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婉儀手腕微擰,長劍寒光驟亮。
劍尖狠狠刮擦在井壁磚石之上,刺耳礪響炸開,火星簌簌迸濺,星星點點落在幽暗井底。
岩壁平整堅硬,空空蕩蕩,沒有暗槽,沒有機關,更無半枚埋伏暗器。
榮婉兒道:「底下並無什麼玄機。」
話音剛落,觀瑞雙腳毫無支撐力了,一下懸空一滑。
兩人身形,順著筆直井道,直直從三四丈高空墜落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
李觀瑞後背著地,結結實實摔了個四腳朝天,脊骨震得發麻,半晌才緩過氣息。他顧不上揉痛處,第一時間轉頭張望:「婉兒,你沒事吧?有沒有摔著?」
榮婉儀身形輕盈,落地卸力極穩,只微微踉蹌半步,穩穩站定。她連忙快步蹲到他身側,眉眼滿是焦急:「我無礙,你呢?摔得重不重?」
李觀瑞撐著地面坐起身,故意苦著臉哀嚎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委屈:「你自然沒事,可我慘了!這一摔,怕是屁股都要摔成八瓣!」
榮婉儀瞬間緊張,連忙伸手扶住他胳膊,細細打量他周身,指尖輕輕摩挲他後腰、臀側,生怕他磕出淤青:「哪裡痛?快讓我看看,別硬撐!」
細膩溫熱的指尖落在肌膚上,李觀瑞心頭一暖,所有酸澀剎那間消散大半。他抬手拍掉衣上塵土,笑著搖頭:「騙你的,緩一緩就沒事了。哪有那麼嬌氣?」
黑暗密閉的石室死寂沉沉,四下無光,唯有地底濕冷的風緩緩縈繞。榮婉儀天生畏黑,此刻身處陌生地底密室,心底惶然難安。
她下意識側身靠攏,雙臂緊緊環住李觀瑞的臂膀,整個人軟軟貼在他身側,細膩身軀微微輕顫,嗓音帶著細碎的發顫:「瑞哥,這裡太黑、太靜了,我好怕。」
溫熱的肩頭被她緊緊依偎,少女柔軟的身子貼著自己,瑟瑟怯弱。
李觀瑞心頭一軟,反手輕輕覆在她手背,掌心溫熱,緩緩摩挲安撫,語氣溫柔篤定,字字安穩:「別怕,有我陪著你。天塌下來,我都替你頂著。我們慢慢摸索,一定能找到出口的。」
黑暗籠罩四方,石室四面皆牆,空空蕩蕩,尋不到半點通路痕跡。
兩人並肩摸索前行,指尖撫過冰冷粗糙的石壁,一寸寸探查,許久依舊一無所獲。
李觀瑞不願就此被困死在此地。
他抬手展開隨身摺扇,以扇骨輕點石壁,一聲聲輕叩,分辨回聲虛實。
篤、篤、篤。
左側石壁回聲沉悶厚實。
篤——空——
右側三聲輕敲,石壁傳出明顯空洞迴響,層次分明,絕非實心牆體。
李觀瑞眼神一亮,立刻確認位置:「婉兒,這邊是空的!是暗門!」
他雙掌聚力,丹田真氣流轉雙臂,掌心穩穩抵住石壁,猛然向前發力推送。
嚓、嚓、嚓!
厚重的巨型石門貼著地面緩緩滑移,碎石簌簌脫落,沉悶的機關轉動聲在密室迴蕩。
石門移開半丈,內里赫然分出兩道狹長小門。
幽暗深處,隱約傳來細碎吱吱響動,窸窸窣窣,似有無數小獸在暗處遊走穿梭。
未知異響平添幾分陰森。
榮婉儀下意識攥緊李觀瑞的衣袖,身子微微往他身後縮了縮。
李觀瑞反手將她護在身側,握緊她的手,十指緊扣,低聲安撫:「別怕,跟著我,半步別離開。」
說罷,他牽著她柔軟的小手,率先彎腰,帶著她鑽進狹窄密道。
密道曲折盤繞,七拐八彎,縱深極長,仿佛永無盡頭。
空氣潮濕渾濁,四周漆黑如墨,只能憑藉指尖相觸的溫度,確認彼此相伴。
兩人緩步前行,剛轉過一道拐角,前方地面驟然一陣細碎竄動。
黑壓壓一群野鼠成群結隊,簌簌狂奔而出,密密麻麻掠過地面,好幾隻擦著榮婉儀的鞋尖飛速竄過。
「啊!老鼠!」
榮婉儀最怕這類陰濕小獸,瞬間嚇得花容失色,腳步猛地躍起,整個人幾乎掛在李觀瑞身上,連聲輕呼,「走開!快走開!」
她雙臂死死箍著他的胳膊,腦袋埋在他肩頭,不敢抬頭。
李觀瑞被她慌張可愛的模樣逗笑,腳步穩穩站定,側身護住她身前,擋住所有竄動的鼠群,語氣戲謔又溫柔:「幾隻小老鼠,就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榮姑娘嚇成這樣?有沒有咬到你?別怕,都跑光了。」
「咬你個死人頭!」榮婉儀又羞又怕,臉頰發燙,悶悶撒嬌,「人家是真的怕嘛!黑漆漆的又嚇人,還有這些小東西,太可怕了!」
「好好好,我的錯。」李觀瑞無奈哄著,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極盡寵溺,「不嚇你了,有我在,什麼都傷不到你。我們繼續往前。」
他牽著她的手,步步向前,替她擋去沿途所有陰暗與惶恐。
接連轉過三道彎,密道盡頭,終於透出一抹溫暖搖曳的燭光。
微光穿透門縫,驅散無盡幽暗。
二人快步上前,只見一扇厚重石門虛掩半開,屋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
門內,一道蒼老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寂寥。
「咳咳……兩位小輩誤入此地,也算有緣。既然來了,便進來陪老朽解解長年孤寂。」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點頭,緩步推門走入屋內。
這間石室截然不同,整潔寬敞,四壁整齊堆疊著無數酒罈,酒香醇厚,縈繞滿屋。
土炕之上,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背對眾人,獨坐案前,心神專注地對著一盤古舊棋盤,獨自捻棋落子,靜默無聲。
李觀瑞恭恭敬敬拱手長揖,禮數周全:「晚輩冒昧闖入,打擾前輩清修,還望前輩海涵。」
老者頭也未回,指尖依舊摩挲棋子,語氣閒散淡然:「無妨幽寂多年,正愁無人對弈。來得正好,坐下,陪我下幾局棋,再談其餘。」
聽聞對弈,李觀瑞頓時棋癮大起。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榮婉儀,溫柔徵詢:「婉兒,我們陪前輩下幾局,稍作歇息,可好?」
榮婉儀溫順點頭,輕輕靠在他身側,乖巧落座,低聲軟語:「都聽瑞哥的。」
軟糯嗓音落在耳畔,李觀瑞心頭暖意翻湧,抬手順勢攏了攏她鬢邊散亂的碎發,滿眼寵溺。
老者聞聲回頭,滿面笑意,迅速規整棋盤,擺好黑紅棋子:「小兄弟執黑子,老朽先行落子。」
「前輩請便,晚輩虛心領教。」
李觀瑞彬彬有禮,側身坐好,將榮婉儀護在自己身側,讓她安安穩穩靠近自己坐著觀戰。
一室燭火搖曳,落子清脆叮咚。
二人對弈期間,不談江湖恩怨,不問地底秘辛,唯有黑紅交錯,棋路縱橫。
李觀瑞棋藝沉穩老練,雖非絕頂超凡,卻心思縝密、步步穩慎。見老者孤寂多年、興致盎然,他不願掃老人雅興,盡心奉陪,落子有度,進退得體。
兩局平穩對弈,有輸有讓,酣暢利落。
第三局第九回合,局勢陡然膠著兇險。
紅車穩壓黑馬,擋死要道,步步緊逼。尋常棋手,必會逃馬避殺、保守求穩。
但李觀瑞眼光毒辣,看破全局利弊,決意棄雙馬為餌,以局部損耗,換取中路兇狠強攻,逆轉局勢。
他稍作沉吟,指尖捏子,沉穩落下——炮6進4!
棋路一變,殺機暗藏。
老者低低咦了一聲,眼底閃過訝異,立刻改招化解,炮車進一,封死黑炮去路。
緊接著馬三進四、炮6平7、車三平四、車8進1,連環招式層層疊加,暗藏退炮打死車的絕殺陷阱。
可李觀瑞早有預判,步步拆解,反手奪勢,瞬間反壓先手,占據上風。
十三回合,炮九進五,強勢壓邊,鎖住紅方邊卒要道,死守陣線,不給對方半分喘息之機。
十五回合,炮九平五,居中鎮頂,氣勢全開。老者飛象7進5補防,勉強穩住陣腳,卻右翼空虛,危局難消。
若是老者仕六進五補位防守,李觀瑞便可車8進9沉底將軍,馬三退四、車8退2、馬四進三、車8平7,順勢奪回一馬,攻勢連綿不絕,全盤碾壓。
十七、十八回合,帥四進一,炮2平7!
李觀瑞大膽棄車,悍然叫殺,棋風凌厲兇悍,殺機滔天。
局勢兇險至極,若是尋常對手,見此絕殺必慌不擇路。若是李觀瑞貪車吃子,走車八進六,便會落入陷阱,被對方炮9退2、馬三進二、車8退1、帥四退一、車8進2連環反殺,必敗無疑。
可他心境澄澈,穩如泰山,棄小取大,步步逼殺。
二十六回合,老者無奈走馬一進二,拼死解圍。李觀瑞車6進1將軍,帥五進一,緊隨炮8退1再將,帥五再進,最後車6平5,兜底鎖帥!
全盤收官!
黑方車兜底鎮將,重炮連環鎖殺,雙重絕殺,無解可破!
老者凝視棋盤良久,終於朗聲大笑,抬手抱起身旁酒罈,仰頭痛飲數大口,酒水順著唇角灑落,豪邁灑脫:「妙!絕妙!這一手重炮雙將,進退有度、殺伐果斷!老夫多年對弈,少見如此精妙棋路!我輸得心服口服!」
李觀瑞微微欠身,謙遜有禮:「前輩棋路老辣沉穩,是前輩相讓,晚輩方能僥倖取勝。」
老者擺手大笑,眉眼溫和:「時辰不早,你二人也該尋路歇息。」
說著,他伸手從身下草蓆之內,抽出一本泛黃古籍,書頁古樸,墨跡沉澱,封面上四字工整——象棋秘笈。
書本輕輕推到李觀瑞面前,又續道:「此書你且收好,細細琢磨,往後江湖行路、破局脫困,皆能用得上。」
李觀瑞正要拱手推辭,老者已然開口打斷:「你為何入此秘地,我不問因果。老夫隱居此地半生,難得遇你這般合心意的棋友,實屬緣分。只是此地兇險,不宜久留。」
他緩緩起身,抬步向外走去:「此處所有機關,皆與棋局相連。能不能順利離開,全看你的棋力智慧。隨我來。」
李觀瑞立刻伸手牽住榮婉儀的手,十指緊扣,溫柔低語:「婉兒,跟著我,別怕。」
榮婉儀輕輕點頭,緊緊貼著他的身側,全然依賴。
二人緊隨老者身後,走出棋室。
老者抬手指向右側幽深密道,語聲鄭重:「由此直行十餘丈,轉彎便是生路出口。秘笈之中,記載所有機關開啟之法,一字不可錯讀。切記!一步走錯,機關徹底鎖死,此生再無出路。」
「晚輩謹記前輩叮囑!」
兩人拱手深深一揖,正要轉身離去。
李觀瑞剛欲開口道謝,榮婉儀恰好上前半步,窈窕身影輕輕一晃,剛好遮住老者下半張面容。
光影交錯一瞬,老者眉眼全然展露。
李觀瑞目光驟然一凝,瞳孔猛地收縮。
老者左眉骨上,一顆細小黑痣清晰醒目,熟悉至極,刻骨銘心。
這眉眼、這神態、這痣相……
所有記憶瞬間翻湧而出!
他呼吸一滯,聲音微微發顫,試探出聲:「敢問前輩……可是張帆飛,張老前輩?」
老者指尖一頓,緩緩捋須,神色淡然,似看淡世事浮沉:「一介殘軀隱士,早已被江湖遺忘,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這名賤骨。隱居多年,世事皆空,是也好,非也罷,早已無關緊要。」
話音入耳,確認無疑。
多年尋覓,多年牽掛,終於在此地底絕境重逢故人!
李觀瑞再也克制不住心緒,雙膝驟然一軟,撲通跪倒在地,眼眶瞬間泛紅,眼底濕熱翻湧,聲音哽咽顫抖:「蒙面叔叔!是我!我是瑞兒!這麼多年,我們所有人,找您好苦!蒼天垂憐,竟能在此絕境與您重逢!」
老者身軀微震,慢慢轉頭,細細打量跪地的青年人。
眉目長成,身姿挺拔,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狼狽逃命、怯弱無助的孩童。
良久,他終於低低出聲,帶著幾分感慨唏噓:「你竟是當年東莞那個小小少年,李觀瑞?」
「正是晚輩!正是我!」李觀瑞重重點頭,心緒激盪難平。
張帆飛俯身伸手,輕輕將他扶起,眉眼溫和帶笑:「哈哈!數年不見,昔日稚童,已然長成凜凜少年,氣度不凡。若非你自報姓名,老夫斷然不敢相認了。起來吧。」
李觀瑞起身,依舊難掩激動,急切開口:「叔叔,您為何會隱居被困此地?此地絕非久留之地,我們一同離開!從此不再歸隱,不再孤寂!」
張帆飛淡淡一笑,雲淡風輕:「天下無人能困我。此地是我半生心血、半生歸處,歸隱於此,心安即是歸處。不必多勸,速速離去。」
他目光輕輕掃過一旁安靜佇立、眉眼溫柔的榮婉儀,微微含笑道:「這姑娘,是你的心意之人?」
榮婉儀聞言,臉頰微紅,回眸淺淺一笑,溫柔望向李觀瑞,眼底儘是繾綣情意。
李觀瑞心頭一甜,伸手順勢攬住她的肩頭,溫柔篤定:「正是我的心上人,榮婉儀。叔叔保重,待晚輩辦完俗世要事,必再來此地探望侍奉。」
「去吧。切記老夫之言,慎行慎思。」張帆飛揮揮手,轉身踱回棋室。
厚重石門緩緩合攏,隔絕內外,再度歸於寂靜幽深。
兩人對視一眼,收好心緒,依照老者指點,牽手踏入密道深處。
一路直行到底,前路徹底漆黑,深不見底,陰冷潮濕的風撲面而來。
李觀瑞抬手取下石壁插著的火把,火苗跳動,照亮方寸之地。
他反手牢牢握緊榮婉儀柔軟小手,溫柔叮囑道:「抓緊我,別怕,一步不離。」
「嗯!」榮婉儀乖乖應聲,緊緊貼著他手臂,寸步不離。
兩人跨步踏入終局密室。
身後轟隆一聲巨響,石門重重閉合,徹底封死退路。
榮婉儀被巨響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顫,立刻再度緊緊摟住李觀瑞的胳膊,小臉貼在他肩頭,小聲怯怯道:「瑞哥……好嚇人。」
李觀瑞抬手輕拍她後背,柔聲安撫:「不怕不怕,有我在,萬事有我。」
火光搖曳,照亮這間狹小密室。
不過十餘方空間,四面石壁空空蕩蕩,地面潮濕積水,青苔遍布,陰冷刺骨。
抬頭望去,石壁正中央,嵌著一盤古樸青銅殘棋。
棋盤、棋子皆為千年青銅鑄造,歷經歲月侵蝕,長滿細碎青苔,棋路定格,殘局靜止,暗藏天機。
李觀瑞緩步上前,凝神細看全盤局勢。
二十八九回合殘局定型,黑紅對峙,暗藏破局玄機。
黑方象士將原位不動,單車穩居九路,雙馬一占八七路、一落中象位,單炮四平落士角,三、五、九路卒原位固守,一卒前進一步試探。
紅方雙相、老帥穩守中路,仕四進五補位,車八進四壓境,雙馬分列二河、六河沿岸,單炮二進一蓄力,一、五、九路兵穩紮陣線。
盤面看似平淡僵持,實則暗藏利弊。
黑方主力擁堵錯位,馬占象位自堵生路,陣型滯澀;紅方陣型鬆散,各自為戰,未能凝聚攻勢,雙方僵持不下,陷入死局。
想要開啟機關,唯有破此千古殘棋!
李觀瑞心念一動,立刻取出懷中《象棋秘笈》。
他將火把溫柔遞到榮婉儀手中,輕聲叮囑:「婉兒,幫我舉一會兒火,我破了這盤棋,我們就出去。」
「好!」
榮婉儀乖乖托著火把,穩穩站在他身側,火苗照亮他認真專注的側臉,眼底滿是溫柔依賴,靜靜陪著他,不言不語。
火光暖人,佳人在側,絕境之中,竟生出幾分安穩繾綣。
李觀瑞低頭翻讀秘笈,片刻便悟透破局心法,唇角揚起篤定笑意。
他合上古籍,抬手以摺扇輕點青銅棋子,運勁推送,果斷落子——兵五進一!
中路強突,直擊要害!
石壁微微震顫,機關應聲而動。
黑棋自動落子應對,炮4平3,調轉炮頭,欲攻紅方相位,牽制中馬。
可這一步,看似防守,實則自亂陣腳,鬆動中路根基,毫無大用。
李觀瑞步步緊跟,中路強渡兵線,攻勢如虹,勢不可擋。
二十一回合,相七進五補位固防,穩紮穩打。
黑方車9進1,試圖起車解圍。
李觀瑞炮二平五,居中鎮頂,鎖死全盤中樞。
黑方車9平8,想要側翼突圍。
他馬二退四,巧妙回撤,不保守避戰,反而貼近前線,蓄滿攻勢,伺機絕殺。
李觀瑞心中瞭然,低聲輕喃。
「馬退四路,比退守三路更靠前,壓制力更強,破局必勝。」
棋路落定,殺機漸濃。
黑方車8平6,強勢壓來,想要逼退紅方攻勢。
李觀瑞毫不遲疑,再度兵五進一!
強沖中路,徹底撕破黑方疲軟陣型,碾壓全局!
黑方卒5進1,勉強吃兵抵抗。
李觀瑞馬四進五,躍馬中路,踏破防線!
黑方士6進5,倉促補防。
他馬五進六,馬踏邊角,直逼老將!
黑方將5平6,被迫移位避殺。
最後一步,炮五平四!
平炮鎖將,徹底封死所有生路!
全盤定格,黑方無路可解,直接認負!
嗡——!
石壁劇烈震顫,隆隆作響,機關徹底解鎖。
右側石壁緩緩滑移,一道嶄新出口豁然洞開,天光微風穿透而來!
「開了!瑞哥!出口開了!」榮婉儀瞬間喜笑顏開,眉眼彎彎,雀躍不已,下意識挽住他的手臂,語氣滿是欣喜:「我們可以出去了!」
「嗯,走,帶你出去。」李觀瑞溫柔一笑,任由她拉著自己,緊隨其後踏出密室。
前腳剛入通道,身後石門再度轟然閉合,徹底隔絕身後絕境。
兩人早已習慣地底機關兇險,毫無慌亂,牽手穩步前行。
通道綿長曲折,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層層石階,直通天頂。
二人拾級而上,登頂盡頭,一方千斤巨石死死壓住出口,不見天光。
李觀瑞上前雙掌貼石,真氣全力灌注,猛然發力一推!
轟隆——!
巨石騰空滾落一旁,刺眼天光傾瀉而下,清風拂面,豁然開朗!
兩人終於重見天日!
出口之外,整齊排列四五具石棺,靜靜臥於荒山野嶺,肅穆清幽。
李觀瑞細心上前,將滾落的巨石重新蓋好,封死地底秘徑,不讓兇險外泄:「好了,隱患盡數封住。」
他回頭看向榮婉儀。
少女早已熄滅火把,快步奔至他身側,主動牽起他的手,眉眼溫柔。
兩人並肩轉身,頭也不回,快步離開這片陰森之地。
穿過層層密林,夜色微涼,月色皎潔如水,遍灑山林,萬物清明。
晚風拂過樹梢,沙沙輕響,山野靜謐安寧。
行至一棵高大古樟樹下,枝葉繁茂,遮風避露。
李觀瑞腳步微頓,側頭溫柔看向身側佳人:「婉兒,夜色尚淺,我們在此稍作歇息,再趕路不遲。」
話音落,他足尖一點,縱身躍上粗壯樹杈,穩穩落座。
榮婉儀無奈淺笑,亦提氣縱身,輕盈躍上樹身,站在他身前枝椏之上。
可她雙腳剛穩穩站定,李觀瑞驟然低喝一聲,語氣急促:「別動!千萬別動!」
榮婉儀渾身一僵,頓時不敢動彈,眼底生出一絲惶恐,下意識看向李觀瑞。
下一瞬!
嗖——!
一道寒芒破空掠至,一枚鋒利飛刀擦著榮婉儀耳畔飛速掠過,風聲刺耳!
噗嗤一聲!
飛刀精準釘入她身後枝椏,刀身深深嵌入,刀尖貫穿一條盤踞樹枝、正要偷襲的黑白毒蛇七寸!
毒蛇瞬間斃命,身軀纏繞刀身,微微抽搐,再無動靜。
「蛇!」
看清那斑斕毒蛇,榮婉儀嚇得魂飛魄散,渾身一軟,再也站不穩。
她毫不猶豫,整個人撲入李觀瑞懷中,雙腿一屈,穩穩坐在他大腿上,雙臂死死箍住他脖頸,小臉埋在他胸膛,瑟瑟發抖,驚魂未定。
「瑞哥!快走!我怕這裡!我們馬上走!」
她力道極緊,幾乎將他勒得窒息。
李觀瑞被她箍得胸腔發悶,哭笑不得,只能輕輕拍著她柔軟後背,氣息微喘:「傻丫頭……先、先鬆開一點,給我透透氣……再勒下去,我真要去見我爹娘了。」
榮婉儀這才恍然回神,臉頰爆紅,稍稍鬆開手臂,卻依舊緊緊依偎在他懷裡,不肯離開半分。
李觀瑞輕咳兩聲,抬手溫柔拂過她的發頂,細細安撫:「別怕,已經死了,有我在,傷不到你分毫。」
經歷驚魂一刻,榮婉儀依舊心有餘悸,嬌聲撒嬌,帶著幾分蠻橫軟糯:「我不管!我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我要立刻離開!」
李觀瑞無奈輕笑,滿眼寵溺縱容:「你這小大小姐,真是難伺候。」
「你還敢說我?」榮婉儀微微賭氣,抬眸瞪他,「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
說罷,她小手一扳,掙開他的懷抱,翻身輕盈躍下樹杈,賭氣一般朝著東南方向快步走去。
背影嬌俏,帶著幾分小脾氣,可愛至極。
李觀瑞看得失笑,俯身撿起樹上飛刀,貼身收好,縱身一躍,飛身追下:「哎呀,等等我!怎麼走這麼快!」
他快步追上,緊跟在她身後。
榮婉儀頭也不回,小聲賭氣:「不要你跟著!你最討厭了!」
李觀瑞腳步輕快,笑意溫柔,步步緊隨,柔聲逗她:「我真的很討厭嗎?那我偏要跟著,一輩子跟著,直到我的婉兒不討厭我為止。」
榮婉儀耳根泛紅,小聲啐他一句:「不知羞。」
月色溫柔,山林靜謐。
兩人一前一後,邊鬧邊聊,所有地底兇險、驚魂忐忑,盡數化作情侶間甜甜的拌嘴繾綣。
不知不覺,前方山路盡頭,出現一座古樸山間廟堂。
廟宇清淨雅致,院門敞開,無人值守。
榮婉儀停下腳步,張望片刻,跨步走入廟中。
廟堂之內打掃得一塵不染,乾淨整潔。供桌之上,鮮果陳列整齊,一對巨燭靜靜燃燒,火光溫柔,三柱檀香裊裊升騰,清香滿室,靜心安神。
榮婉儀緩步走上前,虔誠躬身,禮拜三下,神色端莊溫柔。
李觀瑞緊隨其後,亦恭敬拜了幾拜。
拜禮完畢,他抬眼環顧廟堂四壁,牆上古畫紋路精美,意境悠遠。
視線掃至右側牆角,他發現一卷整齊收攏的草蓆,以麻繩細細綑紮,乾淨乾爽。
他上前取下草蓆,輕輕鋪在地面,轉頭溫柔看向身後的榮婉儀:「婉兒,過來。今晚我們就在此處歇宿一晚,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再趕路。」
榮婉儀走上前,微微嗔怪:「你怎麼隨意亂動廟裡的東西呀?」
「只是借住一晚,不偷不拿,神明寬宏,不會怪罪的。」李觀瑞笑著安撫,轉身便欲出門守夜。
剛抬步,手腕突然被一雙溫熱小手緊緊攥住。
榮婉儀用力一扯,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她抬眸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依賴與霸道,軟聲叮囑:「不許走!今晚不准離開我,躺下來陪我。」
力道輕柔卻堅定,不容拒絕。
李觀瑞身不由己,順勢躺在草蓆之上。
榮婉儀側身躺下,整個人緊緊依偎過來,手臂牢牢環住他的臂膀,腦袋輕輕靠著他肩頭,揚起小巧下巴,語氣認真又軟糯:「我告訴你瑞哥,若是我明日醒來看不到你,你就等著挨罰!」
話音落,她閉眼安睡,全然信任,毫無防備。
佳人在懷,溫軟馨香縈繞周身。
李觀瑞心跳猛地加速,又羞又暖,心底暗自失笑。
他輕聲自語,眼底寵溺滿溢:「女子心思,當真捉摸不透。方才還賭氣嫌我討厭,此刻又寸步不准我離開,非要我陪著才肯安眠。真是個小傻瓜。」
笑意漾在唇角,身心鬆弛,暖意融融。
他微微側身,小心翼翼護住她,閉眼相伴,沉沉入眠。
一夜安穩,好夢悠長。
直至翌日旭日東升,金輝灑滿廟堂。
天光透亮,晨光暖人。
李觀瑞尚沉浸在睡夢之中,安穩酣眠。
忽聞身側傳來幾聲清脆嬌俏的尖叫聲。
他驟然驚醒,眼眸猛睜,翻身而起,摺扇橫握,馬步扎穩,瞬間戒備四顧,急聲呼喊道:「婉兒!你在哪!」
慌張四顧,卻見榮婉儀安然立在屋樑之下,雙手捂著小腹,笑得花枝亂顫,明媚動人。
晨光落在她身上,溫柔耀眼。
李觀瑞鬆了口氣,無奈揉揉惺忪睡眼,哭笑不得:「你這頑皮丫頭,大清早這般尖叫,無端嚇人一跳!」
榮婉儀笑意不止,上前踮步湊近他,嬌聲催促:「太陽都曬到屁股啦!你還睡得跟小豬一樣!快起來趕路!再耽擱過了午時,我們師父交代的禮物時限就要徹底作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