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瑞一番言辭層層辯駁,句句有理,直叫台上姑娘一時語塞,無言回懟。
女子辯他不過,兩頰騰起一層緋紅,胸中怒意翻湧,柳眉橫豎:「你究竟是不是來比武的?若是無心較量,便滾下台去,不要在此處礙人眼目!」
李觀瑞輕搖手中摺扇,面上陪著幾分笑意,姿態從容:「姑娘既有比武雅興,在下自當奉陪。只是不知,姑娘想要如何比試呢?」
女子抬手指向擂台後方,那一堆圓木搭建而起的高聳木樁陣。十餘根粗木層層堆疊,高高豎起,最頂端木樑之上,懸著一隻色彩艷麗的大紅繡球,隨風微微晃動。
「你若能攀上高樁,取下那隻繡球,便是你贏。若是數招之內拿不下來,便是你輸了!」
話音未落,長劍錚然出鞘,寒光流轉,劍鋒簌簌輕鳴,銳氣撲面而來。
「取繡球一事,在下實在不敢奢望。倘若只是尋常武藝切磋,我倒願意陪姑娘走上幾招。」李觀瑞邊閃避,邊開口笑道。
女子不願再多廢話,腳下猛地踏地,身形快捷前沖,長劍筆直疾刺,劍尖凜冽,直取李觀瑞咽喉要害。這一劍速度極快,劍鋒破風,嘶嘶作響。
李觀瑞手腕轉動,摺扇扇骨斜斜一帶,格開劍鋒,左腳向旁橫跨兩步穩住身形,左掌掌風裹挾勁氣,快如閃電,徑直拍向女子太陽穴。
掌風呼嘯擦過鬢邊,卻在距離皮肉一寸之處極快就收力,半點未曾傷到對方。
女子只覺一股勁風撲面,心頭一驚,還來不及抬手格擋,攻勢便已然消散。
李觀瑞向後退步,微微一笑道:「姑娘為何不接招?好在我收招及時,不然,便要唐突佳人。姑娘身手固然不俗,只是應變終究慢了半分。你且看此物。」
他緩緩攤開掌心,一枚瑩潤通透的翡翠耳環,正靜靜躺在手心。剛才交手一瞬,他借著掌勢掠過,順手摘了下來。
女子白了他一眼,鼻中輕哼,面上帶著幾分不服氣:「你喜歡便送於你,這類飾物我多得是。這點小手段算不得本事,再來!」
話音落下,她手腕翻轉,長劍再度劈出,劍鋒斜削,直奔李觀瑞右臂,劍勢凌厲,招招緊逼,不留空隙。
李觀瑞摺扇橫擋,「當」的一聲,扇骨與劍鋒相撞,火星一閃。他順勢旋身側轉,左掌輕輕巧巧推向女子手肘曲池穴,卸去她這一劍大半力道。
二人你來我往,劍光翻飛,扇影縱橫。長劍刺、挑、劈、削,金摺扇點、掃、格、引,轉眼之間,便酣戰二十七八個回合,依舊不分高下。
纏鬥正酣,李觀瑞手腕一抖,使出一招「迎風破浪」,扇尖虛晃,手掌順勢自姑娘手腕下方輕輕掠過。
只這一個動作,姑娘只當他有意輕薄戲弄,怒火瞬間衝上心頭,提劍便要再度拼命強攻。
「且慢動手!」李觀瑞急忙出聲阻攔,笑意掛在嘴角,「姑娘不必再打,我已然沒有打鬥興致,何苦非要拼個兩敗俱傷?他日有緣,我們再行切磋,就此別過。」
女子長劍垂落身前,雙目灼灼,死死盯住李觀瑞,半步不肯退讓:「不許走!你還沒有真正打贏我,這般脫身,便是欺辱於我!」
李觀瑞不由得哈哈大笑道:「這話未免好笑。我不曾將你打傷,先前說好只是切磋比試,怎麼反倒成了我欺負你了?」
「我有言在先,要取下繡球才算得勝!你如今出爾反爾,分明是耍賴!莫以為手下留情幾招,就算贏了我,我可不領這份情面!看劍!」
女子話音一落,再度揮劍攻上。這一回劍勢較之先前更為迅猛狠厲,劍光層層疊疊,招式變幻無窮,劍氣縱橫,籠罩李觀瑞周身數處大穴。
李觀瑞不主動出招還擊,雙腳扎穩擂台,上半身如同風中葦草,左右輕輕搖曳晃動,身形俯仰轉折,看似閒散,卻將撲面而來的重重劍招,一一盡數化解,招招全都擦著衣袂划過,傷不到他分毫。
女子見此情景,心頭大為詫異,收劍撤招:「你怎麼也會這一路身法與拳法?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尊師是哪一位江湖前輩?」
李觀瑞心中存著顧忌,不願當眾把真名宣之於口,只淡淡一笑:「江湖漂泊,名號不過是個記號,不提也罷。家師素來隱居,極少涉足江湖,說出來,姑娘也未必知曉。」
女子見他不肯吐露名姓,心中更是好奇,卻也不再強逼:「既是如此,我便不勉強。我名喚榮婉儀。」
「婉儀,好名字。婉兒姑娘。」李觀瑞順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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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婉儀臉頰唰地一紅,又羞又惱:「你這登徒子!不許這般喚我!」
喝聲未落,她左腳屈膝下蹲,右腿橫掃而出,腿風呼嘯,順勢欺身突進。
李觀瑞連忙向後急退,身後卻被擂台木樁死死擋住退路。迫不得已,腳下發力,縱身一躍,跳上一旁高聳的木樁。
榮婉儀緊隨其後縱身躍上,長劍向下猛削,鋒刃劈在腳下圓木之上。
嗤啦一聲脆響,粗壯木樁應聲斷裂,木屑紛飛四散。
李觀瑞腳尖一點,又向上躍到更高一層木樁,始終不與對方兵刃硬拼,一味騰挪閃避。
十數丈高空之上,兩人輾轉纏鬥。長劍不斷劈砍,一根根木樁不斷出現裂痕,整座樁陣被打得搖搖欲墜,木架咯吱咯吱發出不堪重負的異響。
台下圍觀百姓看得驚心動魄,吶喊著,『好』之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忽然人群之中有人失聲驚呼:「不好!木樁快要塌了!大家快往後退!」
擂台後方帷幕之內,一名婦人焦急大喊:「儀兒,千萬小心!」
李觀瑞腳下感受木架劇烈晃動,心知事態危急,高聲呼喊:「婉兒,切莫再砍!樁架馬上就要崩塌,快快停手!」
此時他已經退至高樁最頂端,身後再無半分退路。
榮婉儀縱身一躍,落到與他同一根木樁之上,唇角揚起一抹淺笑:「如此說來,你是認輸了嘍?」
「沒錯,李某確實勝不過姑……」他話語尚未說完,腳下巨木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轟隆——!
整座木樁陣轟然傾塌!
木架崩碎,斷木四處飛濺。榮婉儀立足的木樁霎時垮掉,身軀失去支撐,順著坍塌的木架直直向下墜落。
千鈞一髮生死瞬間,李觀瑞抬手一把扯下懸在樁頂的大紅繡球,順勢往她腰間一拋,同時長臂探出,緊緊攬住榮婉儀纖細腰肢,橫腰將她抱在懷中。借著木架下墜的反彈之力,腳尖一點,身子凌空翻轉,穩穩躍落回擂台地面。
雙腳剛剛踏穩,身後一聲砰然巨響,無數斷木重重砸落地面,塵土漫天飛揚,狂風席捲四周。
台下百姓慌忙向後退開數十丈,轉瞬之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開。
「好險!真是險過剃頭!」
「好傢夥!這一手太漂亮了!」
台下看熱鬧的閒人高聲起鬨。
「小子,人都抱在懷裡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拜堂成親啊!」
「說得對!我們還等著喝喜酒呢!哈哈哈!」
一陣陣鬨笑傳入耳里,李觀瑞滿臉燥熱,耳根通紅,慌忙低下頭。
榮婉儀被他抱在懷中,眉眼含羞,氣息微微侷促:「你還不把我放下來?你不覺累,我都被旁人看得難為情。」
李觀瑞面紅耳赤,緩緩鬆開手臂將她放到地上。只覺心口砰砰狂跳,渾身一陣陣發熱,連忙向後退開幾步,拱手作揖:「適才情勢危急,實屬迫不得已,絕非有意唐突姑娘,還望莫要怪罪。」
榮婉儀抬眼望他一眼,便掩著嘴唇盈盈一笑,並未答話。
擂台後幕,一行人緩步走了出來。為首一名老者面色紅潤,神態慈祥,身旁並肩立著一名端莊婦人。
婦人剛停下腳步,便沒好氣地拽了一下身旁少年的衣袖,低聲斥道:「你這做弟弟的,站沒站相。」
那十三歲的少年卻渾然不覺尷尬,反而踮起腳尖,指著李觀瑞好奇地問:「姐姐,這哥哥,以後就是我的姐夫了嗎?」
榮婉儀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嗔道:「多嘴。」
少年立刻轉頭,拔高聲音叫道:「娘,姐姐又凶我!」
婦人連忙擺手笑道:「沒事沒事。」說罷,她轉過頭,目光細細打量起李觀瑞來。
李觀瑞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連退兩步,險些被自己的腳絆倒。榮婉儀見狀,臉頰更是飛上兩抹紅暈,嗔怪地瞟了他一眼,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就在此時,隊伍末尾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真是奇遇!短短數年不見,你的武功竟然進步至此。」
說話之人五十來歲,手捋著鬍鬚,不疾不徐的走近。
李觀瑞定睛一看,臉上即時露出驚喜神色,再無半分隱瞞,上前一步拱手,脫口喚道:「若城叔叔!竟然是您!」
到了相熟長輩面前,方才不便當眾透露的真名,此刻自然不再遮掩。
「城叔,別來無恙。自上次一別,我本以為,再難有機會相見。我是李觀瑞啊。」
來人正是趙若城。觀瑞少年十五歲時,他曾經指點過李觀瑞武藝。他和榮婉儀的父親榮譽耀乃是結拜兄弟,從前生意遇困之時,還受過李觀瑞兄長李觀獻接濟相助,故而曾經趙若城與李觀瑞共處三日,交情匪淺。
趙若城大笑一聲:「瑞兒,別的暫且擱下,先把你的終身大事了結!你我敘舊,來日方長。良辰吉日轉瞬即逝,萬萬不可耽擱,速速前去更換新郎衣衫!」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榮譽耀:「榮兄,這位,便是我時常跟你提起的李公子。方才台上一番交手,你也親眼見識過他的本事。不知,你可願意收下這個女婿?」
榮譽耀面帶溫和笑意,徐徐點頭道:「果然少年英才!原來二弟口中所說之人,便是這位少年。甚好,事不宜遲,今日便將這門親事定下。」
他看向李觀瑞,續著又問道:「瑞兒,你是孤身到此?你的大哥大嫂,怎麼不曾一同前來?」
恰在這時,台下台階上傳來一陣大笑,打斷眾人話語。
「他哪裡是孤身一人,還有我們兩個同行。」
魏璇悅帶著李艷香,緩步自台階走上前來。
榮譽耀微微一怔,拱手問道:「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魏璇悅抱拳回禮,隨口編出一套說辭:「在下姓魏,名月。乃是這少年師父的舊友,此番與他結伴,前去拜訪他的師父,半路途經此地。這少年年輕好勝,見擂台比武便心癢難耐,才與令愛交手切磋。若是方才有所冒犯,還望多多海涵。」
李觀瑞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暗罵:『整件禍事全是被她一手挑起,她反倒在此處說些風涼話,還刻意改換姓名,滿口謊話哄騙旁人。』
榮譽耀並未起疑,拱手還禮:「原來如此。既然相逢便是緣分,諸位,請入廳堂飲茶敘話。」
說罷,他引著一眾眾人向內宅走去。
擂台管家轉身向著台下圍觀鄉親高聲呼喊:「各位父老鄉親,既然來了,不妨入府,薄備水酒,大家開懷暢飲!」
百姓紛紛應聲,熙熙攘攘跟著湧入榮家大宅。
廳堂之內,榮譽耀請魏璇悅一行人落座,轉頭吩咐管家:「阿貴,帶瑞兒下去更換衣衫。」
管家躬身應下,對著李觀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姑爺,請隨我來。」
李觀瑞心中頗有顧慮,開口推辭:「榮老爺,我兄長不在此處,這成親之大事,豈可這般草率。不如改日,我回去稟明家兄之後,再來商議此事,為時不晚。」
趙若城擺了擺手,笑著寬慰:「無妨,你兄長那邊,由我代為前去說明便是。只管安心更衣,萬事有你城叔在此,不必擔憂。」
李觀瑞轉頭望向李艷香,少女站在一旁,眉眼彎彎,悄悄打著手勢,示意他儘管前去。
他思慮片刻,終究不再推脫,跟隨管家離去,換上一身大紅新郎吉服。
此刻榮家宅院內外,足足擺開五十餘桌酒席,賓客滿堂,人聲鼎沸,處處張燈結彩,熱鬧喧囂。
新人拜過天地,禮成之後,李觀瑞便跟著管家,一桌一桌來回敬酒。
敬到西側最末一桌,席上坐著的,全是和他年歲相仿的年輕同輩。
管家為酒杯斟滿,李觀瑞舉杯:「在下招待不周,怠慢諸位,我敬大家一杯。」
滿座眾人一同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席間一人放下酒杯,開口笑道:「李兄,怎麼只飲一杯?昔日我們曾經一同出生入死,這般交情,一杯酒便想草草了事,未免太過掃興。」
李觀瑞微微皺眉,滿心疑惑:「仁兄莫不是飲酒過量?我與閣下素昧平生,哪裡談得上出生入死?」
那人放聲大笑道:「李兄當真記不得我了?還記得當年那位蒙面叔叔嗎,你仔細回想一番。」
李觀瑞凝神思索,片刻之後,雙眼驟然一亮:「原來是晁斌兄!」
「正是在下。」晁斌含笑點頭。
李觀瑞又驚又喜:「斌兄,世間竟有這般巧事,能在此地相逢,實在萬幸。」
管家搬來凳子,請他坐下,又轉身去別處應酬招呼賓客。
晁斌伸手指向自己身側:「你再瞧瞧,韋燁呈、王楷舟二人,也都在此。」
李觀瑞連忙拱手行禮,說道:「幸會幸會,方才多有怠慢,還望海涵。」
說罷拿起酒壺,將三人酒杯一一斟滿,高高舉起酒盞。
「來,我們痛飲此杯!」四人碰杯,盡數飲下。
韋燁呈緩緩開口,追憶舊事:「李兄,你可還記得年少舊事?那一回你獨自逃入山林,被數頭野狼緊緊追趕。危急關頭,恰好我們三人趕到,四個人合力,才將狼群驅走。」
王楷舟接話,捲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淺淺舊傷疤:「沒錯,你看,我胳膊上,至今還留著那時候被狼抓傷的疤痕。」
晁斌哈哈大笑:「還說呢,當時你勇猛過頭,居然伸手去拽狼尾巴!」
一桌人哄堂大笑。
李觀瑞心中感慨萬千,輕輕嘆息:「說來實在慚愧,那一日若不是三位出手相救,我早就葬身狼口,哪裡還有今日。」
「往事不必多提,喝酒!」王楷舟端起酒杯,率先一飲而盡。
晁斌神色黯淡,輕輕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當年那位蒙面叔叔如今身在何方。這幾年我派人四處打探消息,始終查不到半分下落。」
韋燁呈徐徐說道:「江湖傳聞他並未殞命,只是隱姓埋名,不再涉足江湖紛爭,只是真假難辨。」
「我也願意相信傳聞屬實,但願他平安無事。」李觀瑞說道。
王楷舟擺了擺手:「好了,莫要再談這些。世事自有定數,該來的躲不開,想攔也攔不住。」
四人一杯接一杯,把酒敘舊。滿堂賓客酒足飯飽陸續散去,唯獨這一桌,一直痛飲,直喝到夜深子時。
直至子時已過,晁斌三人才攙扶著醉意朦朧的李觀瑞,送他回到新房門外。
李觀瑞推開房門,轉過身拱手:「幾位兄台,夜深,我不便遠送,就此告別。他日有緣,我們再開懷痛飲。」
三人拱手回禮,腳步踉蹌,轉身離開。
李觀瑞關上房門,落上門閂,搖搖晃晃走到桌邊,重重坐下。
新房之內紅燭搖曳,喜帕蓋在榮婉儀頭上。
榮婉儀輕聲開口:「你還不過來,替我揭下喜帕?」
李觀瑞拿起桌上酒壺,給自己滿斟一杯,仰頭喝下,語氣淡淡的道:「你自己伸手揭下便是。」
榮婉儀帶著幾分嗔怪:「哪裡有新娘子自己揭喜帕的道理,你到底過不過來?」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我來便是。」李觀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右手輕輕挑起大紅喜帕:「這下,你該滿意了。」
說完,他轉身回到桌邊,依舊自顧自斟酒獨飲。
榮婉儀伸了一個懶腰,揉了揉酸脹脖頸,移步來到桌邊,給自己倒一杯酒,語聲柔婉:「相公,來喝這一杯交杯酒。往後患難與共,此生誓不相負。」
二人手臂相交,舉杯同飲,酒水入喉。
喝過交杯酒,李觀瑞仍舊不停舉杯,一杯接著一杯,沉默不語。
榮婉儀見他這般飲酒如同喝水,心中擔憂,出言規勸:「這般狂飲,很是傷身體,別再喝了。倘若你心中覺得委屈,大可離去,我不會勉強於你。」
李觀瑞聞言,眼中滿是不解:「為何要說這般言語?我並無委屈。好,我聽你的,不再喝便是。」
榮婉儀目光打量著他,眼底滿是疑惑:「莫非你心中早已有屬意的女子,才這般冷淡待我?若是真有,大可直言相告,不要憋在心內,憋壞了身子。」
話說到此,她眼圈微微泛紅,淚珠在眼眶打轉,連忙轉過身子,不願叫他看見。
李觀瑞淡淡一笑道:「我哪裡有什麼心上人。自從下山闖蕩,除了你這位刁蠻大小姐,也不曾結識別的女子,何必這般胡亂猜忌。我對你,絕無二心。」
榮婉儀輕哼一聲,不再言語。
李觀瑞長長吐了一口氣:「既然已經結為夫妻,便該好好相守。方才,是我冷落了你,做夫君的,確實該受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