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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誤陷機關

2026-09-26 16:34:04 作者: 毛名

  李觀瑞說著,右掌高高揚起,結結實實地往自己臉上抽了一巴掌,還要再打。

  榮婉儀急忙轉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噗嗤一笑:「好啦好啦!我不生你氣了,原諒你就是。」

  李觀瑞湊近她,故作疑惑:「真的?花燭之夜哭哭啼啼可不吉利,這不是在咒你夫君嗎?」

  榮婉儀撅起櫻桃小嘴,嬌嗔道:「人家哪裡有哭?只是剛才被人氣得一肚子火罷了。」

  李觀瑞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真沒哭?」

  榮婉儀被他看得臉頰微紅,雙手輕輕推開他:「討厭,不准看。」

  李觀瑞微微一笑,轉身坐下。榮婉儀也在他右側坐下,雙手托腮,望著桌上跳動的龍鳳燭,忽然問道:「瑞哥,我覺得你還有事瞞著我。你怎麼也會太極拳術?老實說,你尊師是哪位高人?」

  李觀瑞嘆了口氣:「實不相瞞,家師曾叮囑我,行走江湖不必提她大名。但既然你我已是夫妻,這次就破例告訴你。她老人家姓何,名曉楓。我是她的關門弟子,只學了點皮毛,在娘子面前班門弄斧,讓你見笑了。」

  榮婉儀目光落在桌上那把摺扇的玉佩上,愈發好奇:「那你師父可曾提過,你有幾位師兄師姐?」

  「有是有,不過全是師姐,沒有師兄。」李觀瑞說到此處,又嘆了口氣。

  榮婉儀奇道:「你嘆什麼氣?師姐們欺負你了?」

  李觀瑞指著桌上那個藍布包裹的方盒,愁眉苦臉道:「不是。我是為了這東西發愁。師父叮囑我七日內送到飛鵝山莊,可半路被師父的仇家糾纏,如今已過六日。明天就是程莊主大壽,我怕趕不上了。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真是讓師父失望。」

  榮婉儀安慰道:「瑞哥別擔心。明早我請趙叔叔騎他的千里馬去送,不過四個時辰就能到飛鵝山莊,保管不誤事。」

  李觀瑞搖頭:「可魏璇悅前輩非要我帶她去見師父。我把她騙到這裡,若被她發現,非得剝了我一層皮不可。」

  榮婉儀「啊」了一聲:「你是說魏璇悅?她也在這裡?怎麼這麼複雜!」

  李觀瑞低聲道:「正是此人。今日擂台上那個自稱『魏月』的就是她。娘子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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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婉儀笑盈盈道:「我也沒見過,只是前幾天聽勞碧玉師姐提過。」

  李觀瑞一愣:「勞碧玉師姐也來了?難道娘子也是我師姐?不會這麼巧吧?」

  榮婉儀掩嘴一笑:「聊了半天才發現?見到師姐還不叩見?你看這是什麼?」

  她邊說著邊從頸間扯下一枚玉佩。

  李觀瑞一看,臉色驟變,連忙撩起袍擺跪倒在地,心中暗叫不好:『這次完蛋了,連師姐都娶了!這算不算是欺負了同門師姐呢?若被師父知道,非得廢了我武功不可!』

  他苦著臉道:「師弟叩見師姐!唉,我在擂台上怎麼沒猜出來,真是蠢到家了!」

  榮婉儀嬉笑道:「你是故意想娶人家的吧?還裝蒜!」

  李觀瑞結結巴巴:「我……」

  榮婉儀擺擺手:「好啦,起來吧!跟你開玩笑的。以後不許叫我師姐,既然叫我婉兒,就繼續叫婉兒吧。」

  李觀瑞站起身,尷尬不已。

  榮婉儀低聲道:「既然這樣,我們走吧!我也想去飛鵝山莊湊湊熱鬧。」

  說著,她走到梳妝檯前,拿出紙筆寫了一封信,封好後塞進信封。

  李觀瑞疑惑:「婉兒,你寫什麼?」

  榮婉儀哼了一聲:「不告訴你。」

  她摘下頭冠,從床尾拿起隨身佩戴的長劍:「走吧!」

  李觀瑞擔憂:「我們這樣走了,會連累岳父岳母的!」

  榮婉儀道:「有趙叔叔和管家在,諒她也不敢在這撒野。走吧!」

  她輕輕推開一條門縫,探頭看了看,回頭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外面無人。

  李觀瑞也不再猶豫,脫掉新郎帽,背好包袱,拿起金摺扇,跟著她輕手輕腳穿過花園。

  剛走到儀門,忽然前方亮起一盞紗燈,一個巡更家丁哼著小曲緩步走來。

  兩人在月色下身影飄逸,家丁察覺異樣,追上去喝道:「什麼人?竟敢擅闖民宅!站住!」


  可等他趕到,兩條人影早已消失不見。家丁提著燈籠東張西望,忽然背後一麻,已被李觀瑞點了穴道。

  榮婉儀從假山後踱出,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噓!別大喊大叫,否則別怪本小姐手下不留情。」

  家丁驚道:「大小姐?怎麼是您?」

  榮婉儀低聲道:「別出聲,我有事交代你。」

  她將信封塞進他手裡:「把這封信交給老爺,就說我有要事外出。若你敢驚動旁人,等我回來,拆了你的骨頭!聽到沒?」

  家丁連忙點頭,不敢吭聲。

  兩人轉身展開輕功,越牆而出。

  那家丁足足站了半個時辰才敢出聲。寂靜的夜裡,喊聲格外清晰,眾人紛紛驚醒。趙若城手持兵刃匆匆趕來,魏璇悅、榮譽耀等人隨後湧出。

  趙若城解開家丁穴道:「怎麼回事?誰點了你的穴?」

  家丁道:「是姑爺和小姐……他們離家出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愣在原地。

  趙若城怒道:「豈有此理!他們說為什麼走了嗎?」

  家丁道:「小姐只說有要事要辦,別的什麼都沒講,兩人匆匆就走了。」

  魏璇悅衝上前,一把揪住家丁衣領:「他們什麼時候走的?往哪個方向?」

  家丁驚慌道:「走了半個多時辰了,往北牆出去的!」

  魏璇悅怒火中燒,但見趙若城剛才解穴手法了得,知道不好對付,也不敢發作。她忍氣吞聲,鬆開家丁,朝榮譽耀拱手:「榮老爺別擔心,我去把他們追回來。後會有期!」

  她縱身躍起,越牆追去。

  榮譽耀還想說什麼,卻已不見人影。他轉頭問家丁:「小姐真沒說什麼?好端端的有什麼要事?荒唐!」

  家丁道:「啊!小姐留了一封信,讓我交給老爺。」

  榮譽耀接過信,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爹爹,女兒既已出嫁,便是李家兒媳。嫁夫隨夫,他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此乃女兒心甘情願,請爹爹勿念。不孝女婉儀留。」

  榮譽耀看完大怒,將信撕得粉碎:「荒唐!簡直越來越不像話!」

  這時,李艷香從廂房裡迷迷糊糊走出來,問清原委後,連忙解釋了一番。

  榮譽耀這才消了氣,長嘆一聲:「這丫頭嬌生慣養,讓她出去吃點苦頭也好。罷了罷了,都回去歇著吧!」

  趙若城道:「且慢!管家聽令,今晚之事嚴禁外傳!誰敢多嘴半句,割了他的舌頭!都散了吧!」

  眾人紛紛散去,宅院重歸寂靜。

  ……

  喜堂的紅燭還在晃,人卻已沒了影。

  李觀瑞拉著榮婉儀奪門而出,一路狂奔,只來得及摘了喜帽,連喜服都未換。等跑出十餘里,身後的喧囂被甩得乾乾淨淨,只剩彼此粗重的呼吸,和衣上未乾的酒漬。

  正值這時,榮婉儀察覺後方遠處有人影閃動,急忙拉著李觀瑞躲進路邊一間破屋。

  屋內烏煙瘴氣,老鼠亂竄,蚊蟲叮咬,令人作嘔。

  榮婉儀捏著鼻子,掐了李觀瑞一把,示意他快出去看看。

  李觀瑞側耳細聽,果然有急促的腳步聲逼近,伴隨著喃喃咒罵:「看你個臭小子往哪逃!若被老娘抓到,非得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慢慢折磨,等那個賤人來為止……」

  聲音漸漸遠去,腳步消失。

  李觀瑞低聲道:「是魏璇悅。我出去看看,若沒事,我擊掌三聲你再出來。」

  榮婉儀點點頭。

  李觀瑞走到門框邊,探頭左右看了看,才大方走出,飛身上屋脊,四處張望,隨即擊掌三聲。

  榮婉儀早已等在門口,聽到掌聲,疾步跨出,腳尖一點,縱身躍上屋脊,站在他左側。

  她深吸幾口新鮮空氣,回頭望向那間破屋,抱怨道:「終於可以透氣了,差點被熏暈!都怪你,哪裡不好躲,偏要躲那種髒地方!」

  她推了李觀瑞一把。

  李觀瑞沒防備,連退幾步,身子搖晃,幸虧馬步紮實才沒摔倒。

  他叫道:「好險!婉兒下手這般狠,是想謀殺親夫嗎?」

  榮婉儀瞟他一眼,笑道:「誰叫你惹我生氣?摔下去才好呢!」


  說罷,她展開輕功,朝前方屋檐躍去。

  李觀瑞喊道:「哎呀!犯了錯不道歉還想逃?等我捉到你就知道錯了!」

  榮婉儀邊躍邊道:「哼!那就比比誰的輕功厲害嘍!」

  李觀瑞笑道:「好呀!想比輕功是不?我來啦!看你往哪逃!」

  他撩起袍擺,疾步追去。

  榮婉儀尖叫一聲,腳步不停。

  圓月映照下,兩人一前一後,身影起落,躍過四五里路,踏過無數屋頂。

  陡然,榮婉儀在一座豪宅屋脊上停下,探頭往下看。只見這宅院飛檐青瓦,雕樑畫棟,右側有水池假山,花香撲鼻,顯然是富豪之家。

  李觀瑞趕到,低聲問:「婉兒,看什麼?」

  榮婉儀道:「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只見她翻身跳入院中,身手極快,用匕首挑開一間廂房的門閂,躡足進去。

  李觀瑞雖知此舉不妥,但不知她要幹什麼,只好坐在屋脊上等待。

  不一會兒,榮婉儀穿著一身白衣走出來,手裡還拎著一件白色衣衫,縱身躍上屋脊。

  她將衣衫遞過去:「快換上!」

  李觀瑞道:「這是偷來的東西,我不換!你怎麼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跟盜匪有什麼區別?」

  榮婉儀道:「什麼嘛!我不是偷的,是用銀子買的!銀子留給他了,怎麼能算偷?不信你自己去看!」

  李觀瑞見她強詞奪理,搖搖頭,無話可說。

  榮婉儀道:「你到底換不換?不換我扔了!」

  李觀瑞忽然覺得好笑,眯眼道:「既是買來的,那便罷了。只是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若真出了事,你讓我如何自處?」

  榮婉儀撇撇嘴,一臉憐惜。

  李觀瑞接過衣衫,轉身跳下屋檐,順著走廊轉到南首黑暗處換上。

  忽然,左側一個巡更家丁經過,見他鬼鬼祟祟,背後還背著包袱,以為他是盜賊,急忙敲響更鑼喊道:「有盜賊!快來人!別讓他跑了!」

  鑼聲震天,宅院眾人驚醒,蜂擁而出,將李觀瑞團團圍住。

  一個持刀老者喝道:「賊人!還不快把東西交出來!休想逃走!」

  李觀瑞知道擅闖豪宅有理說不清,也不辯解,揮扇擊開左邊幾個僕人,飛身躍到天井中。

  有人吼道:「別讓他跑了!」

  這時,一個持劍之人擲出三枚五角暗器,「嗤嗤」作響。月光下,三枚暗器泛著幽冷寒光,直逼李觀瑞後心。

  榮婉儀在屋頂見暗器襲向李觀瑞後背,急忙翻身躍下,揮劍擊落暗器。

  那持劍之人穿著白色內衣,正是被榮婉儀「買」走衣衫的主人。李觀瑞瞟了她一眼,怪她惹事。

  那人吼道:「好呀!還有同黨!你們兩個賊人休想逃走!」

  聲未停,劍尖就到,他揮劍直刺榮婉儀手腕。

  榮婉儀豎劍格擋。李觀瑞趁機從左側揮扇點向他穴道。

  誰知那人身手極快,收劍斜揮,格開摺扇,退後幾步。

  緊接著,一個持長棍的中年漢子從右邊衝來,雙手握棍中心,疾攪如風車,橫掃過來。

  榮婉儀和李觀瑞一邊逼開身後家丁,一邊後退。

  那人攪著棍花,嗚嗚作響,凌空躍起,雙膝併攏,雙手持棍一端,猛然砸下!

  「砰」的一聲,地磚碎裂!

  幸虧兩人躲得快,否則非被砸中不可。

  兩人一直退到水池邊,已無路可退。

  那人雙腿下蹲,使出一招「釣魚棍」,疾點兩人手腕,意在擊落他們兵器。

  兩人向右閃避,自知理虧,也不敢還手。

  那人招數越來越猛,揮棍攔腰掃過,「砰」的一聲,重重掃在水池邊巨石上。

  忽然,一陣機關啟動的「轟隆隆」聲響起!

  兩人急忙後退,卻腳底一空,雙雙墜落!

  「砰」的一聲,上方蓋板合攏,泥沙灰塵簌簌落下。

  李觀瑞掉到半途,雙腿伸直,竟撐在井壁半道上。原來這陷阱四壁光滑如鏡,形如水井。

  榮婉儀坐在他腹部,時間一長,終究要滑落。

  李觀瑞苦笑道:「婉兒,我腳沒力了,快撐不住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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