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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少帥他不講理

2026-09-27 01:35:12 作者: 戰袍染血

  「這麼問,哪個肯應?況且也不是咱們呀!」

  人群後頭,僕婦柳白壓著嗓子附和,忽覺後脖一涼,抬頭看去,見少帥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你,出來。」

  王清指了指她,側頭問劉避:「這人是?」

  劉避湊上前道:「這是柳白,府里的老人了,專管內院的漿洗灑掃,打從夫人在世時就在府里當差,素來老實本分……」

  「既是老人,家裡的事她定都知道,才能及時配合外面搞事。」

  「冤啊!」柳白哪還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往地上一坐,當即尖叫起來,「我在大帥府當差十幾年了,先頭夫人在世時便伺候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能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旁邊幾個僕婦一見,也忍不住嘀咕起來:「柳嫂子老實巴交的,哪有那個膽子!」

  劉避也湊過來,小聲勸道:「少爺,是不是詳細查查?」

  柳白見眾人幫腔,膽氣復壯:「知道您遇了刺客,心裡憋著火,可抓人得講個憑證!空口白牙一指,哪能服眾?」

  廳里嗡嗡聲更大了。

  「好個牙尖嘴利的悍婦,」見她一副撒潑打滾的架勢,王清也不惱,此人出言時鏡中為灰,說明話中有妄,「但有沒有證據,重要嗎?」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少帥唉!」

  

  此話一出,滿廳一噎。

  柳白臉色劇變,頓生懼意:「少爺!您剛醒,腦子不清醒,被人挑唆了來冤枉小的,我……」

  「冤不冤枉,送去有司,一審,銀錢往來、行蹤首尾,就都清楚了,」王清往後一靠,「以你的水平,該是遮掩不住的。」

  柳白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癱在原地。

  其他人也都看出不對勁了,幫腔的幾人更是急急後退。

  但他們也疑惑,真就問了一句,便看出來了?

  這麼玄乎?

  這便是命鑒第三用。

  鑒真。

  凡虛妄照映,便無所遁形;凡入鏡之影,可照入人心。

  鏡中的靈氣雖又少了一截,但王清既得了肉身,那護持肉身周全的支出,便不能省。

  「待魂魄與肉身徹底貼合,便可收鏡入體,以眼為鑑,不再顯形,還能減少消耗……」

  王薇曉見著眼前一幕,本也疑惑,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呀的一聲,捂住小嘴,眼睛裡亮晶晶的。

  兩個黑臉衛兵對視了一眼,精神略有振奮。

  王清看著癱軟的柳白,道:「勾結外人、謀刺主家,按律處置,這輩子就完了!現在老實交代,我按家法辦,尚有幾分活路。誰讓你通報的消息?怎麼聯絡的?幾時開始的?」

  「說!」

  「我說!我說!」

  到底是個普通的僕婦,被一番震懾後,柳白終究還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按她的說法,七天前有人聯繫了她,但那人戴著帽子、口罩,穿著風衣,交流只通過遞紙條,柳白往外傳消息,也是簡單寫幾個字,放在后街老樹下,等人拿走。

  王清聽得眉頭緊鎖。

  隱秘、謹慎、專業!

  劉避小心問道:「可要派人去老樹處守著?」

  「對方行事縝密,不會給你機會的。」王清換了個話頭,問柳白:「共給了你多少?」

  柳白低頭道:「開始是三十大洋,每遞一回信,再加五塊。」

  王清又問:「你月錢多少?」

  「兩塊四。」

  「不止!」劉避冷冷看著她,「除了工錢,還管吃住!還有米麵份例,年節還有賞賜!一年下來,差不多也有三十了!卻養出個白眼狼!」

  「這錢在外頭使,如何?」

  劉避回道:「普通人家一個月的嚼用,也不過就兩三塊!兩塊大洋,正常年景,莫說在敬安縣,就是在琴島市里也能買六十斤米!外頭塞紅包、托人情想擠進府里當差的,不知有多少!」

  「一年的工錢,就把我的命賣了。」王清搖頭嘆道:「還壞了自己的營生,事前都不想清楚?」


  「我……我……」柳白哆嗦起來。

  王清懶得再言,吩咐道:「把人帶下去,按規矩懲辦,紙條找出來,拿給我看。」

  「得令!」

  劉避、連同幾個衛兵都恭敬起來,顯是被王清的手段鎮住了。

  待柳白被架出去沒多久,東西就擺在了王清面前。

  他看著紙條上的印刷字體,一時無語。

  「如此謹慎行事,不像軍閥政敵的手筆,倒像是同道中人……」

  因那背後之人並未對王清的血肉魂魄造成直接影響,留下的紙條也不含靈氣、血氣、心念,更無超凡手段,便是命鑒也無法追溯。

  放下紙條,王清又問劉避:「刺客那邊可有消息了?」

  「我去催!」

  幾分鐘後,劉避就領著名年輕衛兵走了進來。

  王清就問:「刺客的事如何了?」

  「回稟少帥!」那衛兵抱拳回道:「咱們弟兄趕過去的時候,刺客已經咽氣了!」

  「死了?怎麼死的?」

  「腰腹中彈,失血過多,」衛兵頓了頓,「但致命傷在腦後,一槍斃命!」

  腦後?

  王清往沙發里一靠,心下明了。

  這是有人滅口啊!

  「隨身的東西呢?可搜出了什麼?」

  衛兵惱道:「咱前腳剛到,巡警局的人後腳就來了,東西都讓他們拿走了,咱們還因此與他們起了口角。」

  「巡警局?」

  「省里新設的治安衙門,」劉避上前一步,「管著全城防務、緝拿、偵訊,權柄不小,府里的衛隊名義上也得受他們節制。」

  王清點點頭,按這個節奏,說不定,馬上就有人上門請自己去問話了,只是來得這麼及時……

  「還有,」衛兵又道,「帶隊的李振東李處長讓我等傳話,說此事牽涉重大,有些關節需少爺您方便的時候過去一趟,當面問話。」

  「方便的時候?」

  王清微感意外,隨即注意到劉避、黑臉衛兵,以及豎著耳朵偷聽的傭僕都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當即明白過來。

  特權階級的做派,什麼時候都差不多。

  但……這次是我的?

  那沒事了。

  「回復李處長,就說我會抽空去一趟。」

  「是!」

  衛兵退下。

  王清卻思索起來。

  人來得這麼快,要麼是盯著刺客的,要麼是盯著統領府的,但哪個都不是好消息。

  「看似給了面子,但可能是個鴻門宴!以我目前肉身的孱弱程度,得做些準備才行。」

  就在這時,有個僕役進來,在劉避耳邊低語了一句,後者微微點頭,來到王清跟前,低聲道:「少爺,您要的珍品搬來了幾個,就在門口。」

  「好!」王清頓時來了精神,也不管其他了,揮揮手,「趕緊搬進來。」

  命令一下,幾個僕役合力抬著一口半人高的樟木箱子走了進來。

  咚!

  箱子落地,地面微震。

  「份量不輕。」

  王清走上前去,掀開箱蓋。

  裡頭墊著幾層軟緞,擺著七八樣物件,銅器、瓷瓶、玉雕、字畫……大小不一,新舊參差。

  「都是大帥收的珍品,件件有來歷。」劉避說著,小心覷了王清一眼。

  王清點了點頭,他與命鑒相伴多年,對靈氣的感應也算敏感,只一眼,就看出裡面大半是假貨,要麼是近代仿品,要麼是普通古董,半點靈氣也無,但也有兩件,讓他微微側目,靠近之後,更引得命鑒微顫。

  於是他探手入內,拿起一塊黑色木牌,仔細打量。

  此物入手便有寒氣滲出,透著點腐朽氣味,再細細一看,正面無物,但翻過來一看,刻著幅簡筆圖,卻是個扭曲人形,四肢反折,頭顱朝下,像被吊著。

  「此物可有來歷?」

  劉避湊過來一看,臉色微變,就道:「這東西我有印象!是南洋的一個土司送的年禮,說是部落里的鎮物,能壓邪祟!但大帥不喜其形,說看著就邪門,所以一直扔在庫房裡,但此物確實有靈。」


  王清點點頭,把木牌放下,又看另一件。

  這是個巴掌大小的石雕,雕的是個蹲坐的猴子,手中捧桃,憨態可掬。

  他一拿,便覺此物通體溫潤,像是被盤過多年,表面光滑。

  「這個是西南的鄉紳送的,」劉避拿了個冊子出來,翻開查閱,「說是從個道觀里起出來的,當地人說是鎮宅靈猴,藏有神異,乃是祥瑞。」

  「哦?」王清凝神感應,從中捕捉到了一點靈性,雖是沉凝,卻有鼓脹之感,於是面有喜意,「當真藏著靈氣,靈氣果然沒有滅絕!」

  劉避見他表情,當即繼續道:「西南邊陲山高林密,多族雜居,薩滿、道門、巫蠱、佛寺紛雜,所以常有沾了靈氣的靈物出現。」

  王清頷首放下石猴,又掃了其他幾件一眼。

  一箱子七八件珍藏,就兩件有靈,可見在這個時代,想找幾件沾靈的物件,其實不易。

  「要不是有少帥這個身份,自己搜集,還真有難度!」

  「這兩件我拿走了,」把木牌和石猴收起,王清給劉避交代道:「其他的送回去吧。」

  劉避臉色微變,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點頭應下。

  「此間事了,我回去休息,爾等散了吧。」王清這會的心思都在印證物中靈氣上,無心停留,事情一了,果斷閃人。

  這般安排,眾人都覺錯愕,但礙於少帥方才的表現,他們一時不敢有異議。

  啪!

  回到樓上,房門一關,王清盤坐於床上。

  屋裡已被打掃、收拾乾淨了,他閉目休養了一個多小時,待得神清氣足,就起身走到桌前,取出銅鏡,平放在桌上。

  鏡面依舊是灰濛濛的。

  從王清甦醒至今,留影覆命、溯源、鑒真三管齊下,靈氣消耗極為驚人,如今所余靈氣,滿打滿算,也就兩成。

  「最多再催動兩三次能力,就要見底,幸好能得補充。」

  將石猴擺到鏡前,王清抬手捏印,食指在鏡面一抹。

  「留影。」

  鏡面泛起漣漪,灰濛之色盪開,映出石猴之相。

  與之對應的,是現實中的石猴顏色暗淡了幾分。

  看著鏡中之相,王清略微感應了一下。

  「補了半成。」

  他估算了一下,這一塊石猴,能給銅鏡補上兩成靈氣,若覆到身上,雖不夠奠根,但可強健體魄。

  他這的胎元之寶的能力都不只局限於自身,如那留影,便可通過照映,將石猴之態存在鏡中,石猴內蘊的靈氣、擁有的能力,便會留於鏡中,既能加持於身,也能化入鏡中,補充靈氣。

  不過,同期最多照存三樣,存滿再照,最先的那個就會被替換。

  「不知這靈猴還有什麼能力……」

  一念至此,他便要一探究竟,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卻打斷了他的計劃。

  緊接著,王薇曉略顯焦急的聲音傳了進來——

  「哥!蔣姐姐定是得了你回府的消息!派人帶了封慶死宴的請帖過來!父親說過,宗門之人化死為修的事,從來沒邀請過咱們,她此番安排,定有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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