-19 03:14:48 作者: 李卜漁

  花清淺點了點頭:「掌柜好眼力。正是筆頭花。」

  周掌柜又湊近嗅了嗅,眉頭微擰:「可這東西……往年也有人試著入菜,不是毒,就是澀。你這一罐,是怎麼做的?」

  花清淺沒急著答。她拿竹勺挑了一點辣椒醬遞過去:「掌柜先嘗嘗再說。」

  周掌柜半信半疑地沾了,送入口中。舌尖先是一麻,接著一股鮮辣的厚味湧上來,不沖不嗆,餘味醇得他愣了一下神。

  「這……」他咂了咂嘴,「怎麼做的?」

  「工藝上的事,恕我不便細說。」她笑了笑,「掌柜只要知道,這東西能吃、好用、能賣,就夠了。」

  周掌柜看了她一眼,沒追問。他把罐子蓋好,往自己跟前攏了攏。

  花清淺把一隻粗麻布袋推過石桌,袋口扎得嚴實:「今日過來,一則是木薯粉,往後我每日可以給一品樓供足五十斤。」

  「二。」她拿竹勺舀出一點辣椒醬,「拌飯、拌麵、燒魚、炒肉,都相宜。」

  周掌柜取竹勺沾了,送入口中。嘶地吸了一口氣,辣味炸開,過後滿口鮮香,餘味綿長。

  「能存多久?」

  「妥善封存陰涼處,半年不壞。鮮野山椒放三兩日便要爛,掌柜若在別城有分號,這醬也方便車馬販運。」

  周掌柜目光落在那陶罐上,約莫兩個拳頭大,淨重二斤:「這一罐,什麼價錢?」

  「若貴樓自備罐子,只收醬料錢六十五文;連罐交付,再加十文。」

  周掌柜指尖敲著石桌,心裡飛快撥著算盤。鮮野山椒收來便要三十五文一斤,二斤辣醬得耗掉不少鮮椒,搭上板油、姜蒜鹽料,再算上人工搗制封壇發酵,這個價不算貴,留了餘地。

  「用處廣,做菜、蘸料、客商趕路下飯,都合適。」

  「正是。」她點頭,「鮮椒受時節所限,山里採摘總有窮盡。辣醬做好,一年四季都能用。」

  周掌柜哈哈大笑:「好!這貨我一品樓要了!先訂五十罐——」

  他說到半截,頓了頓,又補一句:「不過你得抓緊,月底前能交最好。隔壁來福酒樓,前日也派人往山里尋野山椒去了,我聽說他們想自己醃辣醬。」

  她端茶碗的手一頓,碗沿在唇邊停了半息才送入口中。

  茶是涼的。

  來福酒樓。背後是鎮上劉家,劉家跟王地主沾著親。穿書那夜她熬到三更,把鎮上這些人家的關係理過好幾遍。

  來福酒樓碰辣醬生意,分明是明年開春的事。如今才入秋,怎麼提前了?

  面上不顯,她把茶碗擱下:「月底前,五十罐,我準時送到。」

  周掌柜當即拉她去了後廚,交代掌勺照著方子做。

  兩刻鐘後,剁椒魚頭端出來。

  紅辣醬厚厚鋪在魚頭上,熱油一潑,香氣頂得人鼻子發酸。周掌柜竹筷一夾,魚肉離骨,汁水汪在碟底。土腥盡散,魚肉細嫩,鮮辣綿長。

  嘗過菜,二人移步後院廳堂。

  周掌柜正了神色:「魚頭做法,我出五兩銀子買下。但有一條,辣椒醬只能專供一品樓,不可供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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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她聲音不高,「世無不透風之牆。若來福酒樓尋到青河村逼我們供貨,農家身微,抵擋不住。」

  周掌柜從懷中摸出一塊烏木腰牌,刻著一品樓暗記,遞過去:「收好。若遇麻煩,派人持此物來一品樓尋我。任何酒樓敢上門欺壓,一品樓自會出面擺平。」

  她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刻紋。

  她沒有立刻收,抬眼看了看周掌柜,把木牌推回去些許:「掌柜這句『只供一品樓』,是寫在紙上,還是記在心上?」

  周掌柜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又把木牌推回她手心:「寫在紙上,也記在心上。清丫頭,你只管放心。」

  她這才收好木牌,點了點頭。

  「那便立券。」

  二人各執一份契約,分別按下鮮紅手印。

  周掌柜轉身取來銀錢,五兩碎銀外加五十罐辣醬的定錢,一併遞到她面前。

  她接過,沉甸甸的銀兩擱在掌心。

  收好銀錢,挎起背簍行至門口,忽地停下腳步,回過頭。


  「周掌柜,鎮上可有熟識的香貨鋪?」

  周掌柜聞言略一思忖:「難不成你還有好東西?」

  她放下背簍,從布包里取出五塊皂。圓滾滾的,竹筒脫出來的模樣,筍殼裹著,拿在手裡有一種沉實的溫潤。

  「勞煩,端盆清水來。」

  小二端來銅盆,嘴裡嘟囔著探頭想看。

  她蘸水搓皂。手心一轉,細密白沫湧出來,綿實得不像話。

  「周掌柜試試。」她道,「這塊洗手、洗衣、沐浴都行。這兩塊添了側柏葉和松針,洗頭去屑。」

  周掌柜接過,湊近聞。

  市面上那些香胰,拿香料蓋油腥氣,聞著浮。這塊不一樣,皂角清潤,混著淡淡草木藥香,不沖鼻子。泡沫細,洗後指尖不干不澀。

  「妙!」周掌柜眼睛一亮,「鎮上那家香蠟貨鋪,是我兄長開的。這貨我收了。」

  他看向花清淺:「清丫頭,你開什麼價?」

  「還能做更好的,藥材香料貴些。但這幾塊只算試樣,才成七日,還算不得成貨。」她點了點皂塊,「得陰乾二十七日,皂化透了,鹼性褪盡,才不傷皮膚。耗工費時。坊價,一塊25文。」

  周掌柜指尖捻著皂塊:「你一月能出多少?」

  「30塊一日。下月十七之後,能翻到六十。」她迎上他的目光,「若掌柜信得過,可否先支一部分定錢?家裡等著用錢。」

  周掌柜看了她一眼。

  一個姑娘家,背著背簍從清河村走到鎮上,先談辣醬再拿香胰,句句落在實價上,這不是來碰運氣的,是來拼命的。

  「不必等一個月。」他把那五塊皂攏到面前,「往後每日三十塊的量,我一品樓全定。先付一個月定錢,夠你周轉?」

  她怔了一瞬,隨即點頭:「夠。多謝周掌柜。」

  二人落筆,按印,收契。

  周掌柜笑著望她:「清丫頭,往後若是再琢磨出什麼新鮮物件,可一定要先想著我一品樓。」

  「理應如此,周掌柜放心。」

  說罷她起身,瞥見石桌上餘下三塊試樣皂:「這三塊送與掌柜試用,只是尚未完全熟化,再放二十幾日方才好用。」

  周掌柜撫掌大笑:「爽利!我就喜歡同清丫頭這般爽快人做生意。」

  她把銀錢穩妥收進背簍,將那枚一品樓烏木腰牌貼身藏好,作別周掌柜,轉身踏出院門。

  日頭曬著後脖頸,暖融融的。背簍底部的銀角子硌著竹篾,走一步響一聲,細碎又踏實。

  成了,能活。

  她攥了攥拳,拇指在指節上摁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鎮口的石板路,拐進了左邊的雜貨巷。

  該去採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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