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偷襲
程景不知道他在背後說什麼,也不想知道。
她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一家做家具的鋪子。
鋪子門口堆著幾塊木料和一些成品的桌椅板凳,一個中年木匠正在刨一塊木板,無數木花著落在他腳邊。
「老闆,我想定做一批木盒。」
木匠老闆看到她的臉滯了一下,才放下刨子站起身:「什麼樣的木盒?做多少個?」
程景詳細描述出木盒的大小和款式。
小木盒長寬各兩寸,深一寸,蓋子做成抽拉式,方便取裡面的丹藥。
大木盒長五寸寬三寸深兩寸,同樣是抽拉式蓋子。
木匠老闆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報了個價錢。
程景算了算,比預期的便宜一些,便痛快地點頭。
「明天下午能先取一部分嗎?」她問。
木匠老闆想了想:「明天先給你做二十個小木盒,三個大木盒,剩下的得等幾天。」
「行。」
程景付了定金,拿著木匠老闆給的憑證,轉身出了鋪子。
隨後,她又在街上買了些紙墨筆硯,畢竟用黃色符紙和硃砂默寫修仙功法只是權宜之計。
除此之外,她還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服。
回到小院,程景沒有閒著,把滿屋子的符紙揭下來燒掉,黑色石頭也在院子裡挖了個深坑埋下。
等她做好這一切,天都快黑了。
程景輕輕打了個哈欠,擦掉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淚珠。
「收拾收拾準備睡覺。」
與枯木相對的角落裡,有一口水井,不必去河邊打水。
洗漱後,程景躺上床,不到三秒,她就睡著了,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子時初,月色如霜。
四個黑影貼著牆根,悄悄潛入了程景所住的院落。
他們輕手輕腳來到主臥的窗外,偷聽裡面的動靜。
三白眼的男人壓低聲音道:「老大,沒聲音,肯定是睡著了,我們現在動手?」
臉上有疤的男人搖搖頭,摸出腰間別著的短刀,拿在手裡轉了轉。
「聽歸老闆說,這人以前是修仙者,一般的迷藥對她不起作用,人也十分警覺,我們不能大意,等到丑時末再動手,想必那時她肯定睡死了。」
長著吊梢眉的男人諂媚笑道:「不愧是老大,連這點都想到了。」
刀疤臉擺了擺手,一臉自信:「都是經驗之談。」
四人便在程景的窗外蹲伏下來。
月亮逐漸向西偏移,到了丑時。
刀疤臉精神一振,抓抓手背上被蚊子出的大包,對三個小弟比了個「行動」的手勢。
三白眼會意,輕輕推開窗戶,確認沒有危險,朝身後點了點頭。
四人相繼翻入房間。
房間裡漆黑,他們藉助月光,勉強看見床鋪上有隆起的形狀。
隨即,四人配合默契,展開繩索,將床鋪捆了個結結實實。
終於得手了。
刀疤臉懸了一晚上的心終於落回肚子。
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燃。
火光亮起的瞬間,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床上哪裡有人,分明只有一團亂七八糟的被子。
刀疤臉想到他們剛才在跟一團沒有折好的被子鬥智鬥勇,就眉心一跳。
他壓抑著怒氣道:「人呢?」
小弟們面面相覷,也是一頭霧水。
三白眼率先回過神,急道:「不可能沒人啊,我親眼看著她進了院子,就沒出來過。」
吊梢眉環顧四周,空蕩蕩的臥房只有張矮床,連個藏人的地方沒有,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他越想越怕,咽了咽口水,緊張道:「老大,我們該不會是遇到鬼了吧?」
「啪。」
刀疤臉一巴掌拍在他腦後,「別瞎說。」
吊梢眉揉著後腦勺,委屈巴巴。
「要不然這好端端的人怎麼不見了————」
刀疤臉心裡也有些發毛,但當著小弟的面,可不能露怯。
他咬咬牙,握緊手裡的短刀,沉聲道:「既然臥房裡沒有人,那就去堂屋找,堂屋沒有人就去廚房找,老子就不信了,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說罷,他推開臥房的門,率先走了出去。
可下一刻,刀疤臉愣在了原地。
後面跟著他的三個小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全都定在了原地。
堂屋空曠,只有一張方桌和兩張板凳,簡陋至極。
借著刀疤臉手中火摺子的光亮,他們看見方桌前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衣,頭髮鬆鬆地挽了個髮髻,身上沒有任何裝飾物。
可這副素淨的打扮,將她襯托得更加出塵。
眉如墨畫,面似凝脂,鼻樑挺秀,薄唇微抿,低垂的睫毛在火光下映出一小片陰影。
她手中握著毛筆,神情專注,正在書寫著什麼。
若是在白日,在書房,這會是一幅極美的畫面。
可現在是深夜。
一個本該在臥房睡覺的人,此刻端坐在堂屋裡,沒有掌燈,提筆寫字。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吊梢眉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喉嚨發乾,聲音發緊:「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聞言,程景緩緩抬頭。
火光映入她的眼中,幽幽跳動。
「啊啊啊啊!」
吊梢眉嚇得要往門口沖,被刀疤臉一把拎住後領。
「仔細看,她腳下有影子!」
刀疤臉回過神,理智也回歸了。
吊梢眉定睛朝她腳下看去,果然有團黑黑的影子。
他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半夜三更不睡覺,在堂屋裡寫字,這是人能幹出來的嗎?」
對此,程景表示這很正常。
在藍星,她每天只需要睡四個小時,就能保證一天的精神。
來了修仙界也一樣,她今天不到七點就睡了,十一點醒後,覺得無聊,睡也睡不著,就乾脆繼續默寫修仙功法了。
原主雖然被挖了金丹,廢掉靈根,但金丹境界的肉身強度還在,夜間視物簡簡單單。
程景也就沒有點燈,陰差陽錯給他們造成了她還在臥室里休息的錯覺。
「關你們什麼事?我想什麼時候寫字就什麼時候寫字。
刀疤臉嘴角抽猝,覺得這姑娘有點呆。
他們四個人深夜翻牆進院,摸進臥房。
她不問問他們是誰,或者逃跑,倒先替自己深更半夜不睡覺寫字這事兒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